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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分落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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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后的第三天，是全省高考分数公布的日子。
这一天的盛夏，好像比往日更沉几分。连聒噪的蝉鸣都弱了半截，晚风裹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吹在皮肤上带着几分黏腻的焦灼。四个人按老规矩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汇合，却没人提一句那句熟稔的“去喂小橘吧”—— 所有人的口袋里，都揣着一部亮了又暗、屏幕都快被指尖摩挲得发烫的手机，心里都压着一份沉甸甸的忐忑，连周景衍平日里爱吵爱闹的跳脱性子，都被这份高考后的未知与惶恐，冲淡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去那片熟悉的梧桐角落，也没去常去的那家冰饮店—— 那家店的靠窗位置，曾是他们四个刷题一下午的专属角落，如今却没人有心思落座。只是并肩走在学校周边的梧桐小道上，脚步慢得像是在数脚下的梧桐叶，话语少得可怜，只有晚风掠过枝叶的“沙沙”声，陪着他们熬过这份难熬的沉默。
没人主动提起“查分”这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绷得紧紧的线，一头牵着三年来的日夜拼搏，一头牵着往后余生的奔赴方向，死死牵着每个人的心跳。所有人都比谁都清楚，高考从来不是模考的复刻，那些刻在骨子里、印在成绩单上的排名底气——陈叙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沈清越紧随其后稳居年级第二，江淮牢牢扎根年级第8，周景衍拼尽全力稳坐年级17，在这份未知的高考答卷面前，都成了患得患失的枷锁，成了小心翼翼的牵挂。
周景衍的胳膊自始至终都紧紧挽着江淮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江淮袖口的布料，抠得指节都泛了白，连袖口都被揉得发皱。他走两步就顿一下，眼神慌乱地瞟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终于还是忍不住，脑袋轻轻靠在江淮的胳膊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黏糊糊地凑到江淮耳边，语气里满是怯懦与忐忑：“江哥……我好慌啊。”
他没敢说出口的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他和江淮还差着整整49分，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分数鸿沟，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夜里常常抱着错题本发呆。他从来都不怕考不上好大学，以他的模考成绩，足以考上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他怕的是，高考失常，连缩小一点点差距的机会都没有；他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追不上江淮的脚步；他更怕的是，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想和你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的念头，最终都变成一场遥遥无期的空梦。
高三这一年，他是教室里最后一个熄灭台灯的人。每天晚自习结束，所有人都匆匆收拾书包离开，只有他还坐在座位上，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啃那些难懂的难题，整理那些密密麻麻的错题；三本错题本，每一本都写得满满当当，页面上画满了批注、标记，还有江淮帮他写下的解题思路；就连吃饭时，他都要缠着江淮，拿着习题册问个不停，哪怕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他都要刨根问底，只为了多学一点、多靠近江淮一点。这份拼命，无关攀比，无关输赢，只关乎一份藏了十几年的依赖，只关乎“想再靠近你一点，想一直跟着你的背影往前走”的纯粹执念。
江淮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怯懦，看着他因为连日焦虑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眼底的那份常年不变的沉稳，悄悄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忐忑。他高考前常年稳居年级前十，刷题无数，见过无数次大考的风浪，心态早已练就得沉稳如水，可这一刻，他的手心也悄悄沁出了薄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慌的从来不是自己掉出年级前十，不是自己考不上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他慌的是，周景衍太过敏感，太过自卑，哪怕只是轻微掉档，哪怕只是分数差距稍微拉大一点，他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都会悄悄改掉志愿，主动拉开彼此的距离。他甚至悄悄想过，若是周景衍发挥失常，分数不理想，他愿意放弃那所自己梦寐以求的顶尖学府，放弃自己深耕多年的王牌专业，陪着他去一个能并肩同行、能一直守护他的地方。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拍了拍周景衍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坚定，像是给对方吃了一颗稳稳的定心丸，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别怕，我知道你肯定行。你这一年的努力，你写满的错题本，你深夜亮起的台灯，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管我们差多少分，不管我们位次差多少，我都等着你，我们一定能去同一个城市。”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江淮十几年的偏爱与笃定。周景衍愣了愣，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瞬间蒙了一层浅浅的水汽，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里，悄悄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读懂的悸动与欢喜—— 他好像，从来都不止想做那个跟在江淮身后、缠着他讲题的小弟；他想做的，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奔赴前程、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两人的低语，轻轻落在前面并肩行走的陈叙和沈清越耳里，没有丝毫隐瞒。陈叙和沈清越彼此都心照不宣，都懂这份藏在慌乱里的牵挂，都懂这份刻在分数里的执念—— 这份紧张，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查分焦虑，不是怕自己考不好、怕辜负父母老师的期待；这份紧张，是少年人藏在心底最纯粹、最滚烫的牵挂，是怕一场高考，弄丢了那个始终和自己并肩同行、彼此契合的心上人。
沈清越的脚步放得很慢很慢，余光从来都没敢离开过陈叙的身影，一秒都没有。
他看着陈叙的双手紧紧插在裤兜里，指尖应该是在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连裤兜的布料都被蹭得微微晃动；他看着陈叙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头微微蹙着，平日里那双盛满温柔与笃定的眼眸，此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惶恐；他看着陈叙路过曾经的高三（1）班教室窗口时，脚步悄悄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教室里那个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邻座上，眼底满是对过往的追忆，还有一丝对未来的犹豫。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是全校乃至全市公认的“双子星”。陈叙年级第一，他年级第二，三年来，每一次模考，每一次月考，他们的分数都只差整整3分，从来没有偏差过；就连老师都默认，他们是今年全省冠亚的预定人选，是无数同学仰望的存在。而他们的野心，从来都不止于小小的校排，不止于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他们的野心，是想一起站上全省的顶端，是想让彼此的名字，一直牢牢靠在一起，是想做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一起熬过往后所有的风雨。
他的紧张，从来都不是怕自己考不好，不是怕自己考不上第二，不是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他的紧张，是怕高考失常，被其他学校的学霸挤开，丢了和陈叙“1&2”的专属羁绊，是怕自己配不上“紧随陈叙身后”这个独一无二的身份，更怕那份藏了大半年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心动，连一个并肩同行的资格都没有。
“很慌？”
沈清越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顺着微凉的晚风，轻轻传到陈叙的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与共情。
陈叙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停住，身体微微侧过，转头看向沈清越。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回避，眼底的那份牵挂、犹豫与惶恐，毫无保留地落在沈清越的眼里，坦然得让人心疼。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坦诚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嗯，很慌。”
他没敢说出口的是—— 我慌的不是丢了年级第一，不是丢了全省冠亚的头衔，不是怕自己考不上顶尖学府；我慌的是，你不再是那个紧随我身后的第二，是慌我们再也不能像这三年来的每一次考试那样，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我慌的是，这场高考，会把我们之间那点日积月累的默契、那点小心翼翼的牵挂，都冲得一干二净。我更怕的是，辜负我们一起熬的那些深夜，辜负我们一起刷过的那些习题，辜负我们彼此契合的灵魂。
他的慌乱，直白又隐晦，滚烫又怯懦。沈清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那层浅浅的水汽，心底的那份常年不变的克制，慢慢松动，一点点土崩瓦解。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叙的眼睛，眼底满是共情，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赤诚与牵挂：“我也是。我慌的不是考不到第二，是慌追不上你，是慌再也不能和你名字并肩，是慌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熬过那些漫长的黑夜。”
不是敷衍的附和，不是礼貌的安慰，是发自内心的忐忑，是发自内心的牵挂。是怕模考时的双子星羁绊，变成高考后的遥遥别离；是怕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败给一场未知的分数，败给一段遥遥无期的距离。
就在这时，四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班级群里突然弹出班长置顶的红色提醒框，加粗的字体，瞬间打破了四人之间的静谧与沉默，像一声惊雷，瞬间炸得所有人都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停滞：【查分链接已发！各位同学放宽心，不管考多少分，都是三年努力的最好答卷，大家全力以赴，未来皆可期！】
这句话，明明是温柔的安慰，却让四个人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极致，那份压抑了一整天的忐忑与惶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周景衍猛地抓住江淮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江淮就会消失一样。他死死闭上眼，眉头紧紧蹙着，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把自己的手机硬生生塞进江淮的手里，声音都在剧烈发抖，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江哥！我不敢查！你帮我查！求你了！我真的不敢看……” 他一头埋在江淮的肩膀上，浑身都在轻微颤抖，肩膀微微耸动，那份极致的紧张，全是怕自己一年的努力白费，怕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追不上江淮的脚步，怕自己连一点点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江淮接过手机，指尖格外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太了解周景衍的努力，太清楚他为了缩小这份差距，付出了多少代价，熬过了多少个无眠的深夜，啃下了多少道难懂的难题。他小心翼翼地解锁手机，输入周景衍的准考证号和密码，每按一个数字，都格外温柔，格外谨慎，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少年人一整年的执念与梦想。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江淮眼底的忐忑瞬间消散，暖意瞬间溢满了整个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耀眼又温柔的笑意，连语气里都带着难掩的骄傲。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周景衍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欣慰与偏爱：“傻小子，发挥得超棒！进步了整整两名，高考660分，年级第15名，比模考多考了22分，太厉害了，你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真的吗？！”
周景衍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他猛地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大大的“660”分，还有后面的年级第15名，看清分数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得像盛夏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江淮还没关掉的、属于他自己的分数页面上，那份耀眼的欢喜，又轻轻顿了一下，眼底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江淮690分，年级第7名，比模考进步了1名，比他整整多了30分。
就在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还是差好多”这句话时，江淮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骄傲与笃定，还有一丝藏了十几年的偏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落在周景衍的耳里，刻在他的心底：“30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模考时我们差49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只剩30分了，你硬生生追回来19分。”
周景衍一愣，猛地抬头看向江淮，眼里满是茫然，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30分，不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你一整年拼出来的底气，是你日夜刷题、咬牙坚持的最好回报。”江淮的眼底，宠溺浓得化不开，目光温柔得能溺毙人，语气里藏着十几年的陪伴与偏爱，还有一份不容置疑的笃定，“从小学第一次遇见你，我转学过来，你拉着我的手陪我熟悉校园，到现在，你拼尽全力追赶我的脚步，我从来都知道你有多棒。这30分，是你给我的答案，也是我们来日方长的约定—— 以后，我们不用再追着跑，我们可以并肩走了。”
30分，是少年人一整年的日夜刷题，是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与标记，是无数个深夜里的咬牙坚持，是指尖磨出的硬茧，是缠着老师同学讲题的执着；30分，也是从“我拼尽全力追着你”到“我们并肩同行”的质变，是努力终有回报的最好证明，是童年相识的缘分呼应，也是少年人心动与偏爱的双向确认。
周景衍的眼眶瞬间发热，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失落、所有的怯懦，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滚烫的欢喜与赤诚的悸动。他欢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伸手死死抱住江淮的腰，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蹭着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语气里满是狂喜与笃定：“太好了江哥！19分！我真的追上好多！30分而已！我们肯定能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一定会追上你的！”
他的欢喜，热烈又纯粹，坦荡又赤诚，全然没看见江淮耳尖那抹掩饰不住的泛红，没看见江淮悄悄环住他腰的指尖，那份藏了十几年的、小心翼翼的爱意，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了，顺着指尖的温度，悄悄传递给怀里的少年。
而另一边，陈叙和沈清越，依旧伫立在原地，眉眼间藏着彼此都懂的牵挂与忐忑，与不远处的热烈欢喜，形成了一份温柔的对比。
陈叙拿着手机，指尖熟练地快速输完准考证号和密码，屏幕上已经弹出了“确认查询”的按钮，可他却在按下查询键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的手心沁出了厚厚的冷汗，手机屏幕都被汗液浸湿，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他不是怕自己考差，不是怕自己丢了年级第一，不是怕自己考不上顶尖学府；他是怕自己分数太高，沈清越会觉得彼此的差距变大，会变得自卑、会悄悄退缩；他更怕的是，他们的省排，再也不能像模考那样，紧紧挨着，再也不能让彼此的名字，牢牢绑定在一起。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高分，不是那张耀眼的成绩单，不是全省冠亚的头衔；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彼此—— 是彼此的名字，能一直挨在一起；是彼此的身影，能一直并肩同行；是往后的岁月，能一直有对方的陪伴。
“我们一起查。”
沈清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坚定，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陪伴，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陈叙心底的所有犹豫与忐忑，驱散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他把自己的手机轻轻递到陈叙面前，屏幕上，已经完整输好了他的准考证号和密码，“确认查询”的按钮清晰可见。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陈叙的眼睛，眼底满是坦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赤诚，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三二一，我们一起按。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是那个紧随你身后的人，都是那个想和你名字一直并肩的人。”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告白，却藏着沈清越最纯粹的牵挂，最坚定的奔赴，最小心翼翼的心动。
陈叙抬头看向沈清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自卑，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敷衍，只有满满的勇气、满满的牵挂，还有满满的笃定与偏爱。那一刻，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惶恐，都被这份温柔与坚定，悄悄冲淡，一点点消散殆尽。
陈叙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好。”
两人并肩伫立在漫天飞舞的梧桐叶下，肩膀紧紧靠着肩膀，手臂微微相贴，两部手机的屏幕，紧紧贴在一起，像是把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执念，彼此的心动，都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晚风拂过，梧桐叶轻轻落在他们的发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带着盛夏的温柔与青涩；不远处传来周景衍的欢喜欢呼，清晰又热烈；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缠缠绕绕地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三——”
“二——”
“一——”
齐声的倒计时，温柔又坚定，缓慢又赤诚，顺着晚风，飘向远方，像是对三年努力的告别，像是对未来前程的期许，更像是对彼此心动的确认。
指尖同时按下查询键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梧桐叶停止了飘落，晚风停止了吹拂，欢喜欢呼仿佛也变得遥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块紧紧相依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缓缓亮起，两份分数，两份省排，两份位次，清晰可见，毫无模糊。
陈叙，高考739分，年级第一，全省第一；沈清越，高考736分，年级第二，全省第二。
两人分数只差整整3分，和这三年来的每一次考试一样，没有丝毫偏差；省排紧紧挨着，没有任何人插入，没有任何位次差距，彼此的名字，在全省十几万考生的排名列表里，牢牢靠在一起，熠熠生辉。
这俩分数，更是全省近五年第二、第三高的成绩，足以让全国所有顶尖名校的招生办连夜争抢，足以让所有老师同学为之欢呼，足以成为这所高中史上最耀眼的一笔，可这份耀眼，从来都没有打破他们三年来的羁绊，从来都没有拉开他们彼此的距离。
陈叙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看着那个紧紧挨着自己名字的“沈清越”，愣了几秒，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眶微微发热，滚烫的水汽悄悄氤氲了眼眸，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惶恐，都在这一刻，彻底释然，彻底消散。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身边的沈清越，刚好撞上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欢喜与笃定，撞上他眼底那束只为自己而亮的星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慌乱，没有怯懦，只是轻轻笑了，眉眼弯弯，耳尖泛红，那份笑容，温柔得像是盛夏的晚风，滚烫得像是少年的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庆幸，还有一丝直白又赤诚的告白，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还好……你一直都在我身后，还好，我们的分数还是差3分，还好，我们的名字，一直都挨在一起。”
沈清越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眼底的水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像是看见了盛夏最耀眼的星光，像是看见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心底的所有克制，所有隐忍，所有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他也笑了，笑容温柔又耀眼，笃定又赤诚，语气里满是欢喜，满是庆幸，满是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落在陈叙的耳里，刻在他的心底，成为往后余生最坚定的约定：“不止现在。以后，不管是省排，还是成绩单，不管是青春岁月，还是漫长人生，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紧随你身后，和你并肩同行，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让我们的名字，错过彼此。”
晚风再次拂过梧桐小道，裹挟着少年人的欢喜与赤诚，裹挟着两份隐秘又滚烫的牵挂，裹挟着30分的努力勋章，裹挟着双子星不离不弃的笃定期许，吹过香樟树，吹过梧桐叶，吹过这方承载了三年拼搏与心动的青春天地。
分数公布的夜晚，没有狂喜的呐喊，没有崩溃的泪水，没有肆意的张扬，只有满心的释然，只有怕错过的执念，只有彼此的陪伴，还有那份，终于敢慢慢奔赴、终于敢坦然诉说的，少年心事。
而全省高考排名列表上，两对错落又紧密的名字—— 陈叙&沈清越，江淮&周景衍，早已悄悄写下了他们来日方长的约定，写下了青春里最纯粹的心动，写下了努力与牵挂相互成就的，最美的青春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