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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拍卖会的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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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国被人称为“后花园”在这里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因此被抛弃的男性omega大多都会被卖到这里。这里有最大的拍卖场,这里坐落着全球最大的拍卖场,然而拍卖本身不过是个幌子,真正令人流连忘返的,是拍卖场深处那些不可言说的服务。
有人拼命想逃离此地,也有人千方百计想涌入其中。在这里,似乎总能触碰到权势的裙摆,实现阶级的跨越。可无论机会何其多,对男性Omega而言,这里仍是挣脱不得的地狱。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迫承受。
世界最大的拍卖场门外人潮涌动,这里来的大多是来参加今天这场盛大的拍卖会的,据说江家独子今日也会携未婚妻前来,江家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户,家族生意涉及全球,几乎是所有人讨好的对象,有传闻说若是惹到了江家,那么你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可以待得地方了,趁早离开这个星球吧。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时,黑色的轿车停在高楼门前,门童快速上前打开车门,修长笔直的脚率先跨出车门,江凛州边整理西装扣子边走了出来,他常年身着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衬得气质愈发沉稳威严。他身形高大,顶级alpha的完美体格令周围女性omega纷纷捂住脸颊,一双深灰色眸子冷冷扫过周围这些陷入花痴状态的路人,他看人时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此时,他冷笑一声便将目光转回车内,伸出修长笔直的手。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他的手上,江玥莹面带微笑的走下车,她身着白色晚礼服面带微笑,五官柔和秀丽,是标准的富家千金样貌,肌肤莹润,眼眸明亮,气质温婉纯净。甜甜的白桃香,符合社会对女性Omega的一切美好想象。
江凛州握着江玥莹的手散发着阵阵暖意,弄的江玥莹双颊通红,她甜甜的声音激发起周围alpha的保护欲,要不是碍于江凛州顶级alpha的威压,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讨这位迷人的omega欢心。
与前面华丽完全相反的后场,这里阴冷潮湿,墙壁渗水,空气混杂霉味、廉价香水与Omega抑制剂气味。
十几名男性Omega按照编号排队,统一穿着灰色连体服,后颈贴着劣质抑制贴。一个类似主管模样的人拿着一本点名册一一核对人员。
“Omega-m101 栖修”beta主管报出这个名字后,一个体型清瘦纤细,皮肤苍白的男性omega立刻喊了“到。”
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听起来便没什么精神。主管也对此十分不满,他抬高声音骂道:“是没给你吃饭还是咋地?有气无力的,是现在alpha新的爱好吗?”
瞬间本来面色惨白的omega仿佛受惊一般勉强放大声音道:“到!”
Beta主管听后这才点点头:“别一副有气无力柔弱的样子,装给谁看,一群男omega连给人当情人都不配。今天你们都好好干,得罪了贵人,你们一个个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好,忙各自的去吧。”
训完话后主管便离开了后场,他可不愿意和这群男性omega待在一起。
主管离开后,几个男性omega便瞪了一眼栖修,要不是他回答的不好,他们怎么会被主管一顿羞辱。
栖修早已习惯他人对他的这种仇视的目光了,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挑刺,只因为他是男性omega,是这个世界的最低沉,所有人都能欺负他们。他继续完成未完成的工作,蹲在角落擦洗水晶杯,手指冻得通红。
其他男性Omega见栖修不理他们也没有欺负他的兴趣了,于是开始低声议论:“听说今晚压轴的宝贝是……”
“天啊!难怪主管这次这么重视!!”
“对啊对啊!我还听说……”
几个omega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然而不管旁边讨论的多么激烈,栖修仍是默不作声的蹲在一旁,他偶尔用余光看一眼颈间麻绳挂着小布袋,这是他的宝贝——半枚生锈徽章。
正当几人谈的十分热闹的时候一位女性Alpha客人醉醺醺闯入后场,alpha带有倾略性的信息素瞬间扩散到整个后场。这里的omega都是刚刚被抓来的,还没有见到过alpha如此带有倾略性的信息素,个个吓得面色惨白纷纷后退,全然没有刚刚说八卦时的轻松气氛。
女性alpha环视了一圈,瞬间就被栖修的眸子吸引,他的眼睛是这些男性omega中最为特别的,本是极温柔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哀愁。但经年苦难后,这双眼时常笼罩着一层空茫的雾霭。睫毛长而密,垂下时在眼睑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栖修下巴:“抬起头,让我看看。”她不顾栖修是否愿意,强行抬起栖修的头,仔细端详后冷笑:“长得倒清秀,可惜是男性Omega,连生育价值都没有。”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凑到栖修的后颈细细嗅闻起来,是一种雨后青草的气味,这在omega甜甜气味中显得格外不同,也引起alpha的兴趣,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栖修的腺体。
栖修被吓得猛的后退,并将手捂在自己腺体处,死死盯着这个女性alpha,生怕对方做出一些什么举动。alpha似乎对这个omega的反应很不满意,她皱起眉头随后笑到:“怎么?你以为我会标记你?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身份,标记一个男性omega对我是一种多么大的耻辱。”
得到消息的beta主管慌忙跑到后场,看到的便是这一副场景,他立刻谄媚一般的来到女性alpha旁边笑道:“赵小姐,您怎么来了,啊呀,是不是这些男omega得罪您了,您放心我马上教训他们,您看这后场那么乱,要不要送您去休息室坐一会……”
“我的鞋脏了,让那个不自量力的omega给我舔干净。”赵小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一个男性Omega竟然还敢反抗她,自己舔他腺体就是天大的恩赐,竟然还敢躲开,这个动作惹火了她,她要让这个不是天高地厚的Omega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怎么?听不懂我说话?滚过来给我舔干净。”
栖修紧紧握着拳头,他缩在角落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盯着眼前这个仗着自己是alpha就为所欲为的女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只是因为自己是男性Omega就要遭受如此多的不公。
Beta主管见气氛不对,慌忙上前打着圆场,笑着对赵小姐说道:“赵小姐,您消消气,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没规矩,我马上教训他,您先去歇歇好吗?”
“行啊,那就由这个Omega负责我那个包间了。把酒端过来。”
赵小姐冷笑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又黑又脏的地方,她厌恶的跺了跺脚后便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那股雨后清新的味道吸引,但是若是被自己父亲得知自己竟然调戏了一个男性Omega……她想想都感到一阵害怕。
男性Omega真是恶心……
江凛州穿着墨黑手工西装,信息素收敛完美,江玥莹身着白色礼服,笑容甜美,挽着哥哥手臂,两人仿佛金童玉女一般走到哪都是别人的焦点。
“江少爷不是要带着未婚妻来吗?”
“你不知道吗?江玥莹就是啊。”
“啊?那不是他妹妹吗?”
“这是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江玥莹是顶级Omega,在她刚出生时便被江老收养了,作为江家未来孙媳培养的,两人从小感情就好,结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啊。现在只是因为江小姐还小,江少舍不得江小姐吃苦这才一直拖着没有结婚,实际上……嘿嘿嘿,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哪说得准哦……”
两个侍者在一边悄悄的说着话,殊不知这些话都被一旁的栖修听了进去。
“阿洲……是你吗?”
栖修端着盘子的手忍不住颤抖,他在送酒去赵小姐包房的时候无意余光瞥见前厅入口处的江凛州侧脸,瞬间,他的心脏骤停,江凛州那张脸与十二年前记忆中那名叫阿州的少年重叠……
他想起8岁的自己被三个大孩子堵在废弃仓库抢他捡来的面包。他的Omega父亲在他五岁时因为得不到alpha信息素而痛苦死去,从此只留他一个人。因为自己是男性Omega是无法领取补给的,他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在他死死护着胸前的面包,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打死的时候,10岁的江凛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天神降临一般,他呵斥住那几个大孩子。几个人大孩子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拿起棍子便要揍栖修,使他就范,危急时刻,江凛州推开栖修。棍子打在了江凛州身上,混乱中,棍子打碎了玻璃,碎片飞溅,江凛州的右手被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白衣裳,栖修被血液吓到,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他胡乱的用脏袖子按住伤口。
几个大孩子见自己闯了祸,纷纷逃跑,瞬间这个空间只剩下江凛州和栖修。
江凛州疼得吸气却微笑,从颈间扯下半枚徽章塞给他:“我叫阿州,这个给你。伤口好了我会回来找你。”
随后几个保镖匆匆忙忙赶来将江凛州抱上车后,江凛州隔着车窗和栖修告别。
然而,那个人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
栖修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对方无聊时候的消遣,有些东西做不得数……他端着盘子往赵小姐的包房走去。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得到赵小姐的允许后才缓缓推门进去。
见到来人,赵小姐心情似乎很好,她指着刚刚拿上来的拍品笑着说道。
“你来看看。”
只见拍卖会一开始的第一件拍品便是一个Omega男性。
拍卖师宣布:“现在是我们的1号拍品——23岁男性Omega,未标记,起拍价50信用点。”
台下零都是嗤笑声,无人举牌。
赵小姐业跟着笑了出来,她抱胸说道:“每次都以男Omega开场,我都有点看腻了。又没人要这种东西,怎么还留在世上丢人现眼。”
栖修站在一边脸色惨白,他们这些男性Omega大多都会在拍卖会开场作为开场消化被放到台上,只为衬托后面的拍品是多么的华丽。
“把酒拿过来。”江小姐见栖修没理睬自己,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反正这些Omega男性只配做一些端茶倒水的事情。然而可能是因为见到江凛州和江玥莹如此亲密的样子,栖修心情并不好,他没注意到地上翘起的地毯,一个娘跄栖修失手打翻托盘,酒杯碎裂溅湿赵小姐昂贵裙摆。
赵小姐看着污渍,脸色骤然一沉。她俯视着跌在地上的栖修,抬脚便向他肋间踢去。栖修痛得蜷起身子,几乎窒息。她却几步上前,细跟高跟鞋毫不留情地碾上他撑地的手指。
“废物。”
鞋跟缓缓施力,栖修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余肩膀微微发颤。主管赶忙上前赔罪,赵小姐这才移开脚,冷眼扫过地上蜷缩的人形,仿佛只是踢开了挡路的杂物。
主管见事态平息,毫不迟疑地下令:“带走,按规矩关24小时禁闭。”
栖修像破败的物品般被拖离。身躯擦过冰冷地面,在视角颠簸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江凛州正微微低头,专注地聆听着妹妹的话,嘴角勾着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那画面与他此刻的狼狈,仿佛来自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栖修张了张嘴,最终只尝到自己汹涌而出的、咸涩的眼泪。
栖修被拖到惩戒室,这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男性Omega在这里,错的从来不是事情的大小,而是是否让他人不快。
四壁锈迹斑斑,刑具在昏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空气里渗着一种陈年的、散不去的铁锈与血混杂的气味。
他被按上金属椅,项圈通电。电流窜过的瞬间,全身肌肉猛烈抽搐,意识被撕成模糊的碎片。他咬住下唇,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却硬是没泄出一丝声音。
行刑者在一旁嗤笑:“男Omega倒是经得起折腾。”
电流停止时,栖修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呼吸破碎,指尖却无意识地、一遍遍在地面摩擦,划出两个深浅浅浅的字:
阿州。
黑暗裹挟着寒意侵蚀而来。只有颈间那枚徽章,贴着皮肤,传来微弱而固执的金属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狠狠浇下。
刺骨的凉意穿透意识,栖修猛地一颤,在窒息般的冷意中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看守不耐的脸:“时间到了,滚吧。”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撑起身,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肋下和指尖的疼痛尖锐地烧着。栖修咬紧牙,一步一步,踉跄地挪向那扇通往地下的门。
房间只有三平米,像一口被遗忘的井。一张破旧的床垫贴着墙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停在角落那面缺了角的镜子前,镜中的人脸色惨白,眼下、颊边留着刺目的淤青,像被什么碾过又随手丢弃的痕迹。
他垂下眼,手指颤抖着从颈间勾出那根细绳,小心地取出那枚徽章。金属冰凉,却被他攥在掌心,慢慢贴上前额。
“……阿州。”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等到你了。”
窗外,霓虹漫过城市边缘,绚烂而冰冷的光流淌进来,落进他湿润的琥珀色眼眸里,碎成一片无声的、晃荡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