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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不会无家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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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到年底，齐清泽不说混得多风生水起，但也算有了些成绩。齐父催他回去交差，齐清泽跟程云轶提这事，程云轶说要和他一起回去。
“叔叔阿姨不想见我我就找个地方等你，我只是单纯想陪你去，来回也有个伴。”
齐清泽心里没底，本不愿冒险，但程云轶这样同他讲，看着那双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还是和程云轶一起回了北京。
他不确定要在这里留几天，没准今天就能走，但齐清泽到地方还是先找了酒店，他跟程云轶讲就算今天能走也先留一晚上，不然赶一天车太累了。
齐清泽决定自己回家，他让程云轶在酒店等他，还给对方推荐了几个地方，说是无聊的话可以去逛逛，饿了就去吃饭，不用等他。
到家门口时，齐清泽反倒有些紧张，他在附近徘徊了会儿才露了面，管家带他进去。
他才知道父亲现在不在家，反倒爷爷在家，老人家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看着他的黑眼圈满脸心疼。
“唉，又瘦了，我早和你爸说了，小泽在外面啊肯定吃了不少苦，到家后稍微给点好脸，别总吹胡子瞪眼的，他非不听，这你都不怎么回来了，爷爷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您。”
父亲是家里的小儿子，虽说是幺儿，但不知是因为性格还是其他的，并不受宠爱，齐清泽同爷爷奶奶见面次数也不多，其实谈不上亲近，可到底血浓于水，见了面还是打心底开心。
“对了，我听说啊，谈恋爱了是不？有照片没，给爷爷看看呗，我也好奇咱们家小泽找了个什么样的伴儿。”
“爷爷，可能不太方便。”
“啧，怎么跟我还见外呢？我知道，是个男生是吧，你不用瞒我。”
爷爷追着他问，齐清泽最后没办法，翻出张照片来给爷爷看，老爷子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小伙子长得漂亮，和我认识一人挺像的。”
“真的？我听他说过，他长得像他奶奶，爷爷您还认识他奶奶吗？”
谈到跟程云轶有关的话题，齐清泽来了兴致，面上都挂起了笑。
“嗯，也不算认识吧，顶多算有过几面之缘，之前去香港遇见过，换其他人我可能忘了，但她无论长相还是打扮在人群里都太扎眼，我有印象。”
“能让您老人家都有印象，看来阿轶他奶奶还挺厉害的。”
“她是个小姐。”
此话一出，空气跟着安静了几秒，还好程云轶不在，齐清泽第一时间这样想，他面上的笑僵了僵，随后才转移话题道，“嗐，爷爷，不聊这个了，我爸有没有说他几点回来呀？”
“你爸他忙，我也不清楚，我就听沁敏说你今天回来，想着来看看，我中午和你奶奶约好了去外面吃，等下也该走了。”
临午饭时爷爷才走，齐清泽去找母亲聊了会儿后父亲和姐姐才回家，本来准备吃过午饭再说，但齐泓舟执意要先谈事，带着齐清泽去了书房。
进屋后，齐泓舟示意他先开口，齐清泽把证书和聘书整整齐齐摆到齐泓舟眼前，抬眼观察着父亲的表情，他极少在齐泓舟面前如此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
“爸，这些你可能看不上，但你要的成绩，我还是做到了的。”
齐泓舟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蔑地笑了声，“前半句没说错，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折腾半年连你姐零头都没折腾出来，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那是我姐厉害。”齐清泽强压下险些脱口的怼人的话，换了种说法，“你拿我跟罗伯特比，我不更被秒成渣了吗？”
见他还有心情说笑，齐泓舟眼神冰冷地扫过来，“我当初让你出去闯，是盼着你回头是岸，不是让你拿着这些虚名，回来跟我叫板。”
齐清泽早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他知道自己成绩好坏都不会影响他父亲不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于是只轻轻叹了口气，“我没叫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他在一起也能把日子过好，而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堕落。”
“过好？两个男人，没名没分，偷偷摸摸的，以后连个后代都没有，那叫过好？齐清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他断不断？”
要换前世，估计俩人早摔杯子吵起来了，眼下其实还是有进步的。齐清泽如是宽慰自己，开口想劝一劝齐泓舟，“爸，我和他挺好的...”
话说一半便被齐泓舟打断，面前人态度强硬，“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能不能断？”
“不能。”
话音刚落，齐泓舟猛地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好，好得很，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绝情，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
刚安慰完自己就被打脸，齐清泽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于心中叹息，看来也没进步多少。
齐泓舟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冷漠，“你走，从此以后，你我生死不相干，这个家你再也别踏进来半步。”
“爸！”
齐清泽没想到自己父亲会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见齐泓舟抓起桌上的证书和聘书，手一挥扔到他脸上，齐清泽抬手去挡，却还是被砸得懵了下。
“拿着你的东西，滚！”
说着，齐泓舟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啪”地拍在茶几上，“这是断绝父子关系的字据，我已经签好名按了手印，你自己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我也会和其他人都说清楚，我们齐家从此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你齐清泽生老病死，都与我齐泓舟无关。”
齐清泽面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他困惑地抬眼看向齐泓舟，眼底的悲伤想要压抑却控制不住地溢出，再开口声音都在抖，“爸，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不是要跟那个男人过吗？签了它你就彻底自由了，没人再管你，更没人碍你的眼。”
“我何时嫌过您碍眼。”齐清泽红了眼圈，也少见地用起了尊称，“在我眼里，您一直是个虽然严厉，但心里有我，有我姐的父亲，您事业有成，看着面冷，但是个热心肠，对母亲和朋友都很好，是我的榜样。”
他不免有些恍惚，没想到会和父亲走到这一步，甚至一度想这是不是自己介入了太多因果的报应，“您不支持我做的事，我能理解，但我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您要跟我断绝关系？”
齐泓舟瞥向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要签就快签，不然就跟人断了老老实实地滚回来。”
齐清泽伸手去拿桌上的笔，墨汁落在纸上，他指尖跟着颤抖起来，坚持写完，短短三个字，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父亲站在一旁，只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响，敲得心脏都跟着那节奏跳。齐泓舟抓起字据，看都没看，收起来重新放进抽屉，然后指着门口，声音无半分波澜：“走吧，以后别出现在这边了，我嫌丢人。”
齐清泽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他刚关上门，转身便撞见守在不远处的母亲和姐姐。俞沁敏眼眶通红，上前来拉住他，“小泽，你就低头跟你爸认个错，他就是嘴硬，你服个软，他肯定还是会心疼你的。”
齐瑜扶着母亲，见齐清泽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出声安慰，“爸就是一时气狠了，字据那东西不作数的，没事，你先回去吧，等爸消了气，我们再慢慢劝。”
齐清泽轻轻“嗯”了声，对齐瑜说辛苦了，语毕他朝母亲笑了笑，随后快步走向门外，没再多说什么。
他在路边走了许久，等情绪散了些后才回酒店。彼时程云轶正坐在床头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悠悠开口，“回来了？”
齐清泽扯起一抹笑，回对方，“嗯，阿轶，你吃饭了吗？”
程云轶摇摇头，用指尖碰了碰床头放着的杯子的杯壁，见还温着才递给他。齐清泽走过去，接过杯子边坐下边问，“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我这不是等到了吗？”程云轶笑了笑，合上书看向齐清泽，“想吃什么？我陪你。”
齐清泽低头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回去，他还没有完全从和父亲的争吵中缓过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望到对方眼底掩盖不住的疲惫与悲伤，程云轶愣了一瞬，随后抬手抱住对方，轻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一说，我很愿意听的。”
“我爸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白纸黑字按手印的，而且他大有要告诉所有人的架势，我以后别说回家了，这一片我都不好回了。”
齐清泽本意不是想让程云轶跟他一起困扰，只是想告知对方情况，所以没等程云轶开口，他便抢先道，“不过没事的，我确实挺难受的，但也想开了，这事没有办法，还是先过好眼下的日子要紧，吃饭我知道个地儿，咱现在去吧。”
“你不用休息一下吗？”
“我在房间里待着更难受，不如出去散散心，而且我也饿了，走吧。”
齐清泽起身，朝对方伸出手，许是不愿见到他强颜欢笑的模样，程云轶在握住的同时开口，“齐清泽，你不会没有家的，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家。”
“如果哭出来能好受些，我的肩膀也随时欢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