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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周一的教室弥漫着一股周末综合征的气息。许嘉豪趴在桌上哀嚎:“为什么周末只有两天!这不科学!”

      张函瑞翻开物理课本,没理他。他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淤青,引得几个路过的同学侧目。

      “瑞哥,你这脸……”许嘉豪凑近看了看,“还疼吗?”

      “你说呢。”张函瑞语气平淡。

      早读开始前,张桂源安静地走到座位坐下。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浅灰色毛衣,领口有些松,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坐下时,他小心地没有碰到张函瑞占去大半的课桌空间,只把文具盒放在自己那三分之一的位置。

      张函瑞瞥了他一眼,注意到张桂源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收回视线,翻开英语书。

      第一节英语课,李老师宣布下周有单元测验。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叹。

      “喊什么喊,”李老师敲敲黑板,“高二了,该有紧迫感了。同桌之间互相监督背单词,下课我抽查。”

      张函瑞皱起眉。他最讨厌这种强制性的同桌互动。

      下课铃一响,李老师果然开始抽查。她走到张函瑞这一排时,张桂源正低头默念单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张桂源,第三单元重点词汇表,前十个单词。”李老师点名。

      张桂源站起来,声音很小:“accommodation、acknowledge、acquire……”

      他背到第八个时卡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耳尖开始泛红。

      “下一个是adapt。”张函瑞突然出声,眼睛还盯着自己的课本,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张桂源立刻接上:“adapt……然后是adequate、adjust……”

      李老师点点头:“坐下吧。张函瑞,你接着背后面十个。”

      张函瑞流畅地背完,一个没错。李老师满意地走向下一排。

      坐下时,张函瑞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转过头,张桂源正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谢谢函瑞哥……”张桂源小声说。

      “我不是帮你。”张函瑞转回头,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同桌被罚站,太显眼。”

      张桂源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时,许嘉豪端着餐盘凑到张函瑞对面:“瑞哥,你说秦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张函瑞头也不抬:“不知道。”

      “我昨天看到她买的那本辅导书了,是数学竞赛的。”许嘉豪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学霸啊,感觉我配不上……”

      “你知道就好。”

      “喂!”许嘉豪抗议,“给点鼓励行不行!”

      张函瑞懒得理他,余光瞥见食堂角落里,张桂源一个人坐着吃饭。餐盘里只有一份素菜和米饭,他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向这边,又迅速低下头。

      “你弟怎么一个人吃饭?”许嘉豪也注意到了,“叫他过来一起啊。”

      “随便。”张函瑞端起餐盘,“我吃完了。”

      “哎等等我!”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项目报名表在这里,体育委员负责统计。”

      体育委员陈昊拿着报名表下来,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1500米没人报?谁行行好!”

      “接力赛缺个女生!”

      许嘉豪凑到张函瑞耳边:“瑞哥,你报什么?跳远?你初中拿过奖的。”

      “不报。”张函瑞翻着化学练习册。

      “别啊,为班级争光……”

      “没兴趣。”

      陈昊走到他们这排:“张函瑞,你体育好,报个跳远吧?还有400米接力?”

      “不报。”

      “那……”陈昊的目光转向张桂源,“张桂源同学,你有什么想参加的项目吗?”

      张桂源愣了下,小声说:“我、我不太会运动……”

      “随便报一个嘛,凑个数。”陈昊把报名表递过去,“铅球?实心球?那个不需要太多技术。”

      张桂源看着报名表,手指蜷了蜷。他体育确实不好,初中体育课都是勉强及格。

      “实心球缺人,就这个吧。”陈昊自作主张地填上张桂源的名字。

      张桂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放学后,许嘉豪拉着张函瑞去小卖部:“瑞哥,请你喝可乐,补偿周六的事。”

      “说了跟你没关系。”张函瑞接过可乐,冰凉的罐身沾着水珠。

      两人走出校门时,看见秦悠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她背着米色的帆布书包,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许嘉豪眼睛一亮,整理了下校服领子:“那个,瑞哥,你先走,我……”

      “随你。”张函瑞径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回过头——许嘉豪正站在秦悠旁边,抓耳挠腮地试图搭话。秦悠抬眼看他,表情平静,说了句什么,许嘉豪立刻笑得像个傻子。

      张函瑞转过头,继续往家走。路过书店时,他想起张桂源说要去买辅导书,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书架间穿梭。张函瑞在教辅区转了一圈,没看到张桂源。他正要离开,目光扫过角落的书架——那里放着一些旧书,打折处理。

      张桂源蹲在书架前,正小心地翻着一本旧版的物理习题集。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定价栏用红笔划掉,写上“5元”。

      他看得很专注,没注意到张函瑞。手指轻轻抚过书页,那动作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函瑞站了几秒,转身走出书店。

      到家时,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和文娟阿姨说话。看见张函瑞,父亲招手:“函瑞,过来一下。”

      “什么事?”

      “学校要开家长会,下周五下午。”父亲说,“我和你文娟阿姨都去,顺便跟老师聊聊你和桂源的情况。”

      张函瑞皱眉:“聊什么?”

      “学习情况啊,和同学相处啊。”父亲笑了笑,“桂源刚转学,得多了解了解。”

      张函瑞没说话,回房间放下书包。出来时,看见张桂源也回来了,手里拎着那个旧书店的塑料袋。

      “桂源回来了?”文娟阿姨接过袋子,“买的什么书?”

      “辅、辅导书。”张桂源小声说,“旧的,便宜。”

      文娟阿姨翻开书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笑着说:“旧书也一样用。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饭时,父亲提起运动会的事:“函瑞,你们班主任说运动会报名了?你报了什么项目?”

      “没报。”张函瑞夹了块豆腐。

      “怎么不报?你体育不是挺好的?”

      “不想报。”

      父亲还想说什么,文娟阿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转了个话题:“桂源报了什么项目?”

      张桂源小声说:“实、实心球……”

      “实心球好啊,练练手臂力量。”父亲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去给你们加油。”

      张桂源耳尖微红,低头扒饭。

      饭后,张函瑞回房间写作业。作业本摊在桌上,他盯着题目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最后一道题特别绕,他尝试了几种思路都不对,烦躁地扔下笔。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张桂源推开门,手里端着杯牛奶:“文娟阿姨让、让我送来的。”

      “放那儿吧。”张函瑞头也不抬。

      张桂源把牛奶放在书桌角落,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张函瑞的作业本上,小声说:“函瑞哥,这道题……是不是应该把滑块和斜面看成一个系统?”

      张函瑞动作一顿,抬起头。

      张桂源指了指草稿纸上的示意图:“我看你这里画的分析图,如果考虑水平方向的相互作用,可能要用到系统整体的守恒关系……”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思路清晰。张函瑞看着他,没说话。

      张桂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瞎说的……那本旧习题集里,好像有类似的题型……”

      “哪一页?”张函瑞问。

      “第87页,例题3。”张桂源小声说,“不过条件不太一样,就是思路有点像……”

      张函瑞翻开那本旧习题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它从客厅拿进来了。找到第87页,例题3的题目果然类似,只是数字和条件不同。

      他看着张桂源在旁边写的演算步骤,字迹工整清晰,每一步都标得很清楚。

      按照这个思路,张函瑞重新计算。几分钟后,答案出来了,和参考答案一致。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谢了。”张函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知道了”。

      张桂源摇摇头,耳尖又红了:“我、我回房间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函瑞哥,牛奶趁热喝。”

      门轻轻关上。

      张函瑞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几秒,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他知道自己喝牛奶喜欢加半勺糖。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对面楼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张函瑞写完作业时已经十一点。他推开房门去洗漱,发现客厅的小夜灯亮着,茶几上又放着一杯水。

      这次没有纸条。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水温不冷不热,和昨晚一样。

      张桂源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张函瑞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没有敲门。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物理题、牛奶、温水、旧书店里那个蹲在角落的身影……这些片段在脑海里闪过,像零散的拼图。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张函瑞起晚了。冲出房门时,文娟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函瑞,别急,让桂源等你一下……”

      “不用。”张函瑞抓起书包,“我走了。”

      “早餐!”文娟阿姨追出来。

      张函瑞接过装了三明治的纸袋,推门出去。跑到楼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桂源站在四楼窗边,正看着他。

      见他回头,张桂源立刻缩了回去,窗帘晃了晃。

      张函瑞转过头,朝学校跑去。手里的三明治还是温的。

      早读铃响时,他刚好冲进教室。许嘉豪朝他挤眉弄眼:“瑞哥,昨天我送秦悠回家了!”

      “哦。”

      “她就住我家隔壁小区!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张函瑞懒得理他,翻开英语书。余光瞥见张桂源安静地坐在旁边,正在默写单词。

      课间,陈昊又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过来:“张函瑞,你再考虑考虑?跳远真的缺人……”

      “我说了不报。”张函瑞语气不耐。

      陈昊转向张桂源:“张桂源,你实心球要练习的话,放学后操场器材室可以借器材。”

      张桂源点点头:“谢、谢谢……”

      下午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许嘉豪拉着张函瑞去乒乓球台,几个男生正在排队。

      “瑞哥,咱俩打双打?”

      “随便。”

      打了半小时,张函瑞把拍子让给后面的人,走到场边喝水。目光扫过操场角落——张桂源一个人在那里,手里拿着实心球,吃力地练习投掷。

      他的动作很生疏,抛出去的球弧线又低又近。捡球,走回原位,再抛。反复几次,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时,张桂源最后一个跑回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没事吧?”体育老师问。

      张桂源摇摇头:“没、没事……”

      解散后,张桂源慢慢往教学楼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下台阶时踉跄了一下。

      张函瑞走在后面,看着那个摇晃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张桂源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傍晚的天空泛着橙红。张函瑞和许嘉豪从教室出来时,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

      “瑞哥,明天物理测验你复习没?”许嘉豪愁眉苦脸,“我公式都没背全。”

      “现在背也来不及。”张函瑞说。

      两人走到校门口,许嘉豪忽然停下:“哎呀,我作业本忘带了!瑞哥你等我一下!”

      “快点。”张函瑞靠在墙上,拿出手机。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夜的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张函瑞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正要给许嘉豪打电话,一个单薄的身影从校门里走出来。

      是张桂源。他背着那个旧书包,脚步有些慢,右手按着左手臂,眉头微皱。

      经过张函瑞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小声说:“函瑞哥……在等人?”

      “嗯。”

      张桂源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转身回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晚上冷……这个给你。”

      是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张函瑞看着他:“你自己不冷?”

      “我、我不冷……”张桂源说着,却轻轻打了个哆嗦。

      张函瑞没接外套:“不用。”

      “可是……”

      “我说了不用。”

      张桂源抿了抿唇,把外套收回书包。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在旁边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看。

      “你怎么不走?”张函瑞问。

      “我……我等一下。”张桂源的声音很小,“天黑,一个人走有点……”

      他的理由很牵强,但张函瑞没再问。过了一会儿,许嘉豪终于跑出来:“抱歉抱歉!找半天!”

      “走了。”张函瑞转身。

      “哎?张桂源也在啊?”许嘉豪挥挥手,“一起走?”

      张桂源摇摇头:“你们先走吧……”

      “一起吧,天都黑了。”许嘉豪热情地说,“顺路嘛。”

      张桂源看了张函瑞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默默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许嘉豪一路喋喋不休,张函瑞偶尔应一声,张桂源则完全沉默。

      路过一个巷口时,里面突然传出几声狗叫。张桂源身体明显一僵,往张函瑞这边靠了半步。

      “怕狗?”许嘉豪笑,“没事,有链子拴着呢。”

      张桂源耳尖红了,小声说:“没、没有……”

      张函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许嘉豪挥挥手:“明天见瑞哥!拜拜张桂源!”

      许嘉豪走了。张函瑞和张桂源一前一后走进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走到三楼时,张桂源忽然停下,扶着栏杆喘气。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张函瑞回头。

      “没、没事……”张桂源深吸几口气,继续往上走。但刚迈出一步,脚下就踉跄了一下。

      张函瑞下意识伸手扶住他。隔着校服布料,他能感觉到张桂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胳膊怎么了?”张函瑞皱眉。

      “练实心球……有点拉伤……”张桂源小声说,试图抽回手臂。

      张函瑞松开手:“体育老师没教你们热身?”

      “教了……是我不小心……”

      两人沉默着走到家门口。文娟阿姨打开门,看到张桂源的样子吓了一跳:“桂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张桂源低声说。

      “快进来坐下。”文娟阿姨扶他进屋。

      张函瑞换了鞋,直接回房间。他放下书包,在书桌前坐了几分钟,又站起来,打开房门。

      客厅里,文娟阿姨正在给张桂源的胳膊上药。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片明显的红肿。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文娟阿姨心疼地说,“明天别去练了。”

      “运动会快到了……”张桂源小声说。

      “那也不能这样硬撑啊!”

      张函瑞在门口站了几秒,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时,他瞥了一眼——药膏是以前母亲常给他用的那种,治扭伤很有效。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给许嘉豪发消息:“你家有没有那种治肌肉拉伤的药膏?”

      许嘉豪很快回复:“有啊,咋了瑞哥你受伤了?”

      “不是我。”张函瑞打字,“借两贴,明天带给我。”

      “谁要用啊?张桂源?”

      “嗯。”

      “行,明早给你。”

      张函瑞放下手机,翻开作业本。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刚才在楼道里,张桂源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臂。

      晚饭时,张桂源的胳膊已经贴上了膏药。吃饭时他动作很慢,左手勉强用勺子,偶尔碰到伤处会轻轻皱眉。

      “函瑞,明天你帮桂源拿一下书包吧。”父亲说,“他手不方便。”

      “我自己可以……”张桂源小声说。

      张函瑞没说话,算是默认。

      饭后,张桂源要收拾碗筷,被文娟阿姨拦住了:“你去休息,我来。”

      “可是……”

      “听话。”

      张桂源只好回房间。张函瑞看了他一眼,也起身回房。

      晚上十点多,张函瑞写完作业出来洗漱。客厅的小夜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新的药膏,旁边有张纸条:“一天三次。”

      字迹清秀工整。

      张函瑞拿起药膏看了看,和下午文娟阿姨用的是同一种。他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把药膏放回原处。

      洗漱完,他走到张桂源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最后他只是轻轻敲了下门,说:“药膏放茶几上了。”

      里面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张桂源的声音:“谢、谢谢函瑞哥……”

      张函瑞没再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张函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对面房间很安静,但台灯的光从门缝下透出来,张桂源应该还没睡。

      他想起放学时张桂源等在校门口的样子,想起那件递过来又收回去的外套,想起在楼道里那个颤抖的身影。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张函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他起得比平时早。推开房门时,张桂源已经在厨房帮忙了,受伤的右手臂动作有些僵硬。

      “函瑞哥早。”张桂源小声说。

      “嗯。”张函瑞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贴着膏药的胳膊,“手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

      早餐桌上,文娟阿姨特意做了容易用勺子吃的粥和蒸蛋。张桂源用左手慢慢吃着,动作笨拙但认真。

      出门时,张函瑞看了一眼张桂源的书包:“给我。”

      张桂源愣了下:“我、我可以……”

      “快点,要迟到了。”张函瑞语气不耐。

      张桂源犹豫了一下,把书包递过去。张函瑞接过来,和自己的书包一起背在右肩上。

      两人下楼。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走到半路,张函瑞突然停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那件深蓝色外套,扔给张桂源:“穿上。”

      张桂源抱着外套,愣住了。

      “早上冷,你感冒还没好。”张函瑞说完,继续往前走,语气依然生硬,“别又病了传染给我。”

      张桂源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把外套穿上。外套对于他来说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但他小心地挽好,小跑着跟上张函瑞的脚步。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函瑞走在前面,张桂源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快到学校时,张函瑞突然说:“实心球练不了就别硬撑。”

      张桂源愣了下,小声回答:“嗯……”

      “运动会而已,没人真在意成绩。”

      “……好。”

      张函瑞不再说话。校门口,许嘉豪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们立刻挥手:“瑞哥!张桂源!”

      他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两贴膏药:“给,云南白药。我家就剩这两贴了,先用着。”

      张桂源看着递过来的膏药,又看向张函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拿着。”张函瑞说,“他非要给。”

      张桂源接过膏药,小声说:“谢谢……”

      “客气啥!”许嘉豪拍拍他肩,“都是同学嘛!对了瑞哥,今天物理测验你罩着我点啊……”

      “自己考。”张函瑞走进校门。

      晨光中,三个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张函瑞走在最前面,许嘉豪在旁边喋喋不休,张桂源安静地跟在后面,受伤的手臂缩在稍大的外套袖子里。

      风吹过,梧桐叶缓缓飘落。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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