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床上堆积着宋祈安丢失的衣服，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夜无梦。
季怀瑾将火腿盖在面包片上，宋祈安从背后探头:“哥，多放点芝士！”
季怀瑾应了声好。
三明治刚刚做好，宋祈安就眼巴巴看着，一副求你了我想吃的可怜模样。
“中午有阿姨和保洁来，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她说，科室安排，新年那天才有假，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季怀瑾摆完盘递给他。
他将盘子端到餐桌上边吃边说:“好~哥那你有时间和我去买年货吗？”
季怀瑾将牛奶递到宋祈安旁边:“后天夜班。”
医院大厅人满为患，走廊上挤满担架，患者痛苦地哀嚎，小孩哭泣声，在走廊上回荡。
护士推着满是挂瓶的车，匆忙挂水。
男人揪着护士的衣领大声吼道:“我女儿的手都这样了还不严重？什么才算严重？”
“让一下，让一下。”几名护士拉着病床朝手术室推去。
急救床上的男人，脸部糜烂，手臂少了一半，腿部空荡荡，仅仅是看着就像是一个死人躺在那里。
被揪着衣领的护士心里怒骂但依旧是安抚着患者家属的情绪:“请您再等一下，很快就会有医生，请你稍安勿躁。”
怕被投诉扣钱。
男人将护士放下，退了一步坐到病床上，手死死抓住头发，眼泪滑落。
“爸爸，疼。”
男人看向担架上手臂被炸伤的孩子，想把孩子搂进怀里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颤抖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平时怕蛀牙不敢让孩子多吃的糖，塞进她嘴里。
周围弥漫着一股死气，能叫出声的都是情况还算不错的，更多是已经昏迷或者根本疼的说不出来话的受害者。
手术室不断有人进出，有的人进去时白布盖在身上，出来时盖在脸上。
小孩子吃着糖啜泣着问:“那个叔叔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因为他不疼了吗？爸爸我也想进去。这样子就不会疼了。”
他回答不出来，沉默着低头死亡的意义他始终开不了口，或许是觉得孩子还小，又又觉得不应该在这情况下知道，不然孩子要多伤心……
科室中的医生大多被叫去手术室，总要有人在科室查看着每位患者的伤势。
“医生哥哥，我不会死吧。”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季怀瑾的白大褂。
季怀瑾低头朝病房看去，小女孩眼睛里充满恐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刚刚拽衣服的手在季怀瑾看向她的瞬间缩了回去。
季怀瑾蹲下身子轻声安抚:“不会的，你父母呢，怎么不在。”
小女孩声音颤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季怀瑾:“去…去打饭…了。”
“季医生！有病人找你。”
季怀瑾大声朝外喊:“马上来！”他急忙站起身，拿出一颗糖放在女孩身边。
临走前看了一眼身份卡:徐念芹，9岁。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居民楼发生一场大爆炸……”
宋祈安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直播，手上的玻璃杯摔在地毯上，水洒在脚上。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的厉害，点了几次才成功解锁手机。
手在屏幕上打了半天，最终只是发出去一句。
【哥，家里的猫想你了。一直骚扰我叫个不停，你早点回来哄哄它们。】
宋祈安在屋里不断徘徊，电话响起，他手指哆嗦地接过电话。
宋景澜:“喂，安安，你和怀瑾搬家了？我在家门口敲了半天。”
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宋祈安从紧张中缓过神来，声音中有些无力。
“搬家了，家里地方太小猫猫狗狗没有玩的地方，我把地址发你。”
“汪汪汪！”
金金对着两个不速之客大叫，宋景澜看着毛发旺盛的萨摩耶，伸出手揉着。
金金叫个不停，毛被揉得飞起，宋景澜抱着金金蹭了蹭。
“没有味道，好狗。”
刘姨带着蒋琬到宋景澜和江玉华的房间，蒋琬将行李搬上楼。
宋祈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守猫德用爪子轻轻触碰漂漂的尾巴尖。
【哥，妈回来了。】
季怀瑾回到办公室，翻看着病人的病历，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他放下工作看宋祈安发来的消息，拨打了电话。
季怀瑾:“喂，安安，最近不太安全，乖点别乱跑。”
宋祈安听着季怀瑾充满疲惫的声音，话里带着哭腔，止不住地心疼。
“哥，你抽空记得吃点东西，要好好睡觉，我和家猫家狗会在家乖乖等你回家过年的。”
季怀瑾听着宋祈安的哭腔安慰道:“乖乖，别哭了，我忙完就回去了，安安要帮哥哥看好家。”
“季医生，有患者找你”
“马上去。安安，年货可能不能陪你去买了，你和宋姨去，茶几下面有张卡密码是你生日，过年我会争取一下假期，等我。”
宋祈安的话未说出口，电话挂断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宋祈安将脑袋埋入漂漂的肚子中。
宋景澜坐在宋祈安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怀瑾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祈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漂漂肚子上的毛湿了。
宋祈安看着眼前的饭菜随便吃了几口，将筷子放下:“我先上楼了。”
他走到季怀瑾的卧室门口，站了许久，终于还是推开，躲进季怀瑾的衣柜里，宋祈安将季怀瑾的衣服取下，围在身边，将头埋进去，哭着睡去。
半夜，宋祈安搓了搓被冻出鸡皮嘎达的手臂，起身朝着床走去，被子掀开，看见自己丢失的衣服。
宋祈安嘴角上扬，脚步欢快抱着季怀瑾的被子再次躲进衣柜中沉沉睡去。
“还是有点烫。”
季怀瑾摸了下在宋祈安的手，宋祈安迷糊间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喉咙里像是有刀子似的，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声音。
季怀瑾将宋祈安扶起，将水递到宋祈安嘴边，宋祈安含着吸管喝了几口，将脑袋枕在季怀瑾怀里（￣～￣）。
季怀瑾抱着宋祈安为他改盖好被子，宋祈安转身紧紧抱住季怀瑾:“哥，我好想你。”
皮肤被宋祈安头发蹭着，有些发痒。他低头看去，宋祈安的手无意识学着小猫踩奶。
季怀瑾叹了口气。
宋祈安玩的正尽兴，他手轻捏着宋祈安的腰，宋祈踩奶的手停下来。
季怀瑾叹了口气刮了下他的鼻子，任由他胡作非为。
宋祈安睁开眼身体紧紧贴着季怀瑾，宋祈安的眼皮有千斤重。
他闭上又再次睁开摸索着季怀瑾的身体，从胸口划到腹肌再向上滑到胸口，手里捏着季怀瑾包子，脸埋进去，宋祈安舔了下尖尖，眼皮上下打架，沉沉睡去。
宋祈安迷糊间醒来，手朝着身边抹去，毛茸茸的手感让他猛地坐起，漂漂和守猫的窝在旁边，超大的企鹅被宋祈安抱在怀里。
脖子翻起凉意，宋祈安伸手摸去，一个佛像挂在他脖子上。
“安安，来让干妈看看退烧了没。”顾霜起身走向宋祈安用手摸了摸宋祈安的额头:“看起来是不烧了，等会量一下。”
“据报道，2月6日，兰城棉纺家属院居民楼发生爆炸，造成27日死亡，59日受伤，其中有32名重伤，市公安局报道称已在居民楼找到炸弹残害，据现场留下的线索来看……”
宋祈安看着新闻上放出的图案觉得有些眼熟，他闭上眼睛思考，怎么也想不出来。
宋景澜拍拍宋祈安:“安安，到时间了温度计。”
宋祈安将温度计拿出，身上披着毯子，看着电视中播放的新闻。
“还是低烧。”宋景澜看了眼温度计，又拿来条毛毯盖在宋祈身上。
“早上，他是不是回来了？”宋祈安虽然脖子上的佛像证明着宋祈安的猜测，但他一句不敢确认。
宋景澜看着宋祈安苍白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手举起又落下。
“是啊，你和小时候一样心情不好就要躲怀瑾衣柜里去睡觉，结果还把门锁了，给怀瑾打了电话，他急匆匆就赶回来了，眼底的黑眼圈啊粉底液都止不住，胡子拉碴的，回来就直奔房间开锁，下次别再锁门。”
徐念芹红着眼眶抬头看着季怀瑾:“哥哥，我的胳膊为什么要绑起来？我是不是要变成独臂星人了。”
季怀瑾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的，等伤口长好小念的手就恢复正常了，乖，别担心。”
季怀瑾从兜里掏出颗糖递给徐念芹。
徐念芹握着季怀瑾给的糖果点了点头:“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医生，等我好了就娶你回家。”
“你也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但是哥哥要工作帮助其他人，哥哥不能跟你回家。”
办公室里，季怀瑾摘下眼镜揉了揉鼻子，拿起桌子上的相框，额头抵在宋祈安的照片上:“安安，我好累……”
宋祈安从身后抱住季怀瑾，脸靠在季怀瑾的肩膀上:“我会永远陪着漂亮哥哥。”
季怀瑾伸手想要摸一下宋祈安，不知何时宋祈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季怀瑾朝宋祈安走去，紧紧抱住。
“季医生，好久不见。”
祁云裕推门而入，季怀瑾抬头望向他，眼眸中划过一丝狠戾，祁云裕心中一颤，再次望去看见季怀瑾平静的眼眸，心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季怀瑾瞄了一眼祁云裕语气中藏着冷意:“如果没什么事情请回吧，我还有事情要忙，请这位患者不要影响医生工作，更何况他不是外人。”
祁云裕拎着东西走到季怀瑾旁边坐下。
“季医生，我知道你在打听宋祈安之前的事迹，你果然还是在意的，不如我们做一笔买卖?”
祁云裕将吃食一一拿出:“您应该还没吃饭。”
季怀瑾处理着手中的工作，淡淡开口:“抱歉医院有规定不收患者的东西。”
祁云裕轻笑:“季董还没听呢怎么就拒绝了?”
季怀瑾淡淡抬眼:“祁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我对你提出的东西不感兴趣，令尊看起来最近有些悠闲。”
“您是在威胁我吗？可惜我对祁家没什么感情。”
“祁公子这么久的心血可不能浪费了。”
季怀瑾轻抬起眼眸，依旧是那副温柔姿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