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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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中的制度真的很松。一连拿下多把MVP的沈裴心情甚好，连带着看讲台上的政治老师都顺眼不少。
宋时雨把手机塞进书包，头一转就看到惊悚的一幕：沈裴正面带微笑的解一道物理大题。她无奈戳人：“搞什么？一道物理题解的这么开心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自由落体可太棒了，嗯，这个苹果看着也是风韵犹存。”沈裴心情好，一边开玩笑一边写下“t=√2h/g=√2×20/10=2s，Vt=gt=10m/s²×2s=20m/s”一串数据。
“……沈小裴，你可真是饿了。”
“嗯？”
“别看你那破物理了，会考考完就没用了的东西，有我好看？”宋时雨突如其来的恶趣味。
“有啊，嗯？”回答丝毫没过脑子的沈裴反应过来自己在回答什么时，宋时雨已经气得去勾她脖子了：“你再说一次呢？”
沈裴往反方向施力以解救自己的头，接着就是“哐当”“哐当”两声，两个人不出意外的摔了。
政治老师岑顺听着声音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坐稳。”宋时雨急忙解释，沈裴直接没脸回答。
“没坐稳？一次摔两个啊？真不是偷摸打架呢？”
“没没没，老师，是我没坐稳，摔的时候扯了同桌一下，应激反应。”宋时雨一边坐起来，一边解释。
“哦，行。那你们一会下课来年段室表演一下吧，老师好奇。”岺顺话音刚落，下课铃适时响起。
……棠中是吧？等着，我毕业就炸了。
沈裴心理一阵腹诽，但还是老实跟着去了年段室。
这种时候……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士可忍，孰……不可忍也得忍了。
岑顺的训人方式极为独特，可称林黛玉转世，阴阳怪气极了。再加上他那一口奇奇怪怪的京腔，十句话有九句带儿化音，跟说书似的训了好久。沈裴一直盯着他桌上的多肉小盆栽发呆，想着明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老师怎么这么养生？看似在乖乖挨训，实则不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嘴上还不时应答两句表示自己真的有在听。
岑顺气得肝疼，但岑顺不说。
“差不多行了，这样吧。本学期第一次月考，你们政治不许低于90分，我就不追究这件事了，不然我非得和你们家长来一个小型家长会了。”纯吓唬，哪来这闲情雅致？岑顺自己差点儿笑场，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滚。
“行，老师再见昂。”宋时雨扯着沈裴就往外走，还没出去就被拦了。
“沈裴，”许楠坐在里边的座位喊着，“你来一下，有事找你。”
……真是够了，你们这群万恶的资本家，抢我大课间有意思吗？！回答我！
宋时雨倒是大概知道许楠要怂恿沈裴去参加竞赛，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先回去了。
这人是不是营养不良啊？拍下去皮包骨的感觉。还能长吗？宋时雨好奇，可惜说出来沈小裴估计会生气。
“时雨姐，沈裴没回来？”阮知意偏过头来问。
“没有，被你妈叫住了，有什么事么？”
“政教处到了新的校服，是之前申请换的，沈裴姐是转校生，她的估计也在，记得让她去拿。”
“哦，”宋时雨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点了点自己脖子某一处，“你注意影响呗？这个‘蚊子包’有点大。”
阮知意缩回去拉了拉衣领：“哦，这个啊，可能最近蚊子多，昨晚忘记驱蚊了。”
宋时雨点头，但一副“我都懂”的样子，阮知意旁边的江淮闷闷的笑了一声。
“你还笑上了？！”阮知意怒了，“你笑死算了你。”
“错了，我不笑。”江淮安抚性地揉了一下阮知意，炸毛的猫自己缩回去了。
……你好，我同桌呢？我那么大一个沈裴呢？为何留我一人面对这场面？
毕竟是发小，宋时雨对于江淮和阮知意的那点小秘密心知肚明，而且这两人自己也不知道收敛点，毫不避讳。之前初中坐这两后面时就曾见过江淮和阮知意在桌下牵手，一整节晚自习也没松开，跟拿502胶水粘上了似的。
十指相扣，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两个有情况。
两情若是久长时。宋时雨心说。
“时雨姐去哪里了？”林音拿了一份测试卷过来。
“不就在她座位……嗯？人呢？“阮知意震惊，这才一分钟没到吧？
“怎么了？”沈裴刚好从年段室回来，“林音？是吧？”
“嗯嗯，沈裴，我有道题不会，时雨姐不在，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啊？”
“我看一下。”沈裴拿下耳朵里的无线耳机，接过试卷扫了两眼。
“你看，”她在座位上坐下来，顺手捞了只铅笔，“由题知V₍co₂₎=2000m³=2000×10³L，那么当Vm =22.4L/mol的时候n₍co₂ ₎=V₍co₂₎/Vm=2000x10³L/22.4L/mol=2000×10³/22.4mol，∵m=nM∴M₍co₂₎=44g/mol，可以算出m₍co₂₎=n₍co₂₎×M₍co₂₎≈3.93×10⁶g≈3.93×10³kg。”最后一个g的尾巴勾出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落下一点，干脆利落。
沈裴满意的把试卷推回去给林音：“听得懂吗？”
林音一愣，回过神来：“原来就这么简单嘛？”
“对啊，这都基础题了，”沈裴转了几下笔，“就公式记一下，数据找清楚，计算算对就行。我刚才看你的做题痕迹，计算有误。”
“好的谢谢裴姐。”
“嗯。”
预备铃响起宋时雨才赶回来，递给沈裴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校服啊？”
“嗯，刚去帮你拿了，省得你跑一次，回去试试，不合身再拿去政教处换。”
“哦，谢谢。”
“就这样？怎么着也得喊声姐姐表示诚意吧？”
“行，那谢谢时雨姐姐。”以表诚意，沈裴还故意夹了嗓子。
“……沈小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又掉了一地，看到了吗？”
“没看到呢～时雨姐姐～”
“夹上瘾了是吧？”
“嗯呢。”
……
熬了两周，迎来第一次周考。周六周日两天都在考试，一天考三科，周日晚上还要去晚自习。学校跟抽陀螺似的，没拿学生当人看，连沈裴和宋时雨都有点吃不消了。周日晚自习老师要批改试卷，许楠叫江淮去讲台桌坐着看班。
沈裴一边刷题一边听着左手边一直叭叭叭吵她的阮知意说着长篇大论的废话，从校长的猎奇恋爱史到隔壁班的甜蜜小情侣。听到后面实在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字，手机戳屏幕的力气之大，宋时雨都从中听出了不耐烦。
【章鱼小裴：我现在能不能申请换座位？】
【时雨濛濛：你要抛弃我？？？？】
【章鱼小裴：那直接点换个班行不行？】
【时雨濛濛：大概不行】
【章鱼小裴：……那我给阮知意毒哑会被许老师打死么？】
【时雨濛濛：我觉得没毒死就行】
【时雨濛濛：怎么啦？】
【章鱼小裴：他话唠？平时没有这么吵吧？别是被考试逼疯了吧？】
【时雨濛濛：江淮在讲台上坐没人管他，我要是坐你的位置只会和阮知意一起长篇大论的】
【章鱼小裴：不愧是发小啊，但是和江淮什么关系啊？】
【时雨濛濛：他俩谈恋爱呢，你说什么关系？】
【章鱼小裴：……？】
沈裴不语，宋时雨见她一副欲言又上的样子，莫名好笑：“沈小裴，你是不是恐同？”
“那倒没有，”沈裴顿了一下，“阮知意一眼定属性，我只是没想到江淮也是。”
宋时雨笑了笑：“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过，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正常，毕竟从小就这样。他们好像是初二在一起的吧，我那会儿就和我同桌嗑他们两个的cp，一直以为是我们自产的工业糖精。结果他们初三和我坦白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工业糖精成真了。不过想来也是，江淮对阮知意挺不一样的，特殊照顾。”
“你就这样和我说了？”
“没事，他们也不低调，一般棠中直升上来的都知道他俩有情况。”
“他们有没有被……歧视过一类的，我的意思是就，比较小众，难免会有人多嘴。”
“那是肯定有的，那一类多是嫉妒他们的。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不做评价，甚至有人祝福他们。”
“原来。”
“反正棠中就这样啦，大家的包容度都挺高的。”
“嗯。”
周一下午，周考的成绩就全部出来了。宋时雨托阮知意去帮忙看成绩，自己坐在位置上和沈裴聊天：“赌约没忘吧？”
“嗯，”沈裴神色平静的说着欠揍的话“你放心，肯定是我赢。”
“一会可就知道了，愿赌服输昂。”
“嗯，愿赌服输。”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阮知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冲进来，“文科年段前五全被我们班占了，沈裴姐第一！”
江淮跟在他身后默默扶额。
宋时雨愣了好一会，听到自己旁边的人轻笑一声，不知是嘲笑还是别的意思：“愿赌服输呀，宋时雨小朋友。”
……
宋时雨难得焉了一个礼拜，因为沈裴的要求。
叫哥哥？做梦去吧。
不过那家伙好像很自然的叫过“时雨姐姐”……
但那不是我比她大吗？而且至少性别对的上啊？变态吧叫哥哥。
宋时雨内心戏多的都快炸了。
最后还是决定不叫。
反正她也没催，先晾着，等她忘记好了。十六岁的面子比命大。
不过至少政治都考了满分，不用挨“岑黛玉”的训。
沈裴不知道宋时雨这些内心戏，但也依稀猜得到大概。她也不急，反正迟早会叫的。沈裴很确定这一点。
第六感。
宋时雨在棠中稳坐了三年的第一宝座被一个转学生抢了的这件事迅速在年段传开。高一九班的门口围了大群人一副把沈裴当观赏物的架势讨论半天就是不敢当面找人。
这下好了，公认的两个怪物学神都在高一九班待着了。宋时雨这次虽然不是第一，但是和第三名的阮知意也拉了17分的分差，跟沈裴比起来也才差了4.5分，依旧是传闻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宋时雨本人郁闷死了，虽然上课依旧不听，但刷题量明显变多。沈裴刷得都没她那么多。
“不是，写题写疯了？”沈裴无奈地用笔敲了敲她的桌子，“题给我看看，闷半天了，一会给自己写崩溃了。”
“哦。”宋时雨总算是停了一会，把手上写着的竞赛题册给沈裴看。
“竞赛题啊？所以是打算在附加题上比我多拿几分吗？”沈裴在草稿本上写了几条公式一起递过去给她，“写看看，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好，”宋时雨焉了吧唧的问她，“你为什么总是比我高那么几分？分差小得让人难受死了。”
“总是？”
“对啊，初中联考也是，现在也是。”
“哦，我基本不拿附加分，基础部分小心一点，扣分少点。最后有时间再写附加题，没时间就算了。所以分差拉不开。”
“那你当时如果选理科呢？还这样吗？”
“选了理科我就没有优势了，别说第一了，前五都够呛的。”
“噢。”
这段话让宋时雨好受了一点，恢复之前的选妃式上课。她心情变好，沈裴也跟着松了口气。
周五大课间，因为初三体育要中考，高中部大赦免，不用跑操。沈裴无聊的转着笔玩，顺便发呆盯着宋时雨刷题。
宋时雨正翻着本数学练习册写，不过可能也没写进去，因为她听到两个男生从窗户边走过去的议论——
“听说宋时雨被沈裴拉下第一后破防了，两个人约了架打。宋时雨怕自己打不过去找了两三个校外混的帮忙。”
“塞钱还是给他们解决某些问题呀？”
那两个男生说着突然笑起来。
恶心。宋时雨心说。
然后她看到沈裴绕过自己，手往窗边一撑，翻了出去。
“嘴巴能不能干净点？”
宋时雨听着语气不对，赶紧从后门出去。
沈裴整个人都是冷的。
她在生气。
那两个男生大概没想到当事人会听到，尴尬了一会，高一点的那个干笑着说：“沈裴，你和宋时雨不是不和吗？我们这不是帮你说话吗？我可喜欢你了，真的。”
“我需要你喜欢了？我和宋时雨没有不和，良性竞争，不需要你们乱说话造黄谣，”沈裴不满，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架的样子，“被你喜欢真是耻辱。”
那人脸上挂不住，几乎是恼羞成怒的质问沈裴：“你是不是不有病？又没说你，你管什么？”
宋时雨没压住气，硬是被气笑了，冲过去就扇了人一巴掌：“赵泽楷，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从初中部贱到高中部，心里不干净嘴巴吐出来的话也不干净。你这么懂，难道是前辈啊？”
赵泽楷当场就要打回去，结果就被沈裴拉住了：“还还手啊？哪来的脸？理不直气也壮吗？”
她刚才翻窗出来的动静不算大，但是旁边的阮知意注意到了，从窗户又看到宋时雨打人就猜了个大概，赶紧拉着江淮出来：“我去，两位姑奶奶，别打架昂，这会高中，会挨处分的。”
“赵泽楷，李熙宇，十班的，对吧？”江淮就直接点人了，“想找老师处理还是现在道歉？”
“我们怎么了？不就说了两句话，你们这么护着她们，别是有什么不正当交易。”李熙宇是刚才先开黄腔的，初中和沈裴同校。
开口没几句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阮知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着毫无杀伤力的一个男生，头一转就把李熙宇按地上去了：“毫无底线，要不我教教你吧？”
江淮皱了皱眉，难得没拦着他打架：“沈裴，你和宋时雨先进去吧。”他深知宋时雨的脾气，在多看两眼估计就要处分了。
虽然只相处了两个星期多，但九班的人意外的团结，在一致对外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以至于宋时雨冷静下来后发现班里大半男生都出去了。赵泽楷和李熙宇被十几个九班的男生围着，李熙宇最先破防了：“不是，就几句玩笑话而已，你们九班至于吗？”
“挺至于的，”陆则衍开口，“带去年段室给老师处理，阮知意别按着他了，一会不占理。”
他是九班的团支书，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而且大家心里都有数，大概率也都不会打起来。
赵泽楷有点慌，他初中就是棠中小霸王，但是该怂的一样没少：“我们错了行吗？各退一步，别闹去老师那里。”
“祸从口出，”江淮对他没什么好感，“你们总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
李熙宇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有必要这么严肃？我们去给那两个女的道个歉行了吧？”
“能不能。好好说话啊？什么叫那两个女的？不会叫名字吗？”阮知意气得又想打人，被江淮和陆则衍一人拉了一只手腕。
宋时雨被沈裴拦着不让出去，但是宋大小姐听力很好座位又靠窗，听的一清二楚，她伸手拉开窗户，戳了一下离窗近的陆则衍：“快上课了，交给老师吧，我去和老师解释。”
沈裴意外于她突然的冷静，本来以为她会直接找人约架一类的，不过真打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毕竟对面是两个男生，又不是打游戏，比个经济就冲上去了。
自认倒霉了，反正本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