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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记一次饭后斗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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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泽回南昌不久后会赶上洪水,听上去有些倒霉,实则是他刻意为之。他阻止不了自然灾害,也清楚自己劝不动这一大家子离开,唯一能让自己稍微安心些的方式,就只有陪在对方身边。
而且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把会发洪水这件事告诉别人,会被强制禁言,写字也不成,估计又是一些重生后的破规矩。
前世他是没经历过这场洪水的,也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形,便只能尽量准备些应急的物资,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了程云轶家门前。
阿轶刚见到他时待他不冷不热的,并且拒绝了他留宿的请求,最后是他软磨硬泡,对方才勉强答应下来。齐清泽也能理解,毕竟他像失踪似地断联了四年,程云轶还愿意搭理他已经算脾气好的了。
齐清泽说要下厨,程云轶也没跟他客气,顾自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齐清泽有意缓和下和对方的关系,他知道旁敲侧击的话程云轶肯定会装听不懂,于是干脆选择打直球。
在程云轶快吃完饭时,齐清泽先是提了嘴自己以后会留在南昌工作,见程云轶反应冷淡,他软了语气,“好阿轶,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理理我,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我干嘛生你气?”程云轶扫了他一眼,质问道,“还有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是,我家阿轶这么大度,肯定不会真不理我。”齐清泽清清嗓子,开始清点自己的罪状,“是我薄情寡义,失联了四年,只顾自己,完全没联系过你,重色轻友,光想着谈恋爱,不讲礼貌,刚回南昌就来打扰你,没心没肺,没有第一时间认错,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和你一起住。”
程云轶知道齐清泽在码台阶,但他心中怨气未散,并不想顺着对方,“你这么多过错,还赖在我家,好意思吗?”
“阿轶你是知道的,我可是出了名的厚脸皮。”齐清泽笑着将凳子往程云轶身旁挪了挪,眼睛亮亮地看向对方。
“我不知道,谁能知道你?”程云轶没看他,也往旁边挪了挪,“您老人家日理万机,金枝玉叶,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明天你找到住的地方就赶紧搬走。”
齐清泽丝毫没有被怼了的样子,依旧笑嘻嘻的,“云轶,我好喜欢听你讲话啊,你再多骂我几句呗?”
“谁骂你了?”
“是我说错了,你再多说几句好不好?”
程云轶有些无语,没忍住吐槽,“神经。”
“嗯。”
“油嘴滑舌。”
“嗯。”
“没一句真话。”
“嗯。”
“你逗狗呢?”程云轶看向齐清泽,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闻言,齐清泽眨眨眼,似是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然后说,“这可不对,咱俩怎么看也是我更像狗吧?”
“齐清泽,有意思吗?”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都是有意思的。”齐清泽本意只想引导程云轶多说几句话,并没想真惹对方生气,他赶忙问,“阿轶,我不想这么快搬走,你多收留我几日,好吗?”
“随便你。”
程云轶初战以失败告终,迅速于心中复盘起来,他思虑片刻,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住在我家,你男朋友不生气吗?”
“不生气,他知道你不喜欢男的。”
“...”
齐清泽笑了笑,他倒没想到程云轶会主动提男朋友,一时起了调侃的兴致,“怎么,你想他生气啊?”
“你现在怎么这么烦人?”
“云轶,你现在好像十万个为什么。”
这下程云轶彻底沉默了,他默默收拾着碗筷,起身走向厨房。
齐清泽端起盘子紧随其后,凑过去解释着,“我不是说这不好,挺可爱的,怎么不问了?”
“起开。”眼见齐清泽越凑越近,程云轶用胳膊肘不算用力地怼了下对方。
“别啊,我真想和你多聊会儿。”
“你有病。”
他知道程云轶会这么生气肯定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但齐清泽现在好比管中窥豹,一时也找不出原因,想着从其他方面弥补一下,先让对方消气为好。
而程云轶才不会告诉齐清泽,自己去北京找对方时吃了几次闭门羹,后来有次好不容易赶上齐清泽出门,结果对方还没看见他,跟朋友开着车就走了。更过分的是有次在大街上,他都已经隔着人流和齐清泽对视上了,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就过了马路,不知是不是因为街上人多嘈杂,齐清泽也没听见他的呼喊,等他赶过去时已经红灯了,再想找人便找不到了。
干嘛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呢?最开始他就不该逞一时嘴快怼齐清泽那两句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又有什么可清算的,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程云轶在那边刷碗,齐清泽便在不远处看着对方,他家阿轶如今出落得更好看了,出门在外怕是真要有女鬼想勾魂了。他是很想拥抱一下对方的,或许在某一瞬间还想了点别的,可惜自己如今没了得寸进尺的权利,只得颇为心痒地用指尖捻着衣角,半步都没敢靠近。
齐清泽不清楚为何自己在已经做过无数次心理暗示的情况下,还是会不时地对程云轶产生难以言表的欲望。他自认不是个重色的人,前世为数不多的几段感情都是缘分到了自然在一起的,虽然单身期间也有过一两次艳遇,但他在情欲方面并不执着,甚至有次由于太忙,一个多月时间,他碰都没碰当时的男友,还被质疑过是不是不行了。
被质疑了他也并没有什么证明自己的想法,只是说自己真的很忙,顺便买了点小物件哄了哄男友。嗯,其实有点渣,齐清泽自我评价道,不过也不重要了。
在他眼中,程云轶理应是那经久不熄的火焰兰,他都不想采摘,只愿其盛开,又怎么能怀揣些旖旎的心思,这太矛盾,而且他在数次尝试下都矫正不了。所幸他的自制力已经被练出来了,除了上次酒后的吻,两世加起来他都没采取过任何实际行动。
另一边程云轶把盘子刷得锃亮,而后才终于放过了它们,“你想多住几天也行,那这几天都你做饭吧。”
“好。”齐清泽答应得很快,程云轶瞥了他一眼,边往客厅走边问,“你要看电视吗?”
“你想看什么我跟着看会儿就行,我就看个热闹。”齐清泽走到冰箱跟前,清点着里面的东西,扭头问程云轶,“你明天想吃什么?”
“冰箱里应该还有番茄,炒个鸡蛋吧,剩下的菜你看着弄。”程云轶按着遥控器,他本就不爱看电视,连换了几个台都没什么想看的节目,便又换回了最开始的《三国演义》。
见程云轶的态度,齐清泽知道对方大抵是自己想通了。他家阿轶是好哄的,虽然很多时候是因为一些面子里子的懒得计较,但总归不会对人抱有太大的恶意。
这个人只是喜欢逞强,说话容易不好听,但底色是很温和包容的。这在齐清泽看来很难得,也格外欣赏,他愿意听对方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言语,在拆解重组后,接触到那柔软的内里。
说是陪程云轶看电视,齐清泽却比对方要看得认真,时不时就点评一句,自己说不够,还要拉着程云轶跟他搭话。
耳边热热闹闹的,没清静过,时间倒也显得快了。程云轶靠在沙发上,一开始成句地回,后面回复的话语慢慢变短,最后只是在适当的地方“嗯”两声示意自己在听。
最近他在忙申请留校的事,与此同时家里程云姗放着好不容易混上的职高不上,非要跟人去外地学美发,程云轶倒不反对弟弟妹妹往大城市发展,只是那人一看就是个骗子,再加上程云姗还没成年,他肯定不能同意。程云姗比他还犟,这两天吵得程云轶脑瓜子疼,眼下难得的放松令他感到舒适,耳畔细碎的话语逐渐飘远,他上下眼皮打架,竟是直接睡着了。
齐清泽第一时间便发现程云轶没了回应,他偏头去看,果然睡着了,他关掉电视,俯身动作轻柔地抱起对方。都不怎么需要用力,可见这人轻得要命,哪里像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以后要多想些借口给程云轶带饭,他最近发现他家阿轶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对方清浅的呼吸打在他颈侧,让他心底也跟着泛起暖意,齐清泽将程云轶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伸手握住对方微凉的手指,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轻声念着,“你最近又忙得没有休息时间吧?别的先不提,饭还是要好好吃的,连夏天手都是凉的,叫人怎么能不担心呢?”
“老天爷虽然给你分配了当哥的角色,但又不是让你走到哪脑门都贴着大哥俩字儿,你也得适当地为自己考虑考虑,学学我,自私点,说句你不爱听的,有时候依靠下别人并不是件丢脸的事,大家都是人,干嘛出啥事都你上去顶啊?实在不行你把我拽前面去当挡箭的,那我也愿意呀。”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过得好罢了。”齐清泽声音很小,他兀自碎碎念着,直到感觉出对方手已经被捂暖了,他才松开,仔细地给程云轶掖好被子,起身准备去外面架床。
刚站起身,手腕便被人握住,回过头时程云轶已经松开了他,将自己团成一团往角落缩了缩,在外面留出一大半空床来。
“很晚了,别折腾了。”
“啊?”
“左边第三层有枕头和被子。”
程云轶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传来,齐清泽愣了两秒,而后迅速取来被子和枕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板板正正地躺到了程云轶身边。
“你什么时候醒的?”
“把大哥俩字贴脑门的时候。”程云轶面对着墙,将被子又裹紧了些,“快睡觉,你好吵。”
齐清泽低声笑了笑,他觉得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足够他开心好几个礼拜了,像梦一样,于是他唤对方,“阿轶。”
“嗯。”
“晚安。”
“晚安。”程云轶过了一会儿才回,他犹豫了下,也轻轻唤了声,“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