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题 ...
-
宿舍楼道的声控灯在两人脚步声里亮起，暖黄的光打在褪色的木门上。时景掏出钥匙开锁时，秋苏正踮脚把晾在走廊的校服收进来，带着点晚风的潮气。
“咔哒”一声，门开了。四张铁架床挤在不大的空间里，另外两个室友回家了，宿舍显得格外空旷。秋苏把校服往自己床沿一搭，转身就往时景的书桌跑：“我物理错题本落你桌上了。”
时景刚放下书包，就见秋苏半个身子趴在他的书桌前，肩膀蹭着桌沿的台灯线。暖黄的台灯光圈落在秋苏的发顶，给他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连带着时景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都沾了点暖意。
“喏，在这儿。”时景伸手从试卷底下抽出那个蓝色封皮的本子，指尖不小心扫过秋苏的手背。
秋苏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却没抬头，翻错题本的动作慢了半拍：“谢了…你这道题的辅助线画得真绝，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
时景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是道几何证明题。他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秋苏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两人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
“你看这里，”时景拿过笔，在卷子空白处画了条虚线，“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对角线相等，就能用勾股定理了。”
秋苏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点刚喝的牛奶味。时景的笔尖顿了顿，抬眼时正好撞上秋苏的目光——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带着点崇拜，又有点别的什么，看得时景心里发慌。
“懂了！”秋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台灯晃了晃，“时景你太厉害了！”
他一激动，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时景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小灰尘，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和自己用的那款一模一样——上周秋苏说“你这洗发水挺好闻”，第二天就买了同款。
“小声点，宿管阿姨在楼下呢。”时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假装整理卷子，耳根却在发烫。
秋苏“哦”了一声，却没坐回去，反而拖了把椅子，挨着时景坐下，翻到错题本的另一页：“那这道力学题……”
台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晕开，把两张书桌连成一片小小的光亮区域。时景讲题时，秋苏听得格外认真，偶尔点头时，肩膀会轻轻碰到他的胳膊；秋苏问问题时，气息会拂过他的侧脸，带着点温热的痒。
窗外的月光顺着铁栏杆爬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时景讲完最后一道题时，才发现秋苏的头快靠到他的肩膀上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居然睡着了。
时景的心跳漏了一拍，想叫醒他，手伸到半空又停住。秋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解题，嘴角却悄悄翘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时景轻轻起身，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秋苏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秋苏似乎感觉到了暖意，往外套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
收拾书桌时，时景发现秋苏的错题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举着笔，一个托着腮，旁边写着“一起刷题”。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秋苏的手笔。
时景把纸条夹回本子里，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拥挤的宿舍，这暖黄的台灯，这带着同款洗发水味的空气，都变得格外让人安心。
他吹灭台灯时，月光正好落在秋苏的脸上。时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爬上自己的床。
上铺的床板有点晃，时景躺了好一会儿才睡着。梦里有暖黄的灯光，有轻轻的呼吸声，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靠得更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