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情况就是这样的 ...
-
回齐家的旅途最后仍是以失败告终，齐清泽失落了好一阵子，但他安慰自己，想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家阿轶最近对他温柔了不少。
有天晚上，程云轶正坐在书桌旁备课，齐清泽弯下身子，伸手环住对方腰腹，头搭在程云轶肩膀上讲话，“很晚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差最后一点。”
他将头埋下去蹭了蹭，程云轶没推开他，只往一旁偏了偏头，“别闹，痒。”
齐清泽听话地没再乱动，程云轶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盖，按灭灯起身时对方还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他无奈地笑笑，“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抱。”
程云轶的视角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盯着发尾看了几秒，斟酌着开口，“你过年要不要来我家？”
齐清泽的头噌地抬了起来，他眨眼看向程云轶，有些惊讶对方会这样说，“真的？我这演技差得没边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你不用演，在家怎么样到了那边还怎么样就行，他们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没事的。”
“阿轶你...”
“其实我早就想和家里人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太好的时机，我觉得这次过年就不错。”程云轶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笑，“你不用有压力，有我在呢，他们就算提出反对意见，也是无效的。”
“行，但这可是我第一次去你家过年，我得好好准备些礼物。”齐清泽偏了偏头去看程云轶的表情，他跟着对方笑了笑，“你别拦我。”
“好，依你，你别把人吓着就行。”
年夜饭照旧在程家老屋，程云轶提前打过招呼，大家对齐清泽的到来没什么意外，程云姗更是打齐清泽进门起就拉着人聊天，只有程齐民瞅着不大高兴，程云轶也没管他，到了就直奔厨房和云儿一起做饭去了。
程云思本也想去厨房帮忙，但被自家二姐夫拦住，问了一堆程云儿小时候的事，其实这事问程云姗显然能获得更多情报，但奈何那小丫头太健谈，开了话头容易停不住，二姐夫便退而求其次选了程云思。
程齐民现在反应本就慢，两边都插不上话，搞得他脸色越来越黑，程云儿中途出来一趟看见他这副表情，凑上去问，“爸，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太吵了。”
此话一出，程云思那边是消停了，程云姗完全没理他这茬，直接当着程齐民面和齐清泽讲，“我爸就这脾气，咱俩该聊聊，不用管他。”
程云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景象不由轻笑了下，他倒是没太搞懂程齐民，他这还没公开呢，照他爹这见钱眼开的性子，不应该瞅齐清泽没个好脸，但程云轶也懒得去管，对比起来他没那么在乎程齐民对这件事的看法，弟弟妹妹们怎么看还稍微重要些。
坦白讲他对家人可能会持有的态度并不乐观，但这事只是宣布早晚的问题，他不会瞒一辈子，那样对齐清泽也不公平。在餐桌上程云轶毫不避讳地给齐清泽夹菜，言语中的关心再明显不过，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有反应的居然是程云姗。
“大哥，你这偏心的太明显了，以前偏心我姐，现在偏心清泽哥，就是怎么算都不偏心我。”
“你先让我省点心再说吧。”程云轶看了她一眼，把本就摆在程云姗眼前的她爱吃的菜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消停吃饭，大过年的我不想揭你老底。”
吃完饭收拾过后，一家人休息了会儿，程云姗张罗着放烟花，满屋跑着跟人分，到程云轶身边时，她刻意讲，“清泽哥，这个更漂亮的给你，这个破了一小块的给大哥。”
说着，她还朝程云轶努了努嘴，程云轶差点没忍住要踹她一脚，但程云姗跑开得也快，隔了一段距离见齐清泽很自然地把烟花换到了程云轶手里，程云轶摆出胜者的姿态对着她晃了晃那烟花，气得她直跺脚。
“清泽哥你怎么还叛变啊！”
“我本来就是你哥这边的啊。”
齐清泽声音不大，程云儿见状上前去安慰程云姗，程云轶笑着同齐清泽嘀咕，“看到没，我家云儿端水大师。”
“我就端不了水。”齐清泽笑着回，抬手搭上程云轶肩膀，“我这心都偏得没边儿了，而且这些年越来越偏了。”
见齐清泽越凑越近，程云轶偏头对上对方的视线，低声道，“不能亲。”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你那弟弟可一直盯着这边呢，我哪敢啊。”
“程云思？”程云轶倒确实没注意，他环视了一圈去寻那人，找到时程云思正低头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你家里要是有谁第一个发现了咱俩的关系，那绝对是他。”
“你不能是因为上次的事对他有偏见吧？”
“就当是我有偏见也成，但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其他人真没这感觉。”
齐清泽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从上辈子起就不对劲。
程云轶看向齐清泽，没说什么，只握住对方的手，起身拉着对方往中央走。
齐清泽一愣，但也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程云轶喊其他人过来，说要宣布事情，程齐民在床上躺着，他想着反正也能听到就没喊，等人都聚到一起，程云轶清了清嗓子开口，“跟你们正式介绍一下，齐清泽，不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爱人。”
“算起来过去蛮长时间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们，这事我是确定了不会变的，今天只是说一下，饭吃过了，收也收拾完了，再过一会儿差不多该各回各家了，你们有想说的可以现在说，没有就去放烟花吧。”
语毕，一屋人表情各异，程齐民隔得最远，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随手抓过床头的摆件砸过来，碎片溅起最后落在众人旁边。
“逆子！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好。”程云轶抬眼望去，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只拉着齐清泽往外走，到门口时回身同弟弟妹妹们讲，“你们要是能接受这事明天中午来我家吃个饭吧，不接受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他关上门，没给屋里人留什么说话的机会，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消化，心急时说出的话容易伤人。程云轶和齐清泽往家走，没有松开手，“你别多想，我早就想到我爸会是这个态度。”
“我知道，家里对这种事不接受很正常，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
齐清泽笑了笑看向程云轶，细碎的月光投下来，照得对方睫毛都更清晰，他用视线去勾勒，像平日里无数次发生的一样。
“你自己愿意接受我，还愿意尝试让家人也接受我，有这样的伴侣我很幸福，真的。”
第二天程云轶起得早，齐清泽也跟着起来，午饭虽说也算个家庭聚餐，但一来不确定能来多少人，再者重点也不在吃饭，两人商量了下菜单，并不敷衍但也谈不上隆重。
时间还早，不急着做饭，齐清泽翻着备忘录，才想起来之前租的房算着时间已经可以搬进去住了。搬家的事早该着手去做，只是前段时间两人都太忙给耽搁了，如今难得都有空闲，便先收拾起旧房子里的东西。
上午程云轶在客厅和卧室整理，用纸条记着需要搬的东西，齐清泽准备好午饭的食材后没什么事做，便跟程云轶说自己去收拾下杂物间，对方在记东西，只随口应了他一句。
杂物间齐清泽没怎么进过，一是他家阿轶收拾得挺规整的，不太需要整理，二是本人进去想找东西很轻松，齐清泽也不知道具体哪类东西放在哪里，还容易给弄乱，他这次进来也主要是打扫下卫生，以免灰尘堆积太多。
他顺手翻了翻里面都有哪些东西，等搬家的时候也好能帮上他家阿轶的忙，中途齐清泽还在对方看过且没送人或者卖掉的那几摞书里随机记了几本书名，想着有空去了解下，也好跟他家阿轶更有共同话题。
齐清泽效率不高，扫两下地擦两下就会被一些东西吸引去目光，光是照片他就看了半天，他一步步往里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瞥见了个他有些眼熟的物件。
是一张帆布床，越看越觉得熟悉，他凑近去，挪开周围堆着的一些东西仔细去看，半晌才想起来，这不是他之前放在阿轶家里的吗？
他家阿轶是怎么和他说的来着，噢，扔了，想着他不会再来就扔了。
当时他们不都和好了，为什么还要撒谎呢？
齐清泽仔细寻找相关的回忆碎片，他回想起自己新床刚到，拿着被褥往外走时程云轶的眼神，很平淡的，但一直跟着他，末了还在他铺床时站在一旁问，“你这间屋子离大门近，晚上睡觉不会冷吗？”
“没事，我先睡一晚试试，实在不成我再回去找你呗，你肯定会收留我的，对吧阿轶？”
程云轶当时将视线撇向一边，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最后沉默了会儿才说，“随便你。”
他那时想程云轶才合该是怕冷的那个，对方的指尖总是泛着凉，他养了好久都没给人养出几分暖意。夜里齐清泽的确被冻醒过一回，边想着明天再买个厚点的被边起身去了卫生间。
路过程云轶房间时发现里面的灯还是亮的，齐清泽看了眼表，有些好奇对方是还没睡还是忘了关灯，他折身蹑手蹑脚地到了房间门口，结果正巧碰上程云轶开门出来。
对视的瞬间齐清泽的姿势实在不太美观，他赶忙挺直身子，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我就是去上趟厕所，看你屋灯没关想着来看眼。”
程云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易捕捉，齐清泽当时其实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去细想，他听对方讲，“我出来接点温水。”
齐清泽上完卫生间出来，对方刚好接完水，自己当时头脑若是再清醒些应该能意识到，对程云轶来说接一杯水并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更何况对方当时在犹豫了下后还同他提了句，“你要是冷的话可以回来。”
他当时应该上前去抱住对方的，而不是顺口关心几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齐清泽默然地将挪开的东西一一摆了回去，动作利索地打扫完后，边去洗手边找他家阿轶现在在哪里。
在房间里看到程云轶正翻着记好的纸条，他上前去从背后抱住对方，声音闷闷地讲，“对不起云轶。”
程云轶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下，对于他说出口的话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程云轶拍了拍他示意他松开，转身询问，“你又没事道什么歉？”
“对不起，是我不够主动，才会让你总是多想，我以后会更细致一些。”齐清泽絮絮叨叨地忏悔，抬手握住对方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过去，“你为我妥协了那么多，我该对你更好一点的。”
“清泽，我并没为你妥协什么，我一直觉得能有个人，和我一起从小齐小程，到齐老师程老师，最后再到老齐老程，是件很幸福的事。”
程云轶看向齐清泽，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又笑着补了句，“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