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梦与同居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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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嘀嗒的水声，世界由一片漆黑逐渐漾起波澜，齐清泽指尖动了动，意识回笼，他起身去寻水声的来源，碰到墙壁时，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明亮。
这是哪儿？屋顶似乎漏水了，他好像接受了这是自己的房子，即使它和原本的并不一样，母亲前两天讲让他回家吃个饭，他估计又要催他找对象，所以躲到这边来了吗？
他打了个喷嚏，边咳嗽边去抽屉里找药，不对，他不该生病的，缺了个口的房顶落下的雨滴啪嗒落在他手背，惊得他把药撒到了地上，他俯身去捡，却在橱柜底下看到了张照片。
照片被水洇湿了，好像是程云姗给他的那张，程云姗？不行，不可以，他只有那张照片了。
他抬手去抓，胡乱地用纸巾擦拭，照片变得模糊，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了。母亲说过，星星！他慌忙起身去门外，抬头望向天空，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他能看到的。
可天上只有月亮，他开始困惑，为什么？屋里电话叮铃铃地响，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接起电话，陌生的男声讲，睡一觉吧，你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他不是听话的人，却又迷信，想见的人，想见。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播放着他的前半生，他捂住耳朵，可又有声音传来，你忘了吃药了。药？他有些困了，上下眼皮打架，算了，不吃了，不吃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那房间很广，看不到尽头，视线所及只有一个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你好。”
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齐清泽转过身，看到了魂牵梦绕的那张脸，他快步走向前去刚抬手要抱住对方，又一道声音出现。
“这个世界不会为难访客，只需拥抱过后，便可以打开门离开。”
齐清泽的动作一顿，随后他听见程云轶问他，“你也听到了吗？”
“我家里有急事，虽然有些唐突，但我们抱一下就快走吧。”
听对方这样讲，齐清泽垂下手去后退了半步，他用眼睛细细描摹着面前这张许久未见的脸，眼前的程云轶看上去，高中？还是初中？总之很年轻的样子，应该也还不认识自己。
“不行。”他说，摇了摇头，“不能抱。”
程云轶看上去有些着急，语气却还是尽量平和，问他为什么，齐清泽回答不了，干脆扭过头去不理对方。
尝试几次后发现齐清泽依旧拒绝沟通，程云轶决定换个方法，他开口道，“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拥抱。”
闻言，齐清泽回身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每次抱人，基本都是家人在我怀里哭诉，我嫌吵，但那是我弟弟妹妹，我也没办法不管他们。”
程云轶见齐清泽总算愿意听他说话，不由笑了笑，“我最开始甚至需要做心理准备，后来才逐渐适应了。拥抱是件很私密的事，你不愿意我能理解，但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如果是生活中有什么需要逃避的事让你反倒更愿意待在这里，虽然我只是个陌生人，很难帮你解决些什么，但你需要倾诉的话，我会愿意听的。”程云轶语气轻缓，投去诚恳的目光，“所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拥抱吗？”
齐清泽向来很难拒绝程云轶，方才已是用了十足的耐力才做到不理对方，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没有程云轶的世界。
但对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他没道理阻拦。
“我有个朋友长得很像你，他...不见很久了，我很想他。”齐清泽斟酌着开口，还是不愿就这样离开，“我想听听有关你的事，可以吗？”
“我？我的生活蛮无趣的，就每天上学放学，照顾家里人，没有别的了。”
“你在学校没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我其实想不太出来，一定要说的话，前两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扎堆玩弹珠，我就想起我弟好像也挺爱玩这个的。我虽然没参与，但下课后谁赢谁输一眼就看得出来，赢了的人揣着满满一口袋弹珠，走路都昂首挺胸，那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你怎么不参加呀？”
“我没兴趣呀。”程云轶仿着他的语气，跟哄孩子似的，即使现在的齐清泽显然比对方年纪要大。
他看向齐清泽的眼睛，思虑过后还是决定开口。
“我们既然能一起来到这里，说不定是命运在暗示你，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终会再相遇。如果你总是想再也见不到他，那你会被困在这里，而你若是怀着一份希望与期盼，你可以走向明天。”
说着，程云轶笑着走向他，眉眼弯弯地望过来。
“如果可以，张开双臂，我来拥抱你怎么样？”
“好。”看着对方的笑颜，齐清泽停在原地，等待着久违的拥抱。
温度随拥抱传递，对方的声音落于耳畔，在对方离开前，齐清泽听到了那句。
“祝你幸福。”
齐清泽从梦中惊醒，睁眼时还有些晕，厚被裹着他，他抬了抬胳膊发现没什么力气，门被人打开，程云轶走过来用手摸了摸他头顶。
“我走之前跟你说了吃药吃药，摆你床头都忘了，现在烧得更严重了。”
程云轶在他旁边念叨，齐清泽才从梦中缓过来。
他想起来了，他前阵子想着零九年这会儿会爆发甲流，那该死的机制让他变哑巴，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去寺庙祈祷，希望程云轶千万不要生病，转移到自己身上也好，对方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于是两世加起来也没生过几次病的他第一次烧得这么严重，咳得嗓子痛，浑身都没有力气，还不想传染给程云轶，每天担惊受怕的。
祈祷还挺管用的，至少程云轶确实没生病，齐清泽这样安慰自己。
“阿轶...”
他声音有些哑，一杯温水递过来，程云轶打断他让他别说了先吃药。
程云轶扶他起来吃了药，齐清泽没着急再躺下，只一动不动地盯着程云轶看。
“怎么，看我能治病啊？”
“能。”齐清泽没过脑子地回，他笑了笑，“阿轶，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你梦到我做什么了？”
“你抱了我一下。”
齐清泽嘿嘿地笑，配上烧得迷糊的头脑，看上去像个傻子，程云轶无奈地看了看他，最后凑上去抱住了齐清泽。
这次对方没有消失，而是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在呢。”
那阵子学校停课，后面齐清泽病好了，两个人宅在家里，闲着无聊，有天齐清泽从箱底翻出几盘旧磁带和一本已经破到快碎掉的歌词本。
他叫来程云轶，俩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磁带塞进有些老旧的复读机里，按下播放键，旋律混着沙沙的杂音飘出来。
齐清泽攥着歌词本跟着唱，他想逗程云轶开心，故意唱得跑调，结果用力过猛，自己都觉得难听得有点受不了。
效果还不错，见程云轶笑得前仰后合，齐清泽梗着脖子更加卖力地嚎，最后嚎累了，他把歌词本递给程云轶，说要听对方唱歌。
“云轶，我想听你唱词不达意。”
“磁带里有这首歌吗？”
齐清泽摇摇头，还是想听，“清唱也行，你记不起来词的话我告诉你。”
“你这么喜欢这首歌啊，词都背下来啦？”
齐清泽没否认，只笑了笑说，“我这早有预谋，我早就想听你唱了。”
“要唱一整首吗？”
“你想停随时可以停，不用勉强。”
不是过分的要求，程云轶没有不应的道理，他清了清嗓子，用惯用的方式开口，“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化解沟通的难题，为你我也可以....”
齐清泽也不讲话，就那样看着他，唱到一半程云轶觉得有些尴尬，找了个理由喊停，齐清泽只笑着说行，我再找找其他娱乐项目。
他又翻出来飞行棋，拿过来时边给程云轶展示边说，“你看，我这些破烂有时候也有点用吧？”
程云轶不置可否，他帮着把棋盘铺在地板上，棋子摆了一排。程云轶运气实在有些差，连着好几把掷不出六点，齐清泽怕对方着急，挑了个轻松的活，说谁输了谁就去给阳台的绿萝浇水，听他这样讲，程云轶放松了不少，只是这运气还是让他有些郁闷。
输了游戏去浇水的时候，齐清泽跟了上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小声问，“今天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手镯？”
“洗澡摘了，忘戴了。”
程云轶早已习惯了身上不时出现的大型挂件，浇水的动作都没停。
“那手镯没准能把我的好运分你一点。”
“我干嘛要你的好运？你自己留着呗。”
“我想给你，我想都给你。”
齐清泽蹭上对方脖颈轻轻吻了下，程云轶缩了缩脖子，“别闹，干活呢。”
齐清泽老老实实抱着程云轶，没再乱动，等对方浇完水，才拉着程云轶转了一圈面向自己，“你唱歌真好听。”
“这都过去半天了，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刚才忘夸你了，不成。”
“好。”程云轶凑上去亲了亲对方脸颊，笑着讲，“你人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梦与同居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