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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记一次情感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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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伴着树叶的影子零零碎碎地洒在桌面上，难得的清闲时光，程云轶翻着书页却看不进去。
这些天他脑海里不时便会过一遍那日齐清泽的拥抱与言语，他觉得对方很奇怪，其实他一直有这样的感受，只是自那天起愈发清晰起来。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程云轶看着书上的句子出神，他想到了同齐清泽的初遇，不明缘由的哭泣与递过来的大衣，又想到很及时地得到整顿的机构与水患前带来的物资，最后想到那天那个几乎要把他融进身体里的拥抱与那句，“是你吗？”
是谁呢？
思绪总在这里顿住，有些事情用科学没有办法解释，也并不存在于程云轶的认知里，被困在自己的思维里时，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他总不能直接去问齐清泽。
他甚至躲了几天齐清泽，因为每次程云轶刚强迫自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去投入到别的事情时，齐清泽的突然出现便又会把这件事拽回他脑中，他没办法不去思考，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齐清泽于他而言都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不能忽略。
程云轶今天下午没课，其他事务处理得差不多后，他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本想四处逛逛散散心，结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之前来过的那家附属医院旁，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尹医生在吗？”
小护士闻言抬起头，上下看了看他，“你是说尹蕙姐吗？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呢，你是她男朋友吗？”
倒是巧了，程云轶朝里望了望，笑着纠正，“我不是的，我是她朋友。”
尹蕙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她看向小护士，假意责怪道，“你呀你呀，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语毕，她才把视线转向程云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怎么，是有情感问题要向我咨询吗？”
程云轶愣了下，倒是没想到她猜得这么准，“你说对了。”
“那可得是大餐啊。”
到餐厅后，尹蕙翻着菜单，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点太多菜。她抬眼去观察程云轶，这人和她半个多月没有联系，之前她觉得这恋爱是能谈上的，如今倒有些看不透了，她不是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有些姻缘当断则断，如果处理得好的话，以后当朋友也还挺不错的。
程云轶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时，尹蕙突兀地开口，“你喜欢我吗？”
程云轶动作一顿，他将视线投过去同尹蕙对视，末了轻笑道，“喜欢。”
“那要在一起吗？”
“我有认真想过，还是不要了。”程云轶摇了摇头，他倒了杯水，用手碰了碰杯壁确定温度合适后才给尹蕙递过去。
“为什么？”
“因为这份喜欢太浅薄了，不足以克服我认为我需要面对的东西。”程云轶顿了顿，思考片刻后才开口，“而且，这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尹蕙挑挑眉，倒是听到了她觉得有些新奇的说法，“公平？”
“我有一个朋友，我觉得在我弄清楚和他之间的感情前，去贸然地开启一段恋爱关系，是对女方的不负责任。”
尹蕙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投过来，她用几乎笃定的语气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男生吧？”
程云轶有些讶异地看向她，他认为大部分人是不会想到这一层的，“你怎么知道？”
“听你的说法，他要是个女生，你俩婚都该结上了吧，还能有我什么事？”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程云轶态度诚恳地解释，“不是的，你很优秀。”
闻言，尹蕙垂下头咯咯地笑，“不是我说，你有时候真是较真到有些幽默了。”
“你不是来找我咨询情感问题的吗？那和我说说你和你那朋友的事呗？我饭也不白吃，这军师我给你当了。”她没想为难程云轶，笑完便主动挑起了话头。
对上她的视线，程云轶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开口。
“我第一次知道他喜欢我，是他姐姐找到我，让我离他弟远一点，那时我真的觉得难以置信，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但他确实对我很好，我说不出太绝情的话，又接受不了，他说让我给他一段时间，他会解决的。”程云轶挑拣着不算玄幻的部分，尽量还原着故事，“后来他谈了男朋友，刚谈就带我见了次面，到现在也有挺多年了，但他依旧对我很好，他说这是朋友间的友谊，但我感受不到这和他之前喜欢我时的区别。”
“每当我察觉对话走向有些不对时，我或者他就会搬出他男朋友，像是一个安全词，可我觉得这是不对的，无论怎样解释都很奇怪。感觉和他的关系太亲近时，我会想他是有男朋友的，这样不好，感觉自己太过疏远他时，我也会想，他是有男朋友的，我这样有必要吗？”程云轶不太擅长对着别人剖析自己，他再度开口时有些生硬，“我最近一次感到困惑，是在前段时间，我只是送了一个迷路的小朋友回家，他看到后忽然过来很用力地抱住了我，他当时的表情看上去很欣喜，又很难过，我在想，他在透过我看谁，是不是在，又为什么要骗我。”
谈至此，尹蕙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他有没有对象呢？”
“你潜意识里觉得他是爱你的，相处下来我认为你不是一个自恋的人，我也相信他的确给了你足够多的爱，不然你不会那样坚定。”尹蕙似乎并没想要他的回答，而是继续道，“在你心里他是爱你的，所以当别人和你说他喜欢你时你不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所以在他和你说自己有对象时你会觉得奇怪，因为这和你的认知是对不上的，他是爱你的，又为什么会和其他人谈恋爱呢？”
“虽然我不了解他就这样揣测不太好，但我想问，除了第一次带你认识，你和他对象后来还有再见过面吗？如果你真是他的好朋友，这么长时间会和他爱人连一面都见不上吗？我有理由怀疑，他口中的爱人存在的真实性，我想你也意识到过这点，只是没有去面对罢了。”
尹蕙拿起杯子抿了口水，最后下了定论，“这是对方给你铺好的台阶，但其实你没有义务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走，如果为此感到迷茫，就可以尝试去触及真相。”
程云轶神色专注地看向尹蕙，听着她头头是道的分析，眼底的赞赏愈发明显，“你的确很优秀。”
“拜托，我是来给你解决情感问题，不是来听你夸我的好吧。”尹蕙笑了笑，她稍稍歪头有些俏皮地回，“不过谢谢夸奖。”
“我有一点还是没说错的，我们确实不应该谈恋爱，你值得更好的。”
听程云轶这样讲，尹蕙面上的笑收了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我都有点心虚了，其实在你说不公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合适了。”
尹蕙犹豫了下，对上程云轶探寻的目光时，她忽地释然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个前男友，而且我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放下他，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确定还会不会回来，他跟我说没必要等他，我也觉得没必要，所以我当然可以去谈新的男朋友，但我刚刚听到你说，不公平。”
提到了伤心事，尹蕙垂下眼，过了会儿才开口，“的确不公平，他这样对我不公平，我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可爱里哪有那么多公不公平，爱是很奇怪的，它能让聪明的人变愚蠢，理智的人变疯狂，它有时候没有道理，想丢又丢不掉。”
“我不喜欢爱情，可我又真的很喜欢他。”尹蕙强扯起一抹笑，她抬眼看过来，“我帮你分析了半天情感问题，那你觉得我这样该怎么解决啊？”
“你会等到他的，即使等不到，你也会找到下一个对的人，人生是很长的，你有这样丰富的思想世界，会看到更多的光景，我相信你不会被困死在这段感情里的。”程云轶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杯壁，他斟酌着开口，“我不太适合做情感军师，但你会，我也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你不愧是老师啊，心灵鸡汤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尹蕙向后仰靠到椅背上，她偏头望向窗外的夕阳，眼底映着那橙红的光。
“但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了。”
那天和尹蕙聊完后，程云轶没再故意躲着齐清泽，但齐清泽这几天也没主动来找他。临近周末时，齐清泽约他一起吃午饭，边跟他抱怨最近好忙啊都没怎么见面边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正好明天我和小楚说好了去人民公园，要不咱们一起吧，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齐清泽本以为程云轶会和往常一样说你们情侣出去玩我掺和什么，结果程云轶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道，“好啊。”
程云轶看着齐清泽惊讶的表情，心想，若是对方不愿踏出这一步，便由他来吧，不管答案是什么，终归要面对的。
欺瞒与否，是继续做朋友还是走向未知，都总该有个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