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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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留意那些曾经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比如，风叩舷每次叫他“小江”时，尾音那一点点几乎听不出来的温和下沉。
比如，风叩舷在听他汇报时，偶尔会摘下金丝眼镜，用指节轻轻按压鼻梁——
这个动作通常出现在他连续工作很久，有些疲惫，但又对他汇报的内容格外专注时。
比如，风叩舷的保温杯里，天气冷时会泡一点枸杞和红枣。
有一次江汀青感冒咳嗽，第二天风叩舷就“刚好”多带了一杯同样的茶给他。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珍珠，以前他视而不见，如今却一颗颗捡起来，在心底反复摩挲。
然后，在一个加班的深夜，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忽然走了神。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风叩舷上周的样子。
那天他们一起见完客户，回来时下了小雨。
风叩舷把伞大半倾向他这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片。
上楼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风叩舷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说：“下次见这种客户，领带可以选藏蓝色，更稳重。”
当时他只“嗯”了一声。
可现在回想起来，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那种感觉……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敬畏，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感激。
是更私密的，更柔软的，带着一点慌乱的……在意。
江汀青猛地关掉了文档。
他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
冰冷的水流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猝然窜起的火苗。
他知道了。
他喜欢风叩舷。
不是敬佩，不是仰慕，是喜欢。
这个认知来得太迟，又太汹涌。
像一场迟到的海啸，把他辛苦搭建多年的、理性至上的堤坝冲开了一道口子。
随之而来的，不是豁然开朗的喜悦，而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浸透骨髓的酸涩。
因为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下一个问题：
风叩舷呢？
那样优秀、理性、站在行业顶端、见过无数风景的风叩舷，会喜欢他吗？
喜欢这个除了拼命努力一无所有、内心一片荒芜、连“喜欢”都要后知后觉这么多年才敢承认的江汀青？
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理智开始自动运行，为他规划“已知对方大概率不喜欢自己”后的行动路径。
他想：如果风叩舷也喜欢他——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在一起。
约定一个遥远的、需要他拼命奔跑才能并肩的未来。
如果风叩舷不喜欢他……
江汀青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想：如果不喜欢，那就待在他身边。用最专业、最得体的方式，做他最得力的助手，最可靠的同事。
默默地欣赏他，学习他，陪伴他。
他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
能遇见风叩舷，能被他这样教导、信任、甚至不经意地温柔对待，已经是他荒芜人生里不敢奢求的馈赠了。他不该，也不能要求更多。
可是……
可是理智规划得再完美，也控制不住望向那个人的眼神，一次次变得不太寻常。
他开始下意识地躲避和风叩舷的单独相处。
以前送文件，他会站在桌边等风叩舷看完给指示。
现在他放下文件就走，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
会议上，风叩舷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会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记录。
午餐时间，如果风叩舷还没去，他就借口有事提前离开。
他怕。
怕自己那点刚刚萌芽、还见不得光的心思，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怕风叩舷看出端倪。
怕那点隐秘的、卑微的喜欢，一旦裸露，会招致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诧异、为难，或者……厌恶。
他承受不起任何一点负面的反馈。
因为风叩舷的好，已经成为他贫瘠情感世界里，唯一稳定发光的东西。
他不能冒险失去它，哪怕只是变质一点点。
所以，选择闭嘴，选择掩饰，选择在安全的距离外，偷偷地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