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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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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尖锐的上课铃撞碎朝阳一中的喧闹，却没能压下高一（七）班教室里的嘈杂。刚从假期里挣脱出来的学生们还陷在玩乐的余韵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来：“安静！这学期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让他来做个自我介绍。”
最后一排的窗边，顾渊把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正熟。听到班主任的话，他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脑袋往校服外套里又埋了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家好，我叫安清余。”
清清淡淡的声音落进教室，像一滴凉露砸在滚油里，瞬间掀起来一阵细碎的惊叹。
女生们偷偷扯着同桌的袖子，压着嗓子小声议论：“哇塞，你看新同学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比女生还好看的那种，眼睛好漂亮……”
而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顾渊耳边。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太急，连带着桌上的课本都滑落在地。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钉在讲台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熨帖的新校服，身形清瘦挺拔。眉眼生得极秀，不是寻常男生的英气，反倒带着种干净的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是顾渊刻在骨子里的模样。
是安清余。
消失了好几年的安清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讲台上的少年身形清瘦，却有着一米八的挺拔个子，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勾得人心尖发痒，鼻尖那颗小痣更是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艳色。
若说顾渊的帅是带着痞气的凌厉，那安清余的好看，便是清润又精致的另一番模样，两人站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锋芒。
顾渊盯着那道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靠！”同桌江鹤淮猛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阿渊，这不是你那跑国外的发小吗？安清余，是不是他？！”
江鹤淮越说越兴奋，手还死死攥着顾渊的袖子，“他居然回来了，还转来我们班了！你之前天天念叨人家，现在人到跟前了，你傻了？”
顾渊被他晃得回神，反手拍开他的手，眉峰一挑，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哦。”
就一个轻飘飘的单字，没半点情绪。
江鹤淮被他这反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病吧？之前人不在，你天天把安清余挂嘴边，现在人站你面前了，你就只知道哦？”
顾渊没理他，只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后背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压根没真的睡进去。
讲台上，班主任看向安清余：“安清余同学，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安清余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没什么波澜。
“那你就去顾渊旁边的空位坐吧。”班主任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
安清余点点头，拎着书包朝那个方向走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江鹤淮又开始疯狂戳顾渊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顾渊被他戳得烦了，闷声骂了句：“你他妈烦不烦。”
话音刚落，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身影就停在了身侧。
安清余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自始至终，都没往顾渊这边多看一眼。
顾渊把脸埋在臂弯里，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安清余就坐在他旁边，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份视若无睹，比当年的不告而别更让他窝火。
江鹤淮把他这副别扭模样看了个透，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安清余，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新同学你好，我叫江鹤淮，是咱班学习委员，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安清余。”
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只报了名字，尾音收得极快，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抬眼扫了眼顾渊的方向，见那人依旧埋着头，半点要搭话的意思都没有，便淡淡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顾渊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一窝蜂地围到安清余的座位旁，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女班长陈晗挤到最前面，笑得格外热情：“安清余同学你好，我是班长陈晗，以后在班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们班同学都特别热心的。”
安清余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清余同学，你是从哪所学校转来的呀？”有人忍不住追问。
“国外。”
一个冷冽的单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更热闹了。有人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艳羡：“国外的教育肯定超棒吧，那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国外那么好，待着多有前途啊。”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安清余。
他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淡然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霜，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降了下来。
“我不想谈这个。”
少年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抵触，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那提问的同学愣在原地，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为什么不想谈啊？”
安清余没再回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望着操场边的梧桐树，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而一直假装睡觉的顾渊，早已竖起了耳朵。他听着安清余那句带着抵触的话，心头的火气忽然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当年安家突然出国，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李天没眼力见地继续追问，顾渊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眼，语气冲得像带了刺：“李天你烦不烦啊？人家不想说，你看不出来？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回来了就是回来了。”
安清余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转瞬又归于平静。
李天被顾渊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唬住，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渊哥你别生气。”说着，便识趣地闭了嘴。
同学们见气氛不对，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