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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夏风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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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铃声彻底淡去后，盛夏的日子终于慢了下来，慢到能接住少年人所有的松弛，也能装下那些藏了许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这一天的午后，有些不一样。
当陈叙、周景衍、江淮准时出现在校园侧门的梧桐树下时，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个早已等候在长椅旁的身影上—— 沈清越没有穿那身洗得有些泛白的蓝白校服，连身上那份初来时的沉默疏离，都早已淡得没了痕迹。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腕，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拘谨；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直筒休闲裤，版型宽松却不邋遢，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走路时裤脚轻轻晃动，清爽又利落。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不再是当初那个埋首题海、一言不发的转学生，干净清爽里，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一眼望去，格外让人惊艳。
“哇！沈哥！”周景衍第一个炸了锅，他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oversize T恤，搭配一条浅卡其色的宽松工装短裤，露出纤细却有劲儿的小腿，脚上踩一双白色板鞋，整个人像个发光的小太阳，快步跑过去围着沈清越转了两圈，“你这也太绝了吧！不穿校服简直是颜值开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帅！”
江淮今天穿了一件极简黑T恤，搭配一条深灰色的直筒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依旧是沉稳内敛的模样，却比穿校服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少了几分学生气的拘谨。他走到沈清越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语气真诚又带点浅淡的笑意：“确实精神，比穿校服顺眼多了。新衣服？”
“嗯，前几天和我妈逛街买的，她说我总穿校服太沉闷。”沈清越笑着回应，语气自然又松弛，完全没了初转来时的惜字如金—— 这会儿的他，不仅开朗了不少，甚至还有点话多，主动补充道，“本来还纠结选白色还是米白色，还好听了我妈的，这个颜色确实不挑人，而且亚麻料透气，盛夏穿也不闷。”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江淮和周景衍，直直落在了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的陈叙身上。
陈叙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衬得他脸很小，眉眼利落又鲜活；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松运动短裤，搭配一双白色高帮鞋，褪去校服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劲儿，又不失清爽随性。
被沈清越这一眼注视，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装猫粮的帆布包带子，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清越。
初转来的时候，沈清越坐在他身边，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问他题只答“嗯”“不对”“这样解”，浑身裹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默；高三并肩刷题的日子，他慢慢变得温和，却也只是偶尔回应几句，从不会这样主动唠嗑、分享自己买衣服的纠结，更不会这样笑着，把眼底的温柔明明白白地露出来。
而此刻，穿着米白色衬衫、笑着唠嗑的沈清越，鲜活、坦荡，甚至有几分藏不住的可爱，这份惊艳，混杂着朝夕相处的熟悉，让他一时忘了开口。
“你也不错。”沈清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甚至主动搭了句话，“深蓝色很衬你，比穿校服时看着更有劲儿，不像以前总穿着宽大校服，显得有些单薄。”
这话一出，陈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硬的毛病又犯了，却没了往日的利落：“呃……还好吧，随便抓的一件，没你那么讲究。”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想咬掉舌头。明明心里觉得沈清越帅得让人心慌，明明听到他的夸奖比考了满分还开心，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这种别扭的语气？
沈清越也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笑着耸了耸肩，转身弯腰摸了摸蜷缩在长椅下的小橘，语气依旧轻快：“我也就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挑衣服，以前都是我妈买什么我穿什么，不像你，平时穿校服都能穿出不一样的精气神。”
一旁的周景衍早就看穿了陈叙的慌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陈哥，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被沈哥帅懵了？而且你听，沈哥现在对你话多成这样，对你可不是一般的熟啊～”
“胡说八道什么！”陈叙狠狠瞪了周景衍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心虚。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越，生怕他听到了两人的悄悄话。
还好，沈清越正专注地抚摸着小橘的头顶，嘴里还碎碎念着：“小橘，今天有没有乖乖晒太阳？是不是等我们很久了？一会儿给你多喂点猫粮，补偿你。”
那副絮絮叨叨的模样，和初转来时那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简直判若两人。
陈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思绪像盛夏的梧桐叶，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乱得让人理不清。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对沈清越的感觉，早就超出了同桌，超出了朋友。
可这份心动，越是浓烈，他就越是迷茫。
沈清越现在对他开朗，对他话多，对他好，会分享自己的小事，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刷题时递温牛奶—— 可这些，是因为四人玩熟了，把他当最好的哥们？还是因为，沈清越也和他一样，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心意？
他想伸手去碰，又怕抓到的只是一场空；想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这份羁绊，再也拔不出来。
“陈哥，发什么呆呢？猫粮给我点，我来喂小橘！”周景衍伸手去拽他手里的帆布包，硬生生把陈叙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陈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一直黏在沈清越身上，连沈清越都转头看了他好几眼，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他的脸又烫了几分，连忙把帆布包递过去一点，嘟囔道：“……没发呆，就是在想，今天的猫粮是不是不够。”
“不够我回去再买！”沈清越立刻接了话，语气自然又爽快，“我妈昨天还说，让我多给小橘带点吃的，它最近好像瘦了点。对了陈叙，你上次说的那家宠物店，猫粮质量很好，下次我们一起去买？”
一句“我们一起”，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了陈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他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他抬头看向沈清越，对方正笑着看着他，眉眼弯弯，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里没有一丝疏离，只有满满的真诚，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叙张了张嘴，想说“好”，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没发出声音。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布料，布料的纹路硌着指尖，却不及心底的那份慌乱与灼热更甚。
江淮靠在梧桐树上，看着周景衍蹲在地上喂小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神交汇、气氛微妙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笑意，悄悄拿出手机，调低音量，拍下了这一幕—— 盛夏的阳光，斑驳的树影，少年的眉眼，还有那份藏在蝉鸣里，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牵绊。
风又吹来了，带着盛夏的燥热，吹起沈清越亚麻衬衫的衣角，吹乱陈叙额前的碎发，也吹来了小橘满足的呼噜声，还有周景衍没头没尾的笑声。
陈叙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足够让沈清越听见：“……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看见沈清越的眼睛亮了一下，笑意瞬间漫过眉眼，甚至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愈发轻快：“那说定了！就这周末，我叫你！”
温热的掌心落在肩头，力道不重，却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肩膀窜遍全身，让陈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沈清越转身继续和小橘唠嗑的背影，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心里的迷雾，好像散了一丝丝，却又好像更浓了。
他不知道这个周末的同行，会是一场普通的哥们结伴，还是一场心意的试探；不知道这份藏了快两年的心动，最终会开花结果，还是会沦为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但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在沈清越脱下校服、笑着和他定下约定的那一刻，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而那份藏在迷雾里的心意，也跟着，一点点，变得愈发清晰起来。那份别扭的欢喜，那份小心翼翼的牵挂，那份猜不透的迷茫，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盛夏，属于陈叙的，最绵长、最动人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