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婚礼与一段回忆 ...
-
齐清泽最近总算不用成天泡在外面，可该忙的还是得忙，松不了一点劲儿，也没空找程云轶唠家常，程云儿结婚的事他都是婚礼前几天才知道的。
“婚礼？搁哪儿办啊？用...”
“你已经够忙的了，别操心了，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去。”
“去，得去。”齐清泽彼时刚到家没多久，正吃着他家阿轶做的菜，思考了下还是打听道，“诶，她对象咋样啊？没听你提过。”
“人是变电运维的正式工，相处下来感觉挺实在一人，心也挺细的，主要能对云儿好就行。他家就一个姐姐在外省打工，父母都有退休金，我去拜访过，瞅着人都挺随和的，跟邻里打听也都说他家没啥乱七八糟的事儿。”
齐清泽在记忆里搜寻着，他实在没怎么记住前世程云儿的对象，但听程云轶说着，跟上辈子模糊的印象有点重叠。
程云儿这段婚姻前世应该算是让程云轶相对省心的一个，也不是一点事儿没有，总之最后看着是处得挺好的。主要他上辈子跟程云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具体发生过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把过关我就放心了，我家阿轶的眼光还是顶好的，不然也不能找我这么个对象是不？”
“你就贫吧。”程云轶瞥了他一眼，无奈地笑笑，“我发现你对他们的事还挺上心的，程云姗跟我说你没少帮她。”
“这不是你对他们上心，我也才上心的嘛，咱都一家人不是？”
“其他人先不提，程云姗真不能有求必应的，给点阳光她就灿烂，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
“我也没帮她啥，就她有啥不懂的地方找我问我会回，我最近有多忙你也知道，没空管这些事。”齐清泽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肩膀，“不过带孩子这方面我还真没啥经验，等有时间了得好好找你取取经。”
程云轶起身接替了揉肩这件事，他垂眼看向齐清泽的黑眼圈，“婚礼你要是实在没空不去也行，我和云儿说一下。”
“放心吧阿轶，参加个婚礼的时间我肯定是有的。”
婚礼当天，程云轶早早去了现场，齐清泽也陪着他一起忙。
双方父母致辞的时候，程齐民病没好，没法到场，是程云轶上去替的，他家阿轶上台时大大方方的，但齐清泽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有点想哭。下台后就更明显了，只是程云轶好面子，憋也得憋回去，齐清泽没戳穿，只抬手搭上对方肩膀，跟人讲笑话。
说是妹妹，可齐清泽感觉对程云轶来说跟嫁女儿也没多大区别，他家阿轶从小又当爹又当妈的，哭都得自己偷偷躲着哭，齐清泽光想想就心疼。
反观程云姗直接扎程云轶怀里哭，程云轶把人拽起来，没忍住训了句，“你姐大喜的日子你搁这儿嚎什么呢？”
“我就想我姐以后不能跟我住一块儿了，她不跟我最好了，呜...但她看着好幸福，我又挺开，开心的，呜呜....”
程云轶帮她擦眼泪，他一直以来都不太会哄人，只是放柔了些语气，“好啦，你姐肯定还会回家看你的，她要是真忙不来找你你也能去找她啊，别哭了昂。”
见状，齐清泽顺势过去扯开话题，跟程云姗聊其他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新郎挺热情一人，新娘新郎来每一桌敬酒时，齐清泽之前都没见过人家，人家愣是跟他唠了好几句，不过齐清泽也不是什么拘谨的人，要不是还得去其他桌，他估计俩人还能再聊会儿。
回家路上，齐清泽下意识地感慨，“你这一家人除了你爹和你小弟都挺热心的，这老二找的伴侣也热情，热闹到一块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程云轶想了想，纠正道，“程云思他就是不善于表达，虽然他不是我亲弟弟，但我能感受得到，他对这个家是有感情的。”
“成，是我了解不足了，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你跟你这弟弟平时都怎么相处啊？你给我敞开讲讲呗，你那两个妹妹还好，我和你这弟弟聊天是真聊不下去，我想跟人混熟点，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我和他话也不多，但不管怎样他都是我弟弟，你也不用急，慢慢相处，总会越来越熟的。”程云轶笑了笑，边同齐清泽并肩继续向前走边说，“这孩子是我养得不够用心，所以哪怕跟我关系淡点，也不是他的问题，我还记得他小时候....”
很小的时候，程云思其实除了刚出生那阵子营养不良，大部分时间里都算是让人省心的，再加上他爹还多少管点程云思，没有全扔给他，所以程云轶的心自然而然地少分了些给程云思。
至少那个时候，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父亲一些东西是只愿意分给程云思的，所以他带给弟弟妹妹的有时候没办法平分，少给程云思一点也无所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程云思平日里跟他说话总带着点小心翼翼，就好像说错句话他就会揍人似的，程云轶跟程云思说过好几次要大大方方的，奈何人每次只是点头，长进完全没见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程云轶都觉得程云思有点怕他，明显跟程齐民更亲，跟他多少有些疏远。
有天夜里程云思在那边呜呜地哭，程云轶被吵醒，起身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程云思头顶，才发现他发烧了。
云儿和云姗都睡了，程云轶轻手轻脚地出去烧热水，翻柜子翻出了袋没过期的退烧药，冲好后哄着人喝了进去。
程云轶不放心，又在床头陪了一会儿，程云思抓着他手腕不撒手，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妈妈，我想妈妈。”程云思紧闭着双眼，另一只手抬起摸索，在空气里抓着，声音有些颤，“妈妈你在哪儿，我好害怕。”
“在呢，我在这里呢，不用害怕。”程云轶赶忙握住对方那只手，绵言细语地哄。他不由想起程云思生母的早亡，再加上自己母亲走得也早，心中难免对这个深夜闹腾的病号多了几分包容。
“大哥，大哥救我。”程云思攥了攥那微凉的纤细手指，许是意识到了这是谁，改口的同时无意识地嘀咕，“大哥，我喜欢你。”
程云轶平时对程云思的好脸色还比不上对程云姗多，他承认自己的偏心，对这个弟弟的关心与了解并不及两个妹妹，所以他猜不出程云思是讨好还是真心，没忍住问，“谁是你大哥？”
“程云轶，程云轶。”
“你喜欢他什么？”
“大哥...长得好看。”
程云轶回想起更小的时候，程云思的确喜欢黏着他，好几次他刚到家，外套还没脱人就扑进了怀里。他松开一只手，用食指在程云思胳膊上点了点，“肤浅，你看人要多看内在听到没，别看见谁长得好看就扑上去。”
“大哥内在也好看。”
程云思接得很快，程云轶愣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用指关节蹭了蹭鼻子，程云思又说了两句梦话后也渐渐消停下来，没再闹腾。
他那天晚上趴在程云思床头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脖子都是疼的，所幸程云思的烧是退了。
程云轶说着，抬眼去看齐清泽的表情，察觉出不对，他凑了上去，“你生气了吗？”
“没，顶多是有点酸。”
“你连这也吃醋啊？”程云轶有些惊讶，他盯着对方的表情看了会儿，随后拉过齐清泽手腕，假意嗔怪，“让我敞开讲的也是你，对我怒目圆睁的也是你，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肆意妄为。”
齐清泽刚要解释自己不是对对方怒目圆睁，后一句便紧跟着追了上来，他被一句喜欢砸得脑筋又不转了，磕磕巴巴地讲，“我没...你喜欢我我当然开心。”
“诶，阿轶。”有些话齐清泽一直没敢问出口，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犹豫了下后扭头去看程云轶，“你喜欢我什么？”
许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程云轶垂下眼思考片刻后才开口，“最开始就觉得你人蛮好的，虽然有时候奇奇怪怪的，但是善良，没什么坏心思，还有就是你待人太好了，让我总觉得也该对你更好一点。”
“后来知道你喜欢我，我不太能理解这件事，也没感受过那么浓烈的情感，所以第一时间是抗拒的，可越到后来我越觉得，如果错过你，会是我的遗憾，一定要说的话，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程云轶将牵住的手转为十指相扣，笑了笑看过去，“其实有件事最开始我还没注意，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你长得真的蛮漂亮的，看久了可能没太大感觉，但偶尔也会感叹下，比如今天你这套西装就蛮好看的，不然你每次看着我求饶时也不会那么顺利。”
“会不会因为我是这类型长相，所以给你的感觉和跟女生谈恋爱没什么区别啊？”
“不是的。”程云轶摇了摇头，认真道，“你长得再漂亮，生理上都是男生，就像小陈长得再英气，她都是女生，这和长相没有关系，阿泽，我没有性别认知障碍的。”
“我其实没吃程云思的醋。”齐清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自己单纯瞅程云轶这弟弟不爽罢了，吃醋谈不上，毕竟再退一万步程云轶也不可能跟从小养到大的弟弟搞在一起，他只是觉得程云思这人没那么简单。
“我就是觉得没能参与到你的童年有些遗憾。”齐清泽斟酌着措辞，思考怎样找补回来，“不过我想开了，最重要的是当下，过去的时光构成了你，我也总会了解到的。”
“我想和你的弟弟妹妹打好关系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想更了解你，这样一些你没说出口的话，我会不会更能理解到，好不让你在相处中受委屈。倒是我想多了，最了解你的人不就在我眼前嘛，我干嘛总要走弯路。”
“那你下次少走些。”程云轶垂眼笑笑，身子向齐清泽那边倾了倾，“有什么问我就好，对你我又没什么好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