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流言 ...
-
把车停进地下室熄火后，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乔文自己的呼吸，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直到有其他车回来，他才推开车门提着行李箱上楼，电梯门开，他走在熟悉的走廊上，三天没回，估计垃圾都臭了吧，乔文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才按指纹解锁。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扑面而来。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乔文按亮所有的灯，客厅亮堂堂的，地板擦得反光，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横七竖八的水瓶，游戏手柄，充电线……全都不见了，岛台上随手扔的那个披萨盒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果盘，里边放着几串葡萄，沙发上的毯子，抱枕，叠放的整整齐齐。
乔文站在玄关，鞋都没换，盯着这一切看了许久。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景斯屹回家了吗？
他迅速拿出手机点开门锁APP，查看云端记录，手都是抖的，可惜画面里只出现了一位不认识的阿姨，手里拿着清洁工具，先是拍照发了什么信息，然后输入密码解锁，进门。三个小时后，是一个小哥，手里大包小包的，也是一样，拍照报备，输密码进门。
不是景斯屹，是钟点工来过了……期待落空。
他终于弯腰换了拖鞋，犹豫了一下，把拉杆收好，提着行李箱回衣帽间，往角落一扔，回卧室直接倒在床上，坐了一下午的车，头晕的厉害，胃里也一阵翻腾，他连灯都懒得开，就这么闭着眼睛躺着，过了几分钟，乔文突然睁开眼起床，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抽了两张湿巾回衣帽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好，然后四个轮子都擦了一遍，因为之前两人偶尔出去玩，到家景斯屹都会仔仔细细把箱子收拾好，擦干净再放回柜子边上，学着景斯屹做完这一切，乔文扔了湿巾，拿了套睡衣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小爱又发了好几条，说明天会在晚上的这个门口等他，乔文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机器人OK.JPG”
如他所料，冰箱里又是满满登登的水果酸奶，还有一些罐头，面包一类的，补充的很齐全，都是拿出来就可以直接吃的，乔文扶着冰箱门看了很久，他觉得景斯屹挺奇怪的，把他当小猫小狗吗？主人不在家，还专门找了上门投喂的，留好粮保证回来的时候还能活蹦乱跳的。
烦死了，烦透了。
乔文“啪”的把冰箱门重重关上，里边的牛奶瓶子叮铃咣当的晃。
“做这些又是为什么？谁稀罕……”
晚上的梦甚是香甜，他梦见把景斯屹暴揍一顿，景斯屹抱着他的腿大哭着说“文文大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乔文傲娇的扬起下巴冷哼“没用！”景斯屹眼巴巴的看他“那要怎样才有用呢？”乔文哈哈一笑，“我告诉你……”
把自己笑醒了，早上七点……
靠！怎么会做那种梦，乔文抓抓头发起床，准备出门去接林小爱。
早上降温了，有点冷，小区门口，林小爱站在小区门口跺脚，认出他的车立马跑过来“早上好呀乔乔！”她拉开副驾门坐进来，车里的暖气很足，林小爱长舒一口气“今天好冷，谢谢你来接我！不然我还得走好远去地铁站。”
“昨天说好的。”乔文发动车子，林小爱系好安全带，手抬起又放下，最终点开手机自己放了首歌，跟着哼了两句“今天有的忙了，要去大采购，新增了挺多人的，耗材告急了。”乔文专心开着车“那一会儿到了盘点一下要什么东西。”
到了公司，来得早，电梯里人不多，林小爱还在碎碎念“现在规矩好多，报销单子现在要三审，主管说上面现在盯得严，抓来抓去还不是抓我们这些小蚂蚁……到了到了，让一下让一下。”一打开办公室门，满桌子的文件和待办清单。两人迅速盘点完去超市把部分耗材先买齐，还好有车，不然都不知道要来回几趟。
接下来就是重复的动作，把东西分布到各个楼层，两人跑上跑下，乔文来来回回搬了几十箱耗材，林小爱负责挨个部门分发，乔文以前对这份工作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因为他只想做一只咸鱼，没有什么伟大抱负，每天无忧无虑的就好。
乔文现在有点后悔了。
刚坐下，“小乔，三号会议室的投影仪又连不上了，市场部急着用”有个妹妹探头进来喊了一声。
“来了。”乔文刚准备过去就被林小爱拉住了。“等等！我去吧，你帮我去趟十五楼好不好……”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刚那边打电话来说咖啡机坏了，不出水，还有总裁办说景总办公室的绿植需要换一批，今天下班前要弄好，这是清单。”说完递过来一张清单。
乔文接过清单，大概扫了一眼，上边列着几种乔文叫不出来名字的植物，不过有图片倒是不难辨认。“不是还有两天都不在这了吗？还要换什么？”林小爱翻了个白眼，“谁懂呢？不说了，我先走了。”
先去十五楼，几个人站在咖啡机前聊天，看见乔文来了打了个招呼“小乔来啦？麻烦看看，我们都等着续命呢。”乔文俯身打开机器后盖，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皱着眉，耐心地检查水管和滤网，指尖很快沾上黏腻的咖啡渍。这活儿他干过不少次，谈不上技术，就是需要耐心，好不容易疏通完毕，调试正常，手上已经黑了一块。
清理间隙，那几个人又继续聊天。
“你们看到没？今天早上看到景总和赵总一起从停车场出来，坐的同一辆车”
“赵总办公室就在景总临时办公室隔壁，两人门对门”
“听说景总这周每天中午都和赵总在办公室用餐，助理送进去的”
“听说她手腕很厉害，在总部就是景总的左膀右臂，两人经常一起出差”
“我朋友在JQ总部工作，我刚才发信息问她，她说真的！”
“好配啊，都是那种精英范儿，站在一起跟拍偶像剧似的，我那天听见有个人在茶水间问赵总和景总是不是一对，我去胆子真大，不过赵总只是笑了笑，没回答，那这不就是默认吗！！哇靠……太劲爆了。”
乔文正在擦手的动作一顿。
“是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地响起。
“你们行政部八卦不是最灵通了吗？这你不知道？”说话的人看着他，很明显不信乔文不知道。
“不知道。”乔文收拾好工具，转身离开。头发因为刚才低头修理有些凌乱，额发沾着汗，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眼睛依旧圆而亮，但眼底没什么神采，表情冷冷的。
他回到行政部，放下工具，拿起那份绿植清单准备去仓库。仓库光线昏暗，堆满杂物。乔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按照清单拿植物，应该是一早就送来的，还带着水汽，大多是叶片宽大、造型优雅的品种，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他小心地把它们搬到推车上，码放整齐。有一盆龟背竹很高，枝叶伸展开来，差点刮到他的脸。
推着沉重的推车去往高层专用电梯，需要权限卡。乔文用的是行政部通用的临时权限卡，只能到指定楼层。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壁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身影，和身边生机勃勃的绿植形成对比。
总裁办所在楼层铺着厚厚的地毯，环境格外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于高级酒店的味道，清洁，冷淡。几个秘书模样的人坐在工位后忙碌，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看到乔文推着车过来，一位妆容精致的女秘书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是行政部来换绿植的吧？景总办公室在里面，直接进去就好，景总现在在开会。”
乔文低声道谢，推车走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他轻轻推开。
办公室极大，视野极好。装修风格是冷感的现代简约，线条利落，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书架，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高效的禁欲感。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整齐，电脑屏幕暗着，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钢笔搁在笔架上。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清冽的味道，乔文很熟悉——是景斯屹身上的味道，家里他的书房也是这个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地开始工作，将那些略显萎靡的旧植物一盆盆搬出来，再把新的摆放进去。角落里的琴叶榕，窗边的龟背竹，书架旁的散尾葵……他调整着角度，尽量让它们看起来和谐。动作间，他瞥见办公桌一角，放着一个很简单的金属相框，背对着他，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乔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翻看。
换到最后一盆小的绿萝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乔文背对着门蹲在地上，闻声下意识回头。
景斯屹站在门口，身边正是那位干练的CFO赵素然。两人刚结束会议，手里各拿着几份文件，随即，景斯屹目光落在了蹲在地上的乔文身上。
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