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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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毕竟，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情绪稳定”“少年老成”“心思深”。
他早已习惯了把真实感受压在最底层，展露出来的永远是冷静、克制、游刃有余。
可他忘了。
忘了风叩舷不是他那些尚且稚嫩的同学。
忘了风叩舷的人生里，早已见过法庭上的诡谲，商场中的博弈，人性里的光暗。
他见识过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也洞悉过最精妙的伪装。
江汀青这点笨拙的、初出茅庐的躲闪和掩饰，在风叩舷眼里，简直透明得像一层玻璃纸。
风叩舷当然察觉了。
从江汀青开始下意识回避他的目光，从江汀青送文件时不再停留，从江汀青午餐时间微妙的“巧合”性消失……他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他几乎立刻明白了那背后意味着什么。
因为那些闪躲里，没有畏惧，没有疏离，只有一种青涩的、慌乱的、欲盖弥彰的……在意。
坐在办公桌后，风叩舷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是……愉悦的意味。
小江同学。
他默默地想。
引导了这么久，这块又倔又钝的木头，总算是开了一点点窍。
虽然开窍的方式是把自己吓到躲起来。
但没关系。
风叩舷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有的是耐心。
他等得起。
也愿意等。
因为值得。
至于江汀青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自我否定的酸涩、怕被讨厌的恐惧……
风叩舷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急着戳破，不急着安抚。
他想让江汀青自己再往前走几步，自己再确认几分。
这份感情，不能只是他单方面的引导和给予，必须也要有江汀青自己挣扎着、清醒着、主动伸出的手。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他护在羽翼下、懵懂接受一切的孩子。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争取的伴侣。
所以，再等等。
等江汀青自己，从那个自我保护的壳里，再探出一点头来。
风叩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专业。
只是如果江汀青此刻进来，或许能捕捉到，他望向屏幕时，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极其温柔的微光。
那光在说：我知道。
我不讨厌。
恰恰相反。
而缩在自己工位上、对着空气发呆的江汀青，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最近风律师看他的眼神，好像……更温和了？
是他的错觉吗？
应该是吧。
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上那份风叩舷批注过的文件。
上面有风叩舷的字迹，锋利又工整。
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再次压回心底。
没关系。
他在心里重复。
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