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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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以及身边躺着的人是谁。
昨夜那些紧张和心跳加速的记忆瞬间回笼，但奇异的是，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竟然在风叩舷身边，睡得如此之沉，连一个梦都没有……
不，好像……
是有一个梦的。
那个念头刚起，一段模糊的梦境碎片便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悄然浮现在脑海。
感觉并不清晰，更像是一种高速流动的意象。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略过。
像是坐在一列失控的火车上，窗外的景物、模糊的人脸、嘈杂的声音……全都扭曲、拉长，混合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色块与噪音。
压抑，窒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他在一条昏暗、狭窄、看不到尽头的巷子里拼命往前跑。
脚下的路凹凸不平，两侧是斑驳褪色、不断向后飞掠的墙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在躲避什么。
只是一种本能的恐惧驱策着他，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肺部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几乎要被那片吞噬一切的昏暗和嘈杂淹没时，前方，巷子的出口处，出现了一盏路灯。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昏黄的光点，在无尽的黑暗中微弱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朝着那点光跑，用尽全身力气。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盏老旧的路灯，静静地伫立在巷口，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虽然不足以照亮整条黑暗的巷弄，却足以在他前方划出一圈清晰、安全的地带。
他奋力跑进了那圈光晕之下。
刹那间，身后所有飞速略过的景物、喧嚣的声音、沉重的压迫感，都像潮水般退去，消失了。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站在这盏路灯下，微微喘息着。
灯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恐惧。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宁感，包裹了他。
江汀青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心脏因为回忆起的梦境而微微加速，但那感觉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恍然。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积劳成疾随之而去，他一个人挣扎着长大，睡眠就成了一件奢侈而痛苦的事情。
夜晚总是格外漫长，一点点声响就能让他惊醒，或者整夜在半梦半醒的浅眠中煎熬，梦境也多是灰暗压抑的。
他早已习惯了那种疲惫感，并将其归结于压力与孤独。
可昨晚……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依旧沉睡的风叩舷。
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
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连那个纠缠他许久的、关于奔跑与黑暗的梦，都第一次有了一个温暖安宁的结局——那盏路灯。
江汀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轻轻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风叩舷，将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点点属于对方身上的、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
他闭上眼，试图再捕捉一点那安稳睡眠的余韵。
或许，真的只是太累了吧。
窗外，星城渐渐苏醒，城市的声音由远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伴随着一场艰难的商业谈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