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独立 ...
-
但是，他正走在这条路上。
而引领他前行的那个人，虽然严格得不近人情，却会在他身后看着他，会在他取得微小的进步时，给予他最渴望的肯定，会向全世界承认他的努力。
这就够了。
为了这份肯定，他愿意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真正配得上“风叩舷的实习生”这个称呼。
强到有一天，能让他眼底的赞许，变成毫无保留的欣赏。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滑过，江汀青像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植物。
在风叩舷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润物无声的“栽培”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青涩，变得愈发坚韧挺拔。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句肯定就脸颊发烫的新人。
但在风叩舷面前，那份源自心底的敬畏与隐秘的喜悦，始终未曾改变。
这天下午，风叩舷将江汀青叫进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布置任务，而是将一份不算太厚的卷宗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风叩舷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今天没有戴眼镜，那双浅色的眼睛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却也让人更难窥探其深处的情绪。
江汀青拿起卷宗，快速浏览起来。
这是一个民事赔偿案件，原告方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他们的独生子在小区内被一个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的未成年人推搡。
从楼梯滚落，造成小腿骨折和轻微脑震荡。
事发时，现场没有直接监控，唯一的目击者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证词有些模糊。
而推人的少年，因其精神状况和未成年的身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
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正在一家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
案件的焦点在于，原告家庭要求少年监护人（其父母）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等。
而被告方家庭经济拮据，且坚持认为孩子发病时无法控制行为。
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甚至质疑对方孩子是否有挑衅行为。
案子不算复杂，标的额在衡昭接手的案件中只能算中等偏下，但其中涉及到的“未成年人”、“精神疾病”、“监护责任”、“过错划分”等字眼。
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江汀青记忆深处某个从未愈合的角落。
他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一瞬间翻涌起的惊涛骇浪。
风叩舷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个案子，你来负责。”
江汀青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负责？”
虽然他近期参与了不少核心项目，但独立负责一个案子，哪怕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意义也截然不同。
这代表着真正的独立运作，从接触客户、收集证据、法律分析到撰写文书、参与调解甚至庭审，都需要他独当一面。
“嗯。”风叩舷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淡，“主体关系明确，法律适用清晰，正好给你练手。怎么，没信心？”
“有！”江汀青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但随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风律师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类型的案子？
他看向风叩舷，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风叩舷却只是迎着他的目光，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又架回了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带着一种惯常的、洞悉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沉稳。
“不用多想。案子交给你，就是相信你能处理好。我会看着，但除非必要，不会插手。”
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赋予了绝对的信任，同时也划下了明确的界限——这是你的战场。
江汀青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转化为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挺直脊背，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我明白，风律师。我会处理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