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骗子 ...
-
陆熙予对公司的责任没有霍荣泽那边那么重。第一季度的财报出来了，效益意外地好，作为副总与有荣焉。
收尾那几天，大大小小的会连轴开，霍荣泽想找他都得去他办公室堵门。
碰头后两人坐下把第二季度的规划聊完，事情差不多也到尾声了。正值行业淡季，接下来他们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清闲，陆熙予理直气壮向老板讨来年假，霍荣泽很大方地把之前的假期都给他算上了。
临下班点，陆熙予显得心不在焉，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霍荣泽给谢期发消息，等着对象一起下班，收到谢期要晚走半个小时，气定神闲坐下来给自己泡了壶茶。
口感清冽，抿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得不说，陆熙予完全享乐主义，连茶叶都比他的高级多了。
他对陆熙予的相处对比其他人不算太长，上大学时偶尔初次听说这个名字，都是些不好听的负面名声，朋友聚会有人拿陆家的事当笑话讲。
陆家独子行事猖獗，犯事了之后被关进去，陆父低调公布了另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私生子，也就是陆熙予。
私生子和私生子也是有区别的，像陆熙予这种一点风声也没有，就是最不受重视，鄙视链最底层的存在。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陆熙予脾性冷，手段也狠，连装表面样子都不肯，用两败俱伤的办法把陆家整得措手不及，将陆氏集团完全攥在手心，等所有人都盼着一场打脸好戏时，他将股份尽数卖给二把手，干脆利落地抽身，没有一点眷恋。
霍荣泽在他名声大噪之前并无交集，不是一路人。一次宴会上陆熙予似乎对他的男伴有点关注，特意绕了八百个弯过来打招呼。
最初还以为陆熙予看上谢期了，警惕地不行。后来察觉到陆熙予上下打量的审视，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没有过多交流，散场时陆熙予还满面笑容和他俩握手，祝愿他们百年好合。
谢期不知所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们高中是同学。不怪他认不出来，高中生和工作后的样子差别很大，而且陆熙予的名字是改过的。
陆熙予年纪轻轻，闹出的动静不小，霍荣泽那时也在创立初期，便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伙。
陆熙予不留痕迹地撇了谢期一眼，那一瞬间的深意捉摸不透，谢期不过是刚加入公司没多久的实习生，被他凌厉的眼神紧张得往身后挪了半步。
霍荣泽见此暗暗后悔这个草率的提议，虽然知道他们是同学，想来关系一般，准备转个方向引开话题。
几人中间缓缓酝酿着剑拔弩张之势，陆熙予的瞳仁翻涌着墨色，目光沉静，眼珠在面前两人来回转了转，噗嗤轻笑，打破了僵局，主动伸手：“合作愉快。”
后来霍荣泽才知道，这个合作不是指两家公司的短期项目搭桥，而是陆熙予带着几乎半个陆氏集团的现金，高调入职，在他新创立的公司里当一个小小的副总。
以陆熙予的背景和手段应该有更大的野心，拥有如此骇人的资本，甘愿给他当下属，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见到陆熙予是认真的，天天在公司里混吃混喝，没事调笑一下霍荣泽和谢期的感情，一个月之后，霍荣泽忍无可忍，把手上难啃的任务一股脑扔给他。
陆熙予嫌麻烦嘴上说着不愿意做，磨磨唧唧接下了，可动起手来又利落得很，不到半个月就轻松出了份简单明了的可行性报告。
打交道久了，才知道他的抱负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让人知晓，但不妨碍他们成为彼此认可的朋友，更是公司里并肩奋斗的同伴。
可此刻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正低头刷着手机，不知看到什么，嘴角微微弯着，像在欣赏什么难得的珍宝，原本丰神俊朗的容貌露出笑嘻嘻的傻样。
霍荣泽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一顿火大，像是家里的清北苗子翻墙去网吧，痛心疾首：“还没到下班点呢，扣你工资啊。看什么呢？又在和沈透聊天？”
陆熙予把手机转到他面前，轻轻晃了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做蛋糕视频，霍荣泽按捺下质疑往后看。
画面干净，没有多余的摆设，整齐摆放着烘焙用具。成品出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其端出来，往上撒着糖屑。原本只有寥寥几条弹幕，下一秒忽然刷屏起来，“必吃榜加一”“美味”，司马昭之心尽显。
霍荣泽跟着看了几秒，迷迷糊糊：“你怎么也开始研究这个？沈透发你的？”
陆熙予盯着画面，应了一声，熟练双击点赞：“这视频就是他拍的。”
霍荣泽挑眉：“哟，这小白脸拍得还挺像模像样。”
陆熙予拧眉不悦：“你骂谁小白脸？”
“夸他呢。”霍荣泽毫不心虚，“长得帅才能当小白脸。就他那长相，不露脸赚流量挺亏的。”
陆熙予没接话。
手机屏幕里的蛋糕撒上最后一层糖屑，氛围灯从侧面落下来，奶油的香气似乎都要飘出屏幕，那双手也映了一层光晕，看得清清楚楚。
陆熙予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上面轻叩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占有欲安静蛰伏在眼底，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一层阴影，淡化了其中的攻击感。
“你不会真的对沈透有意思吧。”
霍荣泽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陆熙予对沈透态度的异常他一清二楚，只是猜不透陆熙予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思。
从认识以来也有三四年了，却从来没见过陆熙予身边出现什么特别的人，看着玩心重，但从不碰感情。
霍荣泽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桌子上干净整洁，一看就是陆熙予日常洁癖发作，除了电脑和几个文件夹，就只有一个相框立立正正摆在上面。
他见过那张相片，不是大部分上班族会放的偏正式的家庭合照，而是一个很随意的自拍照，上面有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冲着镜头比耶，走廊里灯光很暗，其中一人一边侧脸晦暗不明，显然是老手机拍的，像素很模糊。头挨在一起眉眼弯弯，笑得明朗。
之前只觉得熟悉，猛然联想到谢期提过，陆熙予和沈透都是他的同学。从来没把这两人连在一起的霍荣泽惊醒，不可思议地问：“你和沈透是高中同学？”
陆熙予也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直截了当点头：“是啊。”
“所以你高中就喜欢他了。”霍荣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意外吃这么大瓜，“这么看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表白失败了？”
“不对。”
霍荣泽自顾自反驳：“沈透看起来好像不认识你，为什么？”
陆熙予拿起相框，看得出神，手指在轮廓边缘轻轻摩挲了下。
科技进步得很快，如果现在拍应该会更清晰吧。
他慢慢开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当朋友。”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向他表白过。”
“不止一次。”
霍荣泽头一回震惊到不敢吱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