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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关于陪伴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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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泽只睡了一天卧室，第二日便匆忙去客厅搭好了床。他很庆幸自己起得早，因为当时他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似地缠在程云轶身上，半梦半醒间还抱紧了些不肯撒手，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产生了清晨的某种反应，这也是他清醒的原因。
还好隔着两层被子，再加上程云轶没睡醒，应该没感受到，不然齐清泽真没脸再跟对方扯谎找借口了。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厕所，反锁上门，检查好有纸后才行动起来。齐清泽只想速战速决，他其实有捷径的，怀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可他不愿意那样，他拼命去想前世那些过去了几十年他连脸都记不得了的前男友，回想当时的感觉，但死活不敢去想程云轶，一些闪回的画面被他生硬地卡断再丢出去，导致他的进展很不顺利。
到最后手都有些酸了的齐清泽，心中满是疲惫地向后靠去，暗自决定，以后不能再跟程云轶睡一张床了，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齐清泽装模作样地铺了几张干净的纸在垃圾桶上面，用冷水洗了把脸才从离开卫生间，刚开门便看到程云轶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阿轶？你怎么醒了？”
齐清泽说话没过脑子，程云轶似乎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好笑，唇角勾了勾，“我起来看看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特意来捞你的。”
“那人捞着了，你快去洗漱吧，早饭煮点粉丝行不？”
“可以。”程云轶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不客气了，又扭头补了句，“感觉你厨艺真挺好的。”
“我这可是开饭店的大厨水平好吧，也不知道谁运气这么好能吃到我做的饭。”
程云轶隔着老远白了他一眼，边往牙刷上挤牙膏边回，“我看你打个哈欠都要八级风。”
“那是那是。”齐清泽主打的程云轶说什么是什么，对方怎么顺心怎么来。齐清泽脸皮的确不薄，晨起的那点尴尬已经被他忘光了，他一面煮着粉，一面盘算着过些天洪水来时该怎么让程云轶省些力，拦肯定是拦不住，只能靠自己多帮忙了。
几日相处下来，程云轶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对方和前世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越来越像了，的确不如年少时坦率，但齐清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那么顺眼，挑不出半点不喜欢的地方。
青春限定款的阿轶已经绝版了，现在迎来的是新的限定款，齐清泽心态格外积极地想。
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洪峰预警发布，齐清泽才紧张起来。倒是程云轶不慌不忙的，先是回老屋嘱咐了几句，又去巷尾转了会儿后把小陈接回他家，最后去社区报名了防汛小组。
前世齐清泽听程云轶提起过，这次洪都受洪水影响不是特别严重，水位最高的地方也没有漫过一层。对方和他说，相比前线，自己经历的这些都算不上苦，讲要感谢前线人员的付出，要对自然怀有敬畏之心，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时他已不像初见时那么反感程云轶，只觉得这人除了爱讲大道理外，人还是不错的。
齐清泽一路上像条小尾巴似地跟在程云轶后面，顺理成章地跟对方一起报了防汛小组，他本来想回老屋帮对方照看弟弟妹妹，但左右还是更放心不下程云轶，不待在对方身边他心里不踏实。
报完名后程云轶才去超市，费力抢购来的东西自己没留多少，大部分都送去了老屋，齐清泽怀疑若不是有他和小陈在，程云轶留下的只会更少。
他不知第多少次为他家阿轶的付出精神叹气，心想还好自己带了物资，哪怕自己抱不到，他也要把程云轶喂胖些，至少看起来健康。
洪峰持续了数日未降，齐清泽和程云轶白天去社区帮忙，太阳落山时将领来的物资送一份回老屋，在齐清泽眼中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即使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的，迈步都很费力，但有程云轶在身边他就不会觉得累。
一个礼拜过去，今日回老屋时是程齐民开的门。算起来这是齐清泽这辈子第一次见程齐民，即使他对程云轶他爹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可他知道这是程云轶的亲人，对方还是在意眼前人的，所以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叔叔好，我叫齐清泽，叫我小齐就行。”
“姓齐啊？”
程齐民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起齐清泽来，被程云轶瞪了一眼后他才悻悻收回视线，开口道，“你进来看看吧，程云儿发烧了。”
前些天程云轶都是送完物资后在外面远远望一眼就走的，他不愿被弟弟妹妹们围观自己狼狈的样子，眼下听说云儿生病，便顾不上那么多，赶忙进入室内。
身上携带的冷气令程云轶在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他不敢离太近，隔着一段距离问，“云儿怎么样了？”
程云姗在一旁拧着毛巾，她还在同程云轶置气，没有回话，倒是程云思见他来了，小跑过去抬起胳膊握住了他的手。
程云思发育得晚，较小的手掌只能包裹住程云轶的手指，手掌是温热的，应当是捂了许久，很快将程云轶手上的寒气驱散了几分。
“哥，姐姐已经快退烧了，你不用担心。”
“我等她醒了再走吧。”程云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随后任由他握着，面上仍是有些担忧，“怎么突然发烧了？”
程云思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昨天我睡着后姐姐看我一直在抖，就把被子给我了，其余的被子都湿掉了，也没有新被子，就，就这样了。”
“这不怪你。”说着，程云轶回头看向齐清泽，“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等你一起。”怕程云轶不放心，齐清泽还又补了句，“中午给小陈留的饭不少，饿不着的。”
程云轶随手拿了个凳子过去，左右晃了晃确定这边底下是平的，才向齐清泽招手，“那你过来坐会儿。”
齐清泽两三步走过去，一边不动声色地推开程云思的手，一边将程云轶按到凳子上。
“我真不累，倒是你这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真得好好休息。”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程云轶嘴上抗议，唇角却是带着笑的，在齐清泽面前他是可以放松下来的，若不是身份使然，他也不想背负那么多。
见状，一直保持沉默的程云姗，像是见不得程云轶舒心似地突然开口，“要我说，都怪大哥。”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能怪大哥？”一向以软柿子著称的程云思这次反驳得比谁都快，连程云轶都感到有些讶异。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拦着我，我前阵子就坐上火车走了，还会被困在这里吗？少了张嘴他不也能多歇会儿吗？搞得像我只想着自己一样。”程云姗这些天自己已经快调理好了，如今见了程云轶，却不知为何又委屈起来，“他总是反对我，这次要出了什么问题不怪他怪谁？”
闻言，程云轶眉心微蹙，他轻“啧”了声，起身刚要训程云姗一番，便被齐清泽按了回去。
齐清泽走到程云姗身边，俯下身开口，“你想学美发是吧？那不得好好保护好手吗？你看，这都破口子了，赶明儿我送管药膏过来，你涂个三五天的手就好了。”
“你那个什么要带你去北京的老师，他那说法真不靠谱，我就那边人，咱俩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信他还是信我？你要是信我的话，等这次洪水过去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你那老师好上千八百倍。”
程云姗被齐清泽温柔的语气搞得没脾气，有些没底气地回，“那我大哥不答应怎么办？”
“这你误会你大哥了不是？他可从来不反对你去学新东西，他就是担心你被骗，那你清泽哥不是最靠谱了嘛，你大哥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程云轶训人没训成，坐在那里也不忘阴阳怪气，“我担心，我担心她把人家老师气出病来，赔不起。”
“我...”程云姗下意识想反驳，又一时没想好措辞，支支吾吾道，“我才，才不会那样呢。”
齐清泽朝程云轶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扭头对程云姗讲，“成，那这事就这样定了，我一有时间就去帮你联系。”
程云姗熄了火，程云轶也没再说什么，等云儿醒后，他叮嘱了几句，就拉着齐清泽回家了。
路上，齐清泽正美滋滋地沉浸在与程云轶的独处时光里，却听对方忽地问，“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吗？”
程云轶这话问得吓人，齐清泽险些被口水呛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程云轶，“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哄孩子挺有一套的。”
原来是说的刚才那事，齐清泽松了口气，也不谦虚，“那是，除了我爹跟我姐对我有血脉压制，剩下的我哄谁都挺有一套的。”
“你也没少唬我吧？”
“哄，怎么能叫唬，而且阿轶你脾气这么好，哪里需要我哄？”
“编瞎话不打草稿。”程云轶白了他一眼，随后才放缓语气，“不管怎么样，程云姗这事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那我可得好好算算，你这欠我几顿饭了？等哪天凑够七顿，我能申请兑换点别的奖励吗？”
“你想换什么？”
“让我想想，陪我去旅游，怎么样？”
见齐清泽越凑越近，程云轶抬手将对方推远，“去哪儿？”
“俄罗斯。”齐清泽第一反应是这里，便顺口这么回了，说出来才发现离得有点远。
程云轶倒是没对地方提出什么异议，只是问，“你出去旅游不带你爱人吗？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他身体不好去不了太冷的地方。”
齐清泽理由编得迅速，任程云轶也抓不住破绽，他看了眼齐清泽，评价道，“真贴心啊齐大情圣。”
“那阿轶你要加把劲啊，赶快也谈场恋爱，到时候就是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齐清泽面上笑着，语气还算轻松，“我期盼着那天的到来。”
才怪。齐清泽并不反对程云轶谈恋爱，也不可能去使绊子，他真心希望程云轶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那个人能长久地陪在对方身边，以更亲近的身份，去照顾对方，走进对方。
可若说他盼着程云轶快点搞对象，那更不可能。他巴不得以朋友的身份，霸占对方身边那个位置久点，再久点。只要他陪伴的时间够长，大抵不比爱人疏远，而于漫长岁月中，自身所求，同这也并无几分差别。
程云轶带给他的，绝非只有爱与不爱那般肤浅，与此同时，他还学会了感激与陪伴，取舍与向前。
他望着对方尚未变白的发，想，或许自己也应该学会，适当的遗忘和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