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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直播间开启〉
      〈ID:阿瓜凶宅实录〉
      〈当前时间:深夜23:15〉
      〈在线人数:4021→5127→8888〉
      【来了来了!听说主播真哑了?!】
      【昨天那段无声直播配上弹珠掉下水管的声音,我做了噩梦!】
      【主播还能说话吗?】
      画面稳定下来。我出现在镜头前,脸色在屏幕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疲惫。面对弹幕的询问,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张嘴,做出清晰的口型:
      “家人们,我……”
      然而,直播间的音频波形图,依旧是一条笔直的死寂零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波被捕捉到。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系统自动生成字幕在我画面下方浮现,同时,一个毫无感情、语调平板的机械合成男声,通过直播间音响设备响起,代替我“说出”了那段话:
      “家人们,我的声带和喉咙肌肉功能正常,但任何试图发出的声音,其产生的空气振动和声波,都会在离开我口腔的瞬间被‘抽走’,就像……在一个绝对的真空里。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去镇派出所,找到113027的完整卷宗。也许,那里藏着解开这‘噤声之刑’的线索。”
      【真空哥你好!(试图缓解恐怖气氛)】
      【声音被‘抽真空’…这比单纯哑巴还吓人!】
      【113027本人会不会已经在档案室等你了?(细思极恐)】
      【主播小心!感觉是引你去特定地点!】
      镇派出所是一座八十年代建成的三层小楼,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蓝色。晚上十点过后,除了门口一盏昏黄的值班灯,整栋楼几乎陷入黑暗。
      我调整了一下胸前的夜视摄像头模式,画面转为带着绿色噪点的夜景。屏幕一角,实时显示着23:47。
      “感谢ID‘夜猫小陈’的兄弟,”机械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念出字幕,“他今晚值班,给我留了侧门。但我们说好,他只留门五分钟,不参与任何行动,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
      【夜猫小陈!是那个总在弹幕里分析案情的辅警小哥?】
      【主播你别连累人家丢工作啊!】
      【已全程录屏,真出事大家一起线上作证(瑟瑟发抖)】
      【五分钟?够干嘛?感觉是陷阱倒计时…】
      侧门是一扇锈蚀的绿色铁门,虚掩着。我侧身闪入,内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头顶的老式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剩下的也“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灭,将我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拉长又缩短。
      走廊尽头,就是档案室。沉重的铁制门板出现在夜视镜头里,门上的绿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防锈底漆,沧桑感十足。
      然而,当镜头推进,给到门把手和锁孔特写时,违和感出现了——
      那把挂锁看起来老旧,但锁孔内部金属光泽锃亮,没有任何积灰或锈迹。而门把手与门板接触的缝隙处,灰尘被蹭掉了一小片,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轮廓。
      【锁孔太新了!像刚被人用钥匙打开过!】
      【门把手有擦痕!有人刚进去!】
      【不会吧…段集…真的先到了?】
      【也可能是夜猫小陈刚检查过?】
      【检查需要开锁进档案室?不合理!】
      机械合成音适时响起,念出我的想法:“锁孔太干净了。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可能是小陈例行检查,也可能……是别的‘访客’。”
      我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
      门,没锁。
      我缓缓推开。档案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闪烁的灯光斜斜投入一小片区域,照亮了门口几个高大的铁皮档案柜轮廓。更深处,是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一股陈年纸张、灰尘、还有某种淡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我将便携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因为无法出声),光柱刺入黑暗。
      首先照见的,是正对门口的一张老旧木质办公桌。桌上除了一台盖着防尘布的旧式电脑,空无一物。
      但桌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水渍圆形印记,大小正好可以放下一个马克杯底座。水痕还未完全干透,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有人刚在这里喝过水?!】
      【值班人员?还是……】
      【主播快看桌子右边!】
      手电光柱移向右侧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片细小的、新鲜的墙皮碎屑,像是刚刚从某个地方剥落下来。而在墙皮碎屑旁边,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淡的、朝向档案室深处的拖痕,痕迹很新,覆在均匀的灰尘上。
      合成音冰冷地陈述:“水迹未干,墙皮新落,有拖痕。五分钟前,这里不止我一个人。”
      我握紧了手电,光柱颤抖着,投向档案室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铁皮柜的阴影在光线边缘扭曲,仿佛有了生命。
      而就在此时,我胸前那支已经“空”了的录音笔,其微型屏幕,在黑暗中突然自动亮起了一瞬,显示出一行乱码般的符号,随即熄灭。
      仿佛在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刚刚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但人类无法听见的信号。
      小陈脸色发白,快速拉开05号铁皮柜的最底层。沉重的抽拉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费力地拖出一个用细麻绳捆扎的厚牛皮纸袋,纸袋边缘磨损严重,颜色深褐,仿佛浸过油渍。
      纸袋封面没有任何官方卷宗编号或公章,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手写、力透纸背的字迹:
      “段集(警号113027)内部调查卷宗(2003-2020)”
      【内部调查?!段集是被调查对象?】
      【2003到2020…跨度十七年!从他报案开始,一直到他毕业甚至之后?】
      【这袋子…没公章没编号,像私人整理的‘黑档案’!】
      【谁在调查他?为什么?】
      小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和犹豫,但手上动作没停,解开了麻绳。牛皮纸袋里塞满了各种材质的纸张:打印文件、手写报告、照片复印件,甚至还有几张泛黄的票据。
      他抽出最上面那份,正是我之前展示过的“接警登记表”影印件的原件,纸张更黄,边缘卷曲。
      紧接着的第二份文件,让小陈的手猛地一抖。
      〖影印②:不予立案说明书(正式批件)〗
      纸张是标准的警方格式,但抬头和落款处的公章位置被人用刀片仔细刮除,只留下粗糙的纸纤维毛边。
      项目内容
      时间2003年3月27日
      报案人段集(13岁,槐下完全小学学生)
      报案事由举报其兄段游(15岁)被时任槐下完全小学校长翟新岳,以“辅导功课”为名,多次带至男厕第三隔间,实施疑似猥亵及虐待行为。报案人称曾用录音笔取证。
      调查结论经查,嫌疑人翟新岳否认指控。现场勘查无打斗痕迹及有效物证。报案人提供的录音笔因故损坏,无法提取有效音频。报案人父亲段刚到场后,表示系“孩子玩闹报假警”,主动要求撤案并承担一切责任。
      审批意见不予立案。
      领导签字(签名处被涂抹)
      家属意见“情况已知悉,同意不予立案。系孩子胡闹,给组织添麻烦了。”签字:段刚(红色印泥指纹)
      在“家属意见”栏,那个用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否”字(在影印件上是“同意不予立案”,但原件旁边有个巨大的红字“否”?需要统一),以及“段刚”的签名和鲜红的指纹,在镜头特写下触目惊心。
      【父亲签字同意不立案?!还说是胡闹?!】
      【亲爹压案!这是为什么?!保护校长?还是觉得丢人?!】
      【段刚…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因故损坏’…说得真轻巧啊!那支录音笔呢?!】
      合成音冰冷地解读:“关键证据录音笔‘损坏’。父亲段刚主动撤案。校长翟新岳。三个名字,一条被完美掐断的线索链。”
      小陈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这份说明文件的下一页。
      一个透明的、标准的警方证物袋被订在纸上。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一支老式黑色录音笔。笔身从中部断裂,塑料外壳焦黑变形,像是被高温或强电流击穿。更诡异的是,笔身内部露出的存储芯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锐角状的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成了闪电的形状。
      证物袋的标签上,打印着:
      “物证编号:2003-0327-B01”
      “名称:报案人段集提供的录音设备”
      “状态:严重损坏(核心存储芯片物理变形)”
      “初步鉴定:遭受异常强磁场冲击导致消磁及物理结构破坏。”
      “备注:磁场源不明,强度远超常见消磁设备。”
      【强磁场消磁?!这得是多大磁铁?!】
      【校长哪来的这种设备?实验室?还是…特意准备的?】
      【芯片都扭成麻花了…这得多恨?】
      【‘磁场源不明’…是不是在暗示,可能不是普通磁铁?】
      我用手势示意小陈将证物袋举高,对准镜头特写。强光手电照射下,变形芯片的细节清晰可见。
      就在那扭曲成闪电状的芯片断裂面的一个微小缺口里,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浑圆的玻璃珠。珠子直径不过一两毫米,通体透明,但在强光直射下,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絮状物。
      其大小,与之前在下水管道墙壁上看到的“北斗七星”排列中,第三颗“天玑”位的弹珠,完全吻合。
      【弹珠!芯片里有弹珠!】
      【第三颗弹珠…真的在‘证据’里面!】
      【所以‘第三颗弹珠在你声音里’的‘声音’,指的是当初录下的‘证据’?】
      【第七颗让主播噤声,第三颗毁了证据…每颗弹珠都在封印一个‘出口’?!】
      我盯着那颗嵌在毁灭性证据里的微型弹珠,喉咙里那块“冰”似乎更冷了。段集当年没能保住的声音证据,被一颗弹珠“封印”在毁坏的芯片里。而我现在的真实声音,也被一颗弹珠“封印”在喉咙里。
      一种令人战栗的对称性和仪式感,笼罩下来,
      小陈忽然低呼一声,手指向牛皮纸袋的更深处。在录音笔证物页的下面,压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复印件。
      第一张,似乎是从某个监控视角截取的,画面粗糙。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帽子的模糊身影(与报案描述吻合),正搂着一个瘦弱少年的肩膀,走向男厕方向。拍摄日期:2003-03-26,17:48。
      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字迹稚嫩的“保证书”复印件:
      “我保证,不再胡说八道,不再诬赖翟校长。一切都是我编的。如果再犯,自愿退学。”
      保证人:段集
      监督人:段刚
      日期:2003年3月28日
      保证书下方,还有一行不同笔迹、更加潦草的批注:
      “隐患已消除。该生情绪不稳定,建议转学。翟。”
      合成音毫无起伏地念出这些文字,却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心寒。
      小陈的手开始明显颤抖,他快速翻动后面的文件。后面大多是些零碎的记录:段集转学后的零星报告、其父段刚的几次简短询问笔录(均表示儿子有妄想倾向)、以及几份关于校长翟新岳的……表彰材料复印件(优秀教育工作者、德育标兵等),时间一直持续到2005年该校因生源不足关闭。
      牛皮纸袋的最后,是几页钉在一起的、打印于2020年的调查报告摘要。标题是:《关于对见习警员段集(113027)背景复查中发现若干历史疑点的内部说明》。结论处盖着一个模糊的“已核查”蓝章,但核查结论那栏,被人用粗黑的记号笔完全涂黑。
      在涂黑的结论下方,有一行非常小、非常轻的铅笔字,似乎是查阅者随手写下的:
      “他知道。他从未忘记。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查。危险。”
      没有落款。
      档案室里,只剩下手电光束中飞舞的尘埃,和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手指刚触碰到那装着毁坏录音笔和微型弹珠的证物袋边缘——
      “啪!!!”
      头顶正上方那根本就闪烁不定的老旧日光灯管,毫无征兆地彻底爆裂!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如冰雹般溅落,打在铁皮柜和地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档案室瞬间陷入比之前更深的黑暗,只有我手中颤抖的手电光束,和小陈手机屏幕的微光。
      在灯管爆裂的巨响之后,是一片绝对、彻底、令人恐慌的死寂。
      不是安静,而是真空。
      我下意识地张口,却连自己因惊吓而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见。声音仿佛被从我的听觉神经里直接剥离,世界变成了一部被掐掉了所有音轨的默片。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声带的震动——喉咙里那颗“冰珠”的寒意,似乎扩散到了整个听觉系统。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右上角,那个我一直开着的实时分贝仪APP,其数值像疯了一样狂飙至118dB(相当于喷气式飞机起飞附近的噪音级别),并持续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然而,与这疯狂的分贝数值形成恐怖对比的是——
      直播录进来的画面,静止了。
      不是网络卡顿那种缓冲圆圈,而是画面里的一切:我惊愕的脸、小陈抬手挡玻璃的动作、空中定格飞溅的玻璃碎片、手电光束中凝固的尘埃……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成为一张极高清晰度却无比诡异的静态照片。
      【画面卡了?但我弹幕还能发!】
      【不是卡!是直播的‘帧’被抽走了!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一帧是‘活’的!】
      【分贝仪118!但什么都听不见!声音和画面被分开处理了?!】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灵异还在升级?!】
      更骇人的是,在这张“静止”的直播画面里,有东西在动。
      从05号档案柜沉重的阴影背面,一个穿着老式警校学员制服的少年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动作在静止的画面中流畅得格格不入,如同在另一个叠加的时间图层里行走。
      他肩膀上没有警衔,但胸口那串数字“113027”,却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泽,像一串烧红的烙铁数字。
      是段集。更确切地说,是某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穿着制服却无衔级的“段集”形象。他的面容模糊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似乎穿透了静止的帧率,直直地“看”向镜头后的每一个观察者。
      他抬起右手,没有指向我们,而是指向自己的喉咙。然后,他的左手凭空一握——仿佛从静止的空气中,抓取了那颗原本嵌在毁坏芯片里的微型玻璃弹珠。
      下一秒,在无数观众惊骇的注视下,他将那颗弹珠的尖利断裂面,狠狠按向自己右侧颈部的皮肤之下!
      皮肤瞬间凹陷,然后鼓起一个清晰、圆润的珠形轮廓,甚至能透过半透明的年轻皮肤,看到下面那一点暗红的微光。就像一颗子弹被强行植入,又像一颗邪恶的种子被种入血肉。
      【我看见了!皮肤下!真的有一颗珠子!】
      【他在对自己做什么?!】
      【帧是静止的!只有他和弹幕能动!物理规则呢?!】
      【这是…记忆重现?还是灵异显形?!】
      这段在“静止帧”中发生的、无声的自我植入仪式,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轰!!!!所有这些被“暂停”和“延迟”的声音,被压缩、叠加、扭曲成一条极度刺耳、充满爆音和失真、几乎要摧毁耳膜的爆炸性音轨,猛地炸响在直播间和我的颅腔内!
      【啊!!!我耳机!!!】
      【声音洪水!我耳朵要聋了!】
      【27秒!刚好27秒真空!对应00:27!】
      【声音被‘储存’起来然后一起释放?!这是什么鬼能力?!】
      在这片混乱、痛苦、几乎让人呕吐的声浪轰炸中,一个声音却被清晰地分离、提纯、放大,盖过了一切噪音。
      那是13岁的段集的声音,带着哭喊后的嘶哑、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早熟的绝望:
      “我爸说,再报案……就打死我。”
      (短暂的、压抑的抽泣)
      “——芯片被磁铁洗过,没用了。”
      (吞咽声,很艰难,仿佛在吞下刀片)
      “我把它……吞进喉咙。”
      (长久的、死寂的沉默,然后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从今以后……我替哥哥闭嘴。”
      话音落下。
      爆炸性的混合音轨也戛然而止。
      档案室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只有手电光柱和我粗重无比的喘息声。小陈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直播画面恢复了流畅,但右上角的分贝仪数值归零,波形图再次变成一条死寂的直线——我的声音,依然处于“真空”状态。
      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颈侧。
      刚才段集幻影将弹珠按入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的、圆形的刺痛。
      长达27秒的真空与声音洪水的肆虐终于平息。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清空那塞满胸腔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声浪余波。
      我尝试开口:“小陈,你……”
      声音冲出了喉咙!不再是完全的“真空”。但发出的音色却让我自己都悚然一惊——我的嗓音明显低沉、沙哑了一个度,像声带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又像喉咙深处被塞进了湿冷的棉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主播能说话了!但声音不对!】
      【这嗓音…好低沉,好哑…听起来像另一个人…】
      【像被砂纸磨过…是被鬼‘借’走了声音?还是被‘污染’了?】
      【低一度…段集的声音是不是就这样?】
      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抚摸喉咙,指尖却在掠过脖颈右侧时骤然停住。那里,刚才幻影“植入”弹珠的位置,皮肤表面虽然没有任何伤口,但皮下却传来一种清晰、顽固的圆形异物感,冰冷、坚硬,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核。
      小陈捡起手机,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又看向那静止帧中出现幻影的档案柜阴影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桌上散乱的卷宗。就在那份《不予立案说明书》原件上,原本空白的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半透明的便签纸。纸的质地奇怪,薄得几乎融入空气,上面的字迹也淡得像水痕,需对着手电光仔细辨认:
      “芯片里藏着第三颗弹珠,
      也藏着爸爸的签名。
      ——段集113027”
      字体与之前的便签一致,但笔画更虚浮,仿佛书写者已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这信息本就该如此轻飘,如同一个即将消散的执念。
      【第三颗弹珠在芯片里我们看到了!‘爸爸的签名’什么意思?】
      【是说那份‘不予立案’同意书上的签名?】
      【等等…‘也藏着’?难道签名也和弹珠一样,是‘藏’在芯片里的某种‘信息’?】
      合成音沉默着,似乎系统也在处理这晦涩的信息。我迅速翻动厚重的卷宗,纸张哗啦作响。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档案的附录和索引部分,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表格。
      但我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
      附录里,有两份文件的复印件被并排贴在一起。
      左边,是2003年3月27日那份《不予立案说明书》上,“家属意见”栏里,段刚力透纸背的签名和鲜红指纹。
      右边,是一份1991年的陈旧文件,标题是《户口簿补领申请书》,申请人签名处,同样是段刚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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