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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会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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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养好伤的栖修刚回到工位上,他为数不多的好友辰熙便搭着他的肩膀一脸神秘的和他说着什么。辰熙和栖修一样,是男性Omega。不同的是,他曾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直至Omega母亲病逝才被家族赶出,辗转卖到K市,独自在此挣扎求生。正因为受过几年教育,栖修对这个世界的许多认知都来自辰熙。有时辰熙甚至充当起临时老师,教他认字读书。辰熙常半开玩笑地感叹:“你要是生对地方,说不定能成第一个读大学的男性Omega。”
栖修总是被他逗笑:“我们这种人,哪上得了大学……不过,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确实很好奇。”
“那我给你讲讲!”
见栖修眼睛发亮,辰熙曾好几次钻进他单薄的被窝,低声讲述自己短暂的学生时光。
“什么?”此刻,栖修从短暂的晃神中回来,嘴上应着,手上清洗餐具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他比谁都清楚,活干不完,等着他的只会又是一顿毒打。
“一周后,‘星穹酒店’顶层的旋转宴会厅,要办一场叫‘星空之下’的慈善晚宴,听说全世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辰熙压低声音,热气呵在栖修耳畔。
栖修手中的盘子滞了一瞬,随即又继续之前的动作。
他低着头:“那种场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有影响力的人……阿州他,大概也会在场吧。果然,他们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童年那场意外,他和江凛州的人生,恐怕连平行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永无交集的两条陌路。
“错啦,”辰熙摇摇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你想,有钱人最缺什么?缺的就是能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人。这么多大人物聚一块儿,主办方生怕哪里不周到,肯定要临时添人手——后厨也好,服务生也好,总需要人。”
栖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这种身份,连正式场合的边都挨不上。”
“一天好几百呢,”辰熙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了这笔钱,我想请个假……去我妈墓前看看她。”
栖修沉默片刻,抬起头轻轻笑了:“好,那一起去吧。”辰熙帮过他太多,只要朋友需要,他从来不会拒绝。
然而到了那天,两人正在后厨埋头打杂,主管忽然慌慌张张冲进来,眼睛扫了一圈,最终指着他俩:“就你们两个!赶紧跟我到前面去!”
“可是主管,我们……”辰熙下意识想往后缩,他根本不愿去前厅抛头露面。
“少废话!前面人手不够,还有人敢迟到!”主管根本不听,挥手就让人给他俩贴上厚重的隔离贴,几乎是推着他们往外走,“听着,就整理桌子、端端酒,别的一概不准碰!今天来的全是你们惹不起的人物,搞砸了,别说K市,整个世界都没你们落脚的地方。听懂没有?”
两人垂下眼睛,低声回答:“听懂了。”
栖修低着头跟在后面,指尖冰凉,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上了麻烦。
“你就负责这一块区域,明白了吗?”主管将栖修带到香槟塔旁,匆匆交代几句便领着其他人赶往别处。
辰熙跟在队伍末尾,悄悄回头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即小跑着消失在门廊转角。栖修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想安安静静在后面帮忙,争取多赚点钱从这个地方离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人声与脚步混杂着涌了进来。栖修忍不住微微抬头。
江凛州正携江玥莹步入宴会厅。江玥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明媚,而江凛州亦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冷峻的轮廓仿佛被灯火镀上一层柔和的温度。面对周围上前寒暄的合作伙伴,他只略一点头,脚步并未停留。
栖修看着他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一袭蓝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尊贵,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粗糙的黑白制服,下意识往香槟塔后退了半步,几乎将整个人藏进阴影里。
江凛州的目光从未落向无关之处。他径直走向主座,极为绅士地为江玥莹拉开座椅,待她落座后才在她身旁坐下。
“凛州,今天来得可有些晚啊。”邻座一位老者笑着开口。
江凛州闻声转向对方,神情显出一分罕见的恭敬:“抱歉陈伯,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你啊,和老江一样,都这么正经。”老者朗声笑起来,“你爷爷近来可好?”
“爷爷前几日还提起您,说等您有空一道打球。”
“好,那你替我告诉他,我可惦记着他新买的那块球场呢。”
趁着四周忙碌无人注意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悄离开了宴会厅。几乎与此同时,正与人谈笑的赵氏集团总裁赵坤忽然话音一顿,仿佛感应到什么。他抬手看了看腕表,面上浮起惯常的圆融笑意:“各位,宴会是不是快要正式开始了?”
身旁几人循声看向时间,纷纷附和:“真是,看看我们,聊着聊着都忘记时间了。”
“诸位请先入场,我稍作整理,随后便到。”赵坤笑着颔首,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待那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内,他脚步一拐,无声地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的霓虹像一片流淌的星海。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里明灭。
“怎么样?”他吐出一口薄雾,声音压得很低。
阴影中,一名心腹悄然上前:“赵总,轨道采矿权的竞标下周启动。江氏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赵坤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示意继续。
“这个项目目前全权由江凛州负责。他做事……几乎滴水不漏,很难找到突破口。”心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不过,我们查到他一贯的习惯——每到宴会,必喝加冰的威士忌。今天媒体云集,如果我们趁机制造一点‘意外’……”
他凑近赵坤耳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用点东西,让他当众失态。届时江家必然全力扑火,竞标之事,自然无暇他顾。”
赵坤沉默地吸了口烟,火光映亮他半张脸,眼底闪过冰冷的算计。“你觉得可靠?”
“东西无色无味,药效却霸道。三倍Alpha信息素放大,兼有催情致幻之效。饶是他江凛州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扛得住。”心腹声音里透着一丝狠厉的期待,“只要事成,舆论一起,江家必有段时间焦头烂额。”
半晌,赵坤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一点灰烬飘落风中。“做得干净点。”
“您放心。”
赵坤不再多言,转身推门,重新融入那片璀璨的光影与笑语之中。
待他的身影消失,心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名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子从廊柱后无声走出,垂首站立。
“你今天负责酒水?”
“是的,先生。”
一个极小的透明袋子被塞入他手中。“找机会,放到他的酒杯里。这是定金。”心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一个更好的‘位置’。”
侍应生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只将其牢牢攥紧,低声应道:“是。”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该知道。他只需要执行命令,然后彻底忘记。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要他咬死不认,谁又能证明与他有关?
“我很期待今晚的演出。”心腹望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也转身离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露台上重归寂静,只剩夜风掠过,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烟味。
宴会正式开始,江凛州携江玥莹穿行于宾客之间。他与人握手、交谈、举杯,举止间尽是无可挑剔的优雅与疏离。栖修隐在酒水台的阴影后,目光却不由自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看他微微低头倾听旁人话语的侧影,看他偶尔对身边女伴流露的温存笑意,看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时,眉眼间那抹自己永远无法触碰的柔和。
栖修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但下一秒,那力道又颓然松开。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男性Omega,而对方是云端之上的顶级Alpha。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香槟塔上的酒杯已被取走大半,他却浑然未觉,仍怔怔地望向那片不属于自己的光芒。
“发什么呆!”一声厉喝骤然炸响在耳边,主管狠狠拍向他的后背,“香槟塔都空了看不见吗?还不快补上!”
栖修猛地一颤,像从一场不敢醒的梦里被强行拽回。他慌忙垂下眼,低声应道:“……是。”
宴会渐入高潮,初时的谨慎与试探已被酒意浸透,化作此起彼伏的谈笑与碰杯声。江凛州与人应酬一圈后,将空杯随手递给路过的侍者,略显倦意地走向角落的沙发,暂作休憩。
片刻,一名侍应生托着酒盘悄然走近,盘中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轻荡。“先生,需要威士忌吗?”他的声音平稳恭敬。
江凛州未抬眼,只微一颔首:“好。”
侍应生弯腰,将酒杯稳稳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动作标准得不带一丝多余痕迹。“您请慢用。”他低声说完,便悄然后退,转身融入流动的人群。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任务完成了。那杯酒里已掺进了无色无味的“礼物”。要不了多久,这位高高在上的江家继承人,就将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一出“好戏”。届时,全世界的镜头都会对准这场丑闻,而他自己,早已拿着丰厚报酬远走高飞。
“凛州,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这时,矿业部的周部长端着酒杯,佯装不悦地走了过来。
江凛州从沙发上起身,面上重新端起无可挑剔的淡笑:“正想找个清静处,好好向周叔请教。”他举杯与对方轻碰,随即仰首,将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带着橡木的醇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的灼感。
“好,爽快!”周部长朗笑,“那周叔可得跟你好好聊聊下周……”
江凛州放下空杯,神色如常地继续与部长交谈,对已然没入身体的危险,浑然未觉。
起初只是闷热,仿佛室内空气忽然被抽干。江凛州不动声色地松了松领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然而那燥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地灼烧起来,迅速席卷四肢。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搏动,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压迫感的松针信息素,正一丝丝地挣脱控制,逸散在空气里。
一直与他交谈的矿业部长最先察觉异样。他看着江凛州迅速泛红的脸颊与耳根,呼吸变得短促,素来清明冷静的眼底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氤氲水光,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面露关切:“凛州,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楼上有休息室,你去歇一歇,我们的事下周再谈也不迟。”
江凛州心知这绝非寻常的酒意。体内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在横冲直撞,灼烧着他的神经,搅乱他的感官。他强撑着惯有的沉稳风度,对周叔歉然一笑:“让周叔见笑了,下周一定登门赔罪。”
“说什么赔罪!”周叔连忙摆手,语气是真切的担忧,“身体要紧。快去吧,要是让老江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该找我算账了。”
这时,一直在不远处与女伴交谈的江玥莹也注意到了兄长的不对劲,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哥哥?”她微微蹙眉,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臂,“你的手好烫,是不是喝多了?”
少女身上清甜的白桃信息素,此刻对江凛州而言不啻于点燃干柴的火星。他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某种原始的、想要将Omega拉近的冲动。他轻轻而坚定地拂开妹妹的手,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语调:“没事,只是有些闷。我去阳台透透气,你去和朋友们玩吧。”
“可是哥哥……”江玥莹还想说什么,江凛州已转身,步伐看似稳健,实则每一步都踏在虚浮的边缘,匆匆朝通往VIP休息区的专用通道走去。
远离人群的喧嚣,体内的风暴却愈演愈烈。视野开始轻微摇晃,熟悉的走廊仿佛在扭曲拉长。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致命的晕眩与越来越强的灼热感,却只是徒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原始的渴望与药物的刺激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摧毁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艰难地摸出房卡,刷开顶楼专属休息室的厚重木门,随即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内线的电话旁,用最后一丝清明对前台吩咐:“送一份醒酒汤上来。”说完,他便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倒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
衬衫的扣子成了最恼人的束缚。他手指发颤,努力了几次才解开领口的两颗,露出一片泛着潮红的紧实肌肤。然而这微不足道的清凉毫无用处,他仿佛被扔进熔炉,血液在沸腾,理智在高温中融化。松针信息素失去了控制,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空间,浓烈、焦灼,带着顶级Alpha陷入异常状态时特有的危险气息。
就在江凛州独自走向休息室的那一刻,宴会厅角落里的赵坤,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冷笑。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朝心腹递去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席,如同影子般缀上了江凛州的路径,在休息室外寻了个既能观察门口又足够隐蔽的位置,静静蛰伏下来。
与此同时,接到前台通知的主管,目光在忙碌的侍者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专心补充香槟塔的栖修身上。他快步走过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别弄这个了。顶楼VIP一号休息室需要醒酒汤,立刻送上去。”
栖修动作一顿,垂眸应道:“是。”他没有询问,也没有迟疑的资格。在这个地方,服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他放下手中的香槟瓶,转身走向后厨。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被放入精致的瓷碗中,置于托盘之上。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走向那部通往顶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无声上行,将楼下的繁华与喧嚣彻底隔绝。顶层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深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得令人心悸。栖修依照指示,走到那扇雕刻繁复的深色木门前。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如同门神般分立两侧,目光锐利如鹰。
“我来送醒酒汤。”栖修低声说明来意,垂下头,露出后颈贴着隔离贴的脆弱线条。
一名保镖上前,冰冷的仪器扫过他全身,又仔细检查了托盘上的汤碗,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或危险品后,才向同伴点了点头。另一名保镖这才推开厚重的房门,示意他进去。
就在门扉开启、栖修侧身踏入的那一瞬间,远处廊柱的阴影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闪光悄然亮起。
赵坤的眼线用伪装成钢笔的微型相机,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身着侍者服的男性Omega进入江凛州房间的画面。
“运气真不错,”阴影中的人无声地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兴奋光芒,“送上门的是个男性Omega……这下,戏可真有看头了。”
房门在栖修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而门内,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顶级Alpha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他吞没。
栖修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房间里浓烈的松针信息素几乎让他腿软,那是顶级Alpha失控边缘的危险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压迫感。他强压下本能想要逃离的恐惧,低着头快步走到茶几旁,将瓷碗轻轻放下。
“您的醒酒汤放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很轻,近乎气音,只想尽快完成差事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窸窣的声响却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江凛州抬起头。
栖修对上了一双彻底失焦的眼睛。那总是冷静审视、深邃如寒潭的灰眸,此刻瞳孔扩散,蒙着一层情动与幻觉交织的浑浊水光,涣散地落在栖修身上,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别的影子。
“……莹莹?”沙哑的嗓音吐出模糊的字句,带着不正常的滚烫气息,“你怎么……进来了……”
他根本认不清人。强烈的药效混淆了他的感官,扭曲了他的认知。在他灼热的视野里,眼前穿着黑白侍者服的身影,恍惚幻化成了穿着洁白礼裙的妹妹。
话音未落,江凛州猛地起身,动作因药性而带着失控的迅猛。滚烫的大手如同铁钳,一把攥住了栖修正要撤回的手腕。
“呃!”栖修痛得闷哼一声,那力道大得骇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Alpha灼热的体温透过皮肤狠狠烫了他一下。
惊恐瞬间炸开。栖修慌乱地抬头,对上江凛州近在咫尺的、潮红失神的脸,语无伦次地挣扎道:“江、江总!您认错人了!我是侍应生,来送醒酒汤的!请您放手!”
他试图向后挣脱,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推拒对方灼热的胸膛。混乱推搡间,他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的托盘猛地倾斜——
“哐当!”
精致的骨瓷碗摔落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并未碎裂,但碗中温热的醒酒汤却泼溅开来,大半泼在了江凛州早已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前襟上,也溅湿了栖修自己单薄制服的前胸。
一片湿漉漉的狼藉,带着雨后青草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冰凉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却丝毫无法缓解空气中那愈发浓烈、一触即发的危险热度。江凛州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和声响怔了一瞬,但握紧栖修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现实:江凛州信息素失控爆发,强大Alpha威压让栖修腿软
江凛州的呼吸沉重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拂在栖修耳畔。
“莹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破碎的音节里混着痛苦与难以抑制的渴望,“我……好难受……”
话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袭来。栖修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猛地旋过身,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落地玻璃墙。窗外,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在那一刻轰然铺开。流动的车灯、不熄的霓虹、遥远如星子般的高楼灯火,构成一片浩瀚而冷漠的光海,映照着玻璃上紧紧相贴的两道身影。
栖修在窒息的压迫中艰难抬眸,透过身前玻璃模糊的反射,他看见了江凛州的脸。
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深灰色眼睛,此刻浸满赤红,如同濒临碎裂的琥珀,里面翻涌着全然陌生的、被欲望与药物彻底吞噬的狂澜。理智的光泽已荡然无存,只剩原始而危险的占有与渴求。
他被下药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瞬间刺穿栖修的慌乱。不是简单的醉酒,是算计好的阴谋。
挣扎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喊人吗?还是……顺从这荒谬的命运,换取片刻他意识不清的亲近?
未等他做出抉择,颈侧传来滚烫柔软的触感。
江凛州滚烫的唇,带着失控的力度,压在了他脆弱的颈窝。灼热的鼻息烫着皮肤,紧接着,是更令人战栗的触感。
顶级Alpha的锋利犬齿,正隔着薄薄的抑制贴,带着试探与焦躁,反复磨蹭着那片从未被标记过的、柔软的腺体。
一阵剧烈的战栗窜过脊椎,恐惧与某种深埋心底的酸楚同时炸开。最后的防线仿佛在那齿尖的摩擦下寸寸瓦解。
栖修闭上了眼睛。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挣脱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衣领。在窗外漫天虚假星光的映照下,他松开了紧攥的拳头,任由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流走,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唤出了那个在心底藏了太久的名字:
“……阿州。”
几乎就在这一声破碎呼唤溢出的同一刻,Alpha锋利的犬齿,带着药物催发的蛮横与本能,狠狠刺破了Omega颈后脆弱的皮肤,嵌入那从未被触碰过的腺体。
剧烈的刺痛如闪电般窜过栖修的每一根神经,眼前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并非温和的注入,而是滚烫的、极具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通过齿尖破开的通道,狂暴地涌入他的血液。那浓烈而霸道的松针气息,不再是房间内弥漫的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烙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他自己微弱的气息粗暴地混合、覆盖。
这不是标记。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清醒的凌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与生俱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被撕裂、被侵占、被永久地改变。而施加这一切的Alpha,双眸紧闭,深陷在药物与本能构筑的混沌牢笼里,对他真实的痛苦浑然不觉。
休息室厚重的门外,赵坤的心腹看着微型相机屏幕上刚刚传输完毕的“发送成功”提示,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缓缓浮现一抹阴冷而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