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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录取通知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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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终于褪去了最烈的燥热，风掠过窗台的香樟叶，卷来一丝浅淡的凉意，也卷来了困住四个少年一整个夏天的答案。
沈清越这几天总有些坐立难安。
书桌一角摆着三只黑棕相间的小狼玩偶，最大的那只贴着桌沿，是他和陈叙第一次单独约会抓到的战利品，玩偶的绒毛都被他摩挲得有些发软。每天清晨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刷新高考录取查询页面，指尖反复划过屏幕上「西南财经大学 工商与金融学院金融学」这行字，心脏还是会忍不住狂跳——736分，是他拼尽全力考出的成绩，是他踮起脚尖，想要追上陈叙的底气。
他知道陈叙考了739分，比他高出三分，那份稳进财大金融王牌专业的笃定，是沈清越既羡慕又心安的底气。填报志愿那天，陈叙坐在他身边，笔尖牢牢落在志愿表上，转头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我跟你报一样的，财大工商与金融学院，金融学，不管分数多少，我们都要同校，我等你。”
那句话，支撑着他熬过了整个等待录取结果的煎熬日夜。
「沈清越！西南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取一下！」
楼下快递员的吆喝声划破清晨的静谧，沈清越像是被按了启动键，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甚至来不及把拖鞋穿整齐，左脚的拖鞋只套了一半，赤着半边脚踝就冲了出去，连头发都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没有抱小狼玩偶，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满心满眼，都只有那封承载了他三年执念、关乎他和陈叙未来的通知书。
而楼下的香樟树下，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早已在那里等着他。
陈叙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印着西南财经大学校徽的录取通知书。信封是沉稳的墨蓝色，烫金的校徽在晨光里熠熠生辉，下方小小的「工商与金融学院」字样格外清晰，信封边角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比沈清越早三分钟拿到通知书，没有立刻上楼，也没有拍照发消息，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等他的少年，一起接过这份奔赴未来的约定。
听到脚步声，陈叙转过头，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眸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看着沈清越赤着脚踝、慌慌张张冲过来的模样，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怎么这么着急？连拖鞋都穿不好，不怕崴到脚？”
话音刚落，沈清越已经冲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墨蓝色信封，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不是紧张，是不敢相信，这份沉甸甸的约定，真的实现了。
陈叙见状，不再逗他，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刚从快递员手里接过的、属于沈清越的那一封，并排放在两人掌心。
两封一模一样的信封，紧紧靠在一起。
烫金的字体格外醒目：西南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
下方一行小字，是他们毕生难忘的归宿：工商与金融学院金融学专业
739分，736分，三分的差距，从来都不是距离，是他们并肩前行的印记，是他们从高二刷题到盛夏圆梦，最滚烫的证明。
沈清越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信封上的校徽，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烫着那冰冷的纸张。眼底瞬间蒙起一层淡淡的水光，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踏实，是欢喜，是藏了一年多的心意，终于陪着他们，拿到了通往同一个未来的门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叙，眼里的水光还未褪去，却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整个盛夏的星光。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陈叙，我们...真的考上西南财大了。”
陈叙看着沈清越眼底亮晶晶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一团软乎乎的暖意紧紧裹住，连指尖都泛起温柔的温度。那水光不是委屈，不是怯懦，是熬了无数个查分等待的深夜、卸下所有忐忑后的踏实，是双向奔赴终得回响的纯粹欢喜，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守了两年的少年，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追上了他的脚步。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情话，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不必靠甜言蜜语堆砌。只是缓缓握紧沈清越的手，指腹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却又怕握疼他，分寸拿捏得极好，再将两封墨蓝色的西南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牢牢拢在两人掌心。烫金的校徽蹭过指尖，冰凉的纸张被两人的掌心温度慢慢熨烫得温热，他的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着那行烫金校名，语气笃定又温柔，一字一句都像是许下的承诺：“不是‘我们考上了’，是我们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柳林校区。”
一句话，让沈清越眼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轻轻晃了晃，鼻尖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彻底卸下了连日来的不安——他曾无数次担心，736分的成绩，会跟不上739分的陈叙，会错过这所他们约定好的学校，会让这份悄悄藏了一年多的心意，沦为遗憾。此刻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他用力点头，指尖死死回握陈叙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的哽咽淡了些，多了几分破茧成蝶的雀跃，还有一丝小小的执拗：“嗯！柳林校区，工商与金融学院，我们一起！”
陈叙低笑一声，那笑声褪去了往日面对旁人的清冷，只剩下满眸的宠溺与温柔。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沈清越乱糟糟的额发，发丝柔软，蹭过指尖的触感，和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揉他头发的触感一模一样。又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帮他把那只只套了一半的拖鞋扯整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微凉的脚踝，触到一片细腻的肌肤，语气里的心疼更甚，还有几分无奈的纵容：“下次不许这么慌了，我会一直等你，不管是录取通知书，还是以后的每一天，每一段路。”
沈清越的耳尖瞬间泛红，那绯红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后颈，连脖颈处的绒毛都透着一层浅粉。他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遮住眼底的羞怯，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多看了陈叙两眼——眼前这个考了739分、永远沉稳笃定、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少年，是他从高二第一次见他拿数学满分卷子时，就悄悄心动的人；是他刷题到深夜、眼皮打架时，支撑他再熬一道大题的动力；是他拼尽全力刷题、拼命追赶的光。如今，这束光，终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边，再也不用偷偷仰望，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试探。
就在两人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并肩站在香樟树下，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时，沈清越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嗡嗡的震动声顺着布料传来，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周景衍」三个大字，连备注都还是他高中时随手改的「吵吵闹闹小疯子」。
电话刚一接通，周景衍那股子雀跃到快要冲破屏幕的声音，就隔着听筒炸了过来，语气里的欢喜毫无遮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清越！清越！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西南交大！我跟江淮！我们俩都考上西南交大了！！我他妈终于不用再被我妈说，跟不上你们三个学霸的脚步了！”
那声欢呼太过响亮，连身边的陈叙都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果然，周景衍永远都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开心得惊天动地。
紧接着，听筒那头就传来江淮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轻轻按住身边雀跃的少年，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内里却藏着藏不住的迁就：“别吵，跟清越和陈叙说，下午四点，老地方——江滩那家烤串摊，我订好了我们上次坐的那个角落位置，四个人，好好聚一次，庆祝一下。”
沈清越看着身边的陈叙，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欢喜，他对着电话用力点头，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语速都快了几分：“好！我们一定到！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陈叙，都考上西南财大了！工商与金融学院，金融学专业！我们以后都在成都！”
“我靠！牛逼啊！”周景衍的欢呼声又高了八度，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甚至能听到他拍桌子的声音，“不愧是你们俩！学霸就是学霸！果然没让人失望！下午我们好好庆祝！不醉不归！我请客！烤串管够！酸梅汤管饱！”
“好，下午见。”沈清越笑着说完，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热。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欢喜不言而喻。
西南财经大学，西南交通大学，两所都是成都的顶尖学府，都是他们各自拼尽全力奔赴的归宿。更难得的是，两所学校相隔不过半小时的地铁车程，不远不近，刚刚好。
曾经并肩在高中校园的走廊上刷题、在教室的角落里讨论难题、在江滩吹着晚风吃烤串、在电玩城一起抓小狼玩偶的少年，没有因为高考这道分水岭而散落天涯，没有因为各自的梦想而各奔东西，反而全都奔赴了同一个城市，奔赴了同一片烟火气。往后的四年，他们依旧可以常聚，依旧可以一起吹晚风、吃烤串、说心事，依旧可以延续这份滚烫的、无可替代的青春羁绊。
回去的路上，沈清越一直紧紧牵着陈叙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他把两封墨蓝色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揣在自己的内衬口袋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揣着两份无比珍贵的宝物，生怕被风吹乱，生怕被路人碰到，更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陈叙安安静静地走在沈清越身边，步伐慢慢的，格外踏实。他偶尔会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一凑，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目光一次次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沈清越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一点点常年刷题留下的薄茧，摩挲着他的指节，温暖又笃定。每次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回到家，沈清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带上房门，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整齐，就攥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飞快地跑到书桌前。他轻轻把那封西南财大的录取通知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书桌的正中央，边角对齐书桌的纹路，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抱出那三只黑棕相间的小狼玩偶——那是他和陈叙第一次单独约会时，一起在电玩城抓到的战利品，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身份相处的见证。最大的那只，是陈叙手把手陪着他抓到的，绒毛最软，他一直放在枕头边；中等的那只，是陈叙自己抓到的，约定好开学后陈叙自己放在宿舍；最小的那只，是他们俩一起抓到的，是他们说好，开学一起带到柳林校区宿舍，摆在两人书桌中间的，算是他们“同校同行”的小约定。
他把三只小狼玩偶，整整齐齐地摆在录取通知书的旁边，摆放得一丝不苟。然后，他拉过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盯着通知书看了很久很久，指尖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划过「工商与金融学院金融学专业」这几个字，眼底满是憧憬与坚定。
心里默默想着：以后，我要跟着陈叙，一起泡柳林校区的图书馆，一起听金融学的专业课，一起备战四六级，一起考证券从业资格证，一起刷题、一起复盘、一起攻克所有的难题；以后，我要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慢慢追上他的脚步，不要再让他一直等着我；以后，我们要一起从西南财大出发，一起奔赴更远的未来，一起把这份双向奔赴的心意，续写得更长、更久。
陈叙锁好家门，指尖始终轻轻攥着那个浅灰色的皮质文件夹，步伐不快不慢，朝着江滩的烤串摊走去。
盛夏的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的毒辣，被一层薄薄的云层遮住，风里裹着江滩的水汽，吹在身上格外清爽。路边的香樟树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两年的少年心事——诉说着高二那年沈清越的怯生生初见，诉说着高三深夜两人并肩刷题的坚守，诉说着那些藏在错题本里、晚风里、目光里的隐晦情愫。
走到烤串摊的时候，还差五分钟才到四点。可那熟悉的角落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
周景衍正把自己和江淮的西南交大录取通知书，平铺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一脸得意，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跟江淮念叨：“你看你看，咱们俩的通知书颜色多好看，赤红配金边，比财大那墨蓝色的霸气多了！以后咱们就是西南交大的人了，我再也不是你们三个里的拖后腿的了！”
江淮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腮，目光落在周景衍亮晶晶的眉眼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语气依旧清淡：“嗯，很好。别一直摆着，小心汤汁溅到，弄脏了。”
说着，他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铺在通知书的边角，动作细致又温柔——他从来都不是不在意这份荣耀，只是比起通知书本身，他更在意身边这个雀跃得像个孩子的少年，更在意，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奔赴同一个城市，延续这份从小就有的羁绊。
“陈叙！这里！”
周景衍率先看到了站在路口的陈叙，立马挥着胳膊大喊，声音依旧咋咋呼呼，却满是欢喜。江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陈叙手里攥着的文件夹，眼底微微一动，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叙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路口——他在等沈清越。
“清越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周景衍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陈叙手里的文件夹，“你这拿的是什么啊？这么宝贝，攥得这么紧？”
“他家里有点小事，晚点到，应该快了。”陈叙淡淡开口，把文件夹放在桌子内侧，小心翼翼地避开桌沿，“没什么，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路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赶来。
沈清越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短袖，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整理得干干净净，手里也攥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包里装着那只最小的小狼玩偶，他想着，下午跟大家聚完，就把这只玩偶交给陈叙，两人一起收好，开学带到柳林校区。
他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看到陈叙的那一刻，脚步瞬间放缓，眼底的局促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快步朝着桌子走来：“对不起，我来晚了，家里帮我收拾开学的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刚坐下没多久。”陈叙立马站起身，顺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帮他擦掉额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又温柔，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慢点坐，别慌。”
这一连串的动作，熟练又亲昵，周景衍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我靠！你们俩现在也太腻歪了吧！当着我们俩的面，就开始撒狗粮了？”
沈清越的耳尖瞬间红透，慌忙躲开陈叙的手，低着头坐下，指尖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连头都不敢抬。江淮轻轻踹了周景衍一脚，低声呵斥：“别闹，吃饭。”
周景衍撇了撇嘴，不敢再调侃，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陈叙和沈清越，眼底满是笑意——他早就看出这两个人不对劲，从高二沈清越转来，陈叙对这个腼腆的转学生格外有耐心开始，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迟早会走到一起。
老板这时端着几盘烤串走了过来，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外焦里嫩的鸡翅、清爽解腻的烤黄瓜，还有四大杯冰镇酸梅汤，一股脑摆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四个小伙子，好久没来了！今天是庆祝考上大学是吧？烤串我给你们多放了点料，不够再点！”
“谢谢老板！”四个少年异口同声地应答，眼底满是赤诚。
烤串的香气弥漫开来，夹杂着江滩的晚风，是青春最动人的模样。周景衍率先抓起一串五花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来！咱们干杯！庆祝我们四个，全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庆祝我们以后都在成都，庆祝我们永不散场！”
说着，他端起自己的酸梅汤，朝着另外三个人递过去。
陈叙和沈清越对视一眼，纷纷端起杯子，江淮也缓缓端起自己的杯子，四个玻璃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叮”的一声，是高考落幕的句号，是青春奔赴的逗号，是四人羁绊的永恒记号。
喝完这一杯，周景衍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高中的趣事。
“还记得清越高二转来那天不？”周景衍嚼着烤串，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你特别腼腆，自我介绍都不敢抬头，班主任把你安排在陈叙旁边，我还想着，你肯定会被陈叙这个冰山给吓到！没想到，陈叙对你居然那么有耐心，一道题能给你讲八遍！”
沈清越的脸颊又泛起一层浅粉，下意识地看向陈叙，眼底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感激。
他当然记得。高二转学过来，他孤身一人，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同学，连课本的版本都不一样，那时候的他，自卑又怯懦，唯有陈叙，是他黑暗里的一束光，是他在这个陌生校园里，唯一的底气。
“还有还有！”周景衍越说越起兴，“高三那次月考，清越数学考了138分，高兴得偷偷哭了，还是陈叙偷偷给你递了纸巾，还给你买了一杯热牛奶！我那时候就觉得，陈叙对你，绝对不一般！”
“你少说两句。”陈叙淡淡开口，却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揉了揉沈清越的头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都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过去的事！这都是咱们的青春啊！”周景衍不服气地反驳，又转头看向江淮，“还有我和江淮！从小就一起长大，这次能一起考上西南交大，都是江淮的功劳！他每天逼着我刷题，逼着我背书，不然我肯定考不上！”
江淮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你自己也很努力，只是不够自律。”
一句话，说得周景衍脸颊泛红，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江淮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看似逼迫，实则是怕他荒废学业，怕他们从此散落天涯。
就在这时，陈叙缓缓伸出手，拿起桌子内侧那个浅灰色的皮质文件夹，轻轻推到沈清越面前，语气温柔：“给你，看看。”
沈清越愣住了，抬头看向陈叙，眼底满是疑惑，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打开了文件夹。
两封墨蓝色的西南财大录取通知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边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而在两封通知书的中间，夹着一张小小的合照——那是高二秋季运动会那天，他和陈叙并肩坐在走廊台阶上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腼腆疏离，耳尖泛红，手里攥着那张他第一次独立做出的数学卷子；照片上的陈叙，眉眼清冷，却嘴角噙着笑意，目光隐晦地偏向他的方向。
那一刻，沈清越的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瞬间蒙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他从来都不知道，陈叙居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他以为，这张随手拍下的合照，早就被陈叙弄丢了；他以为，高二那年的初见，只是他一个人的心动；他以为，那些错题本上的讲解，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晚风里的温柔，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可此刻，这张照片，这个文件夹，这两封录取通知书，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不是的。
从高二他转学过来，坐在陈叙身边的那一刻起；从他怯生生地找陈叙问第一道错题开始；从那张合照拍下的瞬间起，陈叙就已经把他放在了心上，就已经悄悄守护着他的温柔，就已经和他，悄悄定下了这份双向奔赴的羁绊。
“我一直都留着这张照片。”
陈叙的声音轻轻响起，语气温柔又笃定，目光落在沈清越的眼底，一字一句，都像是最动人的告白：“从高二你转学过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我青春里，最特别的人。”
“那些错题，那些陪伴，那些等待，都不是偶然。”
“沈清越，”
“谢谢你，高二那年，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
“谢谢你，拼尽全力，追上我的脚步。”
晚风掠过江面，吹起沈清越的衣角，吹乱他的发丝，也吹落了他眼底的水光。
他抬起头，看着陈叙的眼睛，眼里盛着漫天星光，还有满满的欢喜与动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陈叙，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孤身一人的时候，接住了我。”
“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熬的时光，陪我奔赴同一个未来。”
旁边的周景衍，早已停下了嚼烤串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眼底没有调侃，只有满满的祝福。江淮也静静坐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悄悄转向身边的周景衍，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烤串摊的灯光渐渐亮起，映着四个少年的眉眼，满是赤诚与欢喜。
两封墨蓝色的录取通知书，两封赤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一张高二的合照，三只藏在帆布包里的小狼玩偶，还有一杯杯冰镇的酸梅汤，一串串冒着香气的烤串，都是他们青春最滚烫的见证。
曾经，沈清越孤身一人，从远方转学而来，遇见了陈叙，遇见了周景衍，遇见了江淮，从此不再孤单；
如今，四个少年，凭着自己的努力，奔赴了同一个城市，握着属于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守护着属于彼此的羁绊；
往后，成都的银杏会为他们泛黄，柳林校区的梧桐会为他们摇曳，西南交大的晚风会为他们温柔，他们会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遍成都的小吃，一起从少年，走到更远的地方，一起把这份高二结缘、高三相伴、盛夏圆梦的青春，续写得愈发滚烫，愈发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