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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两通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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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滩烤串局散场，夕阳沉尽，晚风裹着江水的湿意，将四个少年分成两路，一路是沈清越牵着陈叙的手，慢悠悠往陈叙小区方向走，一路是江淮默默陪着蹦蹦跳跳的周景衍，指尖不自觉护着他避开路边的碎石子。
分开的瞬间，两部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两两结对的通话铃声，伴着夜色，成了这个盛夏最温柔的背景音。
沈清越的手掌稳稳裹着陈叙的，比他大一圈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坚定却不紧绷——没人能想到，这个如今会主动牵手、会低头听陈叙唠嗑的少年，高二刚转来时，连和同学说句“借过”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而这份从内敛到鲜活的转变，是陈叙给的，也是沈家父母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的底气。
“我到家楼下啦，你上去吧。”沈清越停下脚步，俯身凑近电话那头刚进门的陈叙，语气里带着几分褪去内敛后的轻快，“我刚才跟我妈说，明天一早去你家，一起收拾行李。”
电话那头的陈叙，半靠在玄关柜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活泼：“好耶！我把咱们的高二合照找出来了，还有那个浅灰色文件夹，明天咱们一起把录取通知书放进去！对了，我妈说要给你煮你爱吃的红豆粥，明天早点来！”
两人的通话絮絮叨叨，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全是细碎的叮嘱——陈叙说着成都的食堂攻略，说着柳林校区的梧桐道，说着以后要拉着沈清越一起打球、一起泡图书馆；沈清越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都听你的”，偶尔插一句“你胃不好，少碰辣的”，那份主动的温柔，是从前的他从未有过的模样。
而沈家的客厅里，灯光柔和，沈爸妈坐在沙发上，隐约听见儿子在阳台打电话时的笑声，相视一笑，眼底既有欣慰，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沈妈妈端起桌上的水果，声音放得很轻：“这些年，我们俩忙着跑项目、谈工作，天天早出晚归，从来没好好陪过清越。”
沈爸爸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报纸，语气里满是亏欠与坦荡：“是啊，他从小就乖，我们忙得顾不上他，他就自己吃饭、自己写作业、自己闷在房间里，慢慢就养成了内敛孤僻的性子。我们心里一直不好受，总觉得亏欠他太多。”
这话戳中了沈妈妈的心事，她轻轻叹气，却又很快扬起笑意：“还好，他遇见了陈叙。你看咱们清越，自从和陈叙走得近，眼里有光了，也愿意笑了，打电话都能絮絮叨叨说半天，再也不是那个放学就闭门不出的闷葫芦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古板的父母。”沈爸爸的语气变得郑重又温柔，目光望向阳台那个挺拔的身影，字字恳切，“我们这辈子忙着工作，没给过他多少陪伴，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幸福。不用多优秀，不用多出众，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踏踏实实、开开心心地生活，就足够了，就已经很美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清越去陈家，记得让他把那袋腊肉带上，给陈叙和陈家爸妈尝尝。咱们谢谢陈叙，谢谢他陪着清越，谢谢他让清越变成了更好的样子，也谢谢他，愿意陪着清越奔赴往后的日子。”
这份祝福，无关世俗，无关规矩，只源于父母对孩子的亏欠，源于对孩子幸福的极致期盼——他们欠孩子一份朝夕陪伴，便只想拼尽全力，成全孩子一份满心欢喜。
同一时间，周景衍的房间里，叽叽喳喳的通话声此起彼伏，电话那头正是江淮。
“江淮！我找不到我的球星卡了！是不是落在你那儿了？还有我那只小熊玩偶，我必须带去成都！”周景衍蹲在行李箱旁，翻来翻去，语气里满是慌张，半点没有长大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江淮，正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周景衍的球星卡整理好，放在帆布包侧袋里，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与暧昧：“都在我这，明天我带给你。小熊玩偶我帮你叠好了，留着放包里，路上抱着睡，别都塞进行李箱，免得压变形。”
“江淮你也太靠谱了吧！”周景衍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我爸妈刚才还说，让我到了学校好好听你话，不让你操心，嘿嘿，我肯定听话！”
江淮低笑一声，眼底的温柔漫得满满当当：“嗯，我看着你。”
这话，他说了十几年，从儿时周景衍黏在他身后跑，到高三逼着周景衍刷题，再到如今一起奔赴西南交大，从来都没有食言过。而周爸妈的房间里，周妈妈正拉着周爸爸絮叨：“景衍这孩子，从小就黏着江淮，性子跳脱，还好有江淮看着他。江淮这孩子懂事、踏实，又真心对景衍，到了成都，有他照着，咱们也能放心。”
周爸爸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深邃又欣慰，语气比周妈妈多了几分通透与笃定：“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份羁绊难得。江淮对景衍的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那不是发小间的偏爱，是真心实意的惦记。”
周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是啊，江淮待景衍，是比旁人多了百倍的耐心。就是咱们家景衍，性子太直太跳脱，半点没察觉。”
“没察觉才好，慢慢来。”周爸爸笑了笑，语气里藏着暗中的支持，“江淮这孩子，稳重，靠谱，心思细，不会委屈景衍。我倒是希望他能大胆一点，慢慢跟景衍说清楚心意，咱们做父母的，不反对，也支持。只要他俩能互相扶持，真心相待，不管是什么模样的情谊，咱们都认。”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夜色，补充道：“明天江淮来接景衍，记得多塞点鸡蛋牛奶，让他俩路上吃。也顺便帮我跟他说一句，景衍这孩子，看着跳脱，实则心软，好好待他，总能焐热他。”
这份默许，不是敷衍，是周爸爸的通透——他看透江淮的赤诚，知晓儿子的后知后觉，不愿戳破这份青涩，只愿江淮能鼓起勇气，守住这份心意，陪景衍走过漫长岁月。
两部通话，两路暖意，四个少年，两份青涩又赤诚的偏爱，还有两家父母的默许与祝福，全都缠在这个盛夏的夜色里。
陈叙挂了和沈清越的电话，立马蹦到爸妈房间，笑着晃了晃胳膊：“爸，妈，明天沈清越来咱们家，一起收拾行李！你们看，我就说吧，沈清越现在可活泼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闷葫芦了！”
陈妈妈看着儿子眉眼弯弯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意温柔：“知道啦，我的小欢喜。我们都看出来了，你拉着清越变好，清越陪着你安稳，你们俩，是双向的缘分，好好珍惜，到了成都，互相照应。”
陈叙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反而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沈清越，也会好好读书的！”
他从来都不是清冷的性子，半活泼半开朗的他，敢于主动告白，敢于坦然表达心意，更敢于牵着沈清越的手，走出属于他们的路。
而沈清越挂了电话，走进客厅，看着爸妈温柔的目光，主动开口，语气坚定：“爸，妈，我很喜欢陈叙，我想和他一起，好好走过这四年，走过以后的每一天。”
沈妈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愧疚渐渐淡去，只剩满满的祝福：“我们知道，也真心为你高兴。清越，对不起，爸妈这些年忙着工作，没好好陪你。”
沈爸爸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幸福，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守，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沈清越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所有的内敛与疏离，都在这份包容与祝福里，化作了坦荡与欢喜。他知道，爸妈的爱，或许缺席了朝夕，却从未缺席过他的余生。
夜色渐深，四部手机的屏幕渐渐暗下，四条心意却紧紧缠在一起。
两通深夜的通话，两份父母的赤诚祝福，一场从内敛到活泼的蜕变，一段双向奔赴的羁绊，还有两封墨蓝色、两封赤红色的录取通知书，都在悄悄诉说着——
这个盛夏，不是离别，是奔赴的开始。
明天，他们会一起收拾行李，一起打包属于青春的印记；
明天，他们会在高铁站汇合，一起踏上前往成都的列车；
往后，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一起看银杏泛黄，一起吹晚风拂面，一起从少年模样，奔赴更远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