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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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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苏是被一阵豆浆的甜香唤醒的。
宿舍的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正好落在他搭在床沿的手背上。他动了动手指，忽然想起昨晚是靠在时景的书桌旁睡着的，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是时景的。
“醒了？”
时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像清晨微凉的风。秋苏猛地坐起来，外套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校服。他抬头就看见时景站在自己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一角露出半截油条，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你……”秋苏的嗓子有点哑，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黏糊的鼻音，“什么时候起的？”
时景把塑料袋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带着点外面的凉意：“刚回来，给你带了早饭。”
袋子里有一杯热豆浆，两个肉包，还有一根炸得金黄的油条，都是秋苏平时爱吃的。秋苏接过来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豆浆杯，温温的，正好能焐热他冰凉的指尖。
“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我带早饭？”秋苏看着时景额前微湿的碎发，忽然反应过来——学校食堂七点才开餐，现在才六点半，他肯定是跑到校外买的。
时景“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脖颈处因跑动泛起的薄红。
秋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暖。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时景身边，把豆浆递过去：“你喝一口？还热着。”
时景刚把课本摆好，闻言顿了顿，接过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浆滑过喉咙，他侧头时，正好看到秋苏拿着肉包啃得正香，嘴角沾了点肉馅，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抢。”时景抽出一张纸巾，抬手想帮他擦掉，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把纸巾递给他，“嘴角沾到了。”
秋苏“哦”了一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有点发烫。他咬着包子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的？”
这家早餐铺在校外那条老街的尽头，离学校得走十分钟，平时很少有人特意绕过去买。
时景正在整理错题本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上次你说过，他们家的肉包馅里放了马蹄，不腻。”
秋苏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上周的事。那天晚自习后，他跟室友抱怨食堂的包子太油，随口提了句老街那家的马蹄肉包好吃，没想到时景居然记住了。
“你……”秋苏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下次不用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时景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给他，“昨天讲的那道几何题，我又写了种解法，你看看。”
秋苏接过本子，指尖碰到纸页上的字迹，工整又清晰。他忽然注意到时景的校服袖口沾了点灰尘，裤脚还有点湿——早上应该下过一阵小雨，他跑着去买早饭，肯定淋到了。
“外面下雨了？”秋苏放下包子，抓起时景的胳膊就看他的袖子，“你怎么不带伞？”
时景的胳膊被他抓着，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豆浆还要暖。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理了理袖口：“下得不大，没事。”
秋苏却皱起眉，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包感冒药：“给你，赶紧吃一片预防一下。要是感冒了，谁给我讲题？”
他说得理直气壮，把药塞到时景手里，又跑去倒了杯温水。时景看着掌心的感冒药，包装还是拆开的，显然是秋苏平时备着的。
“快吃啊。”秋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眼神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时景仰头把药吃了，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秋苏手心的温度。他看着秋苏又拿起包子，这次吃得慢了些，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晨光晒化的糖。
宿舍的门被推开，另外两个室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愣了一下。
“哟，时大学霸还给秋苏带早饭呢？”一个室友挤眉弄眼地说，“待遇可以啊！”
秋苏的脸“腾”地红了，嘴里的包子都咽得费劲。时景却很坦然，把秋苏没吃完的油条拿起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他昨晚帮我整理错题到很晚，补给他的。”
秋苏猛地抬头看他，时景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忽然觉得，刚才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这晨光晒得暖洋洋的，连带着咬下去的包子，都比刚才更甜了些。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把云层染成淡淡的金红色。秋苏看着时景低头吃油条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