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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最喜欢小鱼了 三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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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KL和STORM出征欧洲的日子定下来了。
出发前三天，联盟安排了两支战队一起拍出征宣传片。地点在海市机场的VIP候机厅，背景板是巨大的世界赛主题海报，红蓝两色交织，印着“LPL出征”几个大字。
KL全员穿着黑白队服，STORM全员穿着深蓝队服，分列两边。摄影师指挥着站位，让两位队长站在中间。
“Cedrus，Sylvain，靠近一点，对，看镜头——好！”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江邵和叶寻同时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都笑了。很轻的一个对视，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很默契地同时抬起手，碰了个拳。
拳头相触，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世界赛见。”江邵说。
“嗯。”叶寻点头，“别太早被淘汰。”
“你也是。”
拍完照，两队各自散了。
老王经理拉着KL的队员们做最后交代，刘经理也在那边对STORM的队员喋喋不休。两个中年男人隔空较劲，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护照都带好了没？身份证呢？充电宝别托运啊！”
“晕机药、肠胃药、感冒药我都备了，谁不舒服随时找我！”
“到了那边别乱跑，听领队安排！”
“训练不能松懈，每天至少两场排位！”
队员们被念叨得耳朵起茧，但没人抱怨。
世界赛，是每个职业选手的梦想。能站上那个舞台，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
谢嘉逾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他今天也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没戴KL的周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随行人员。老王之前问他要不要以“家属”身份去，他当时说“再说”，但昨天还是把护照和签证材料给了老王。
“小谢，你真去啊？”老王当时笑得眼睛眯成缝，“太好了！有你在，江邵肯定安心！”
谢嘉逾没接话，只是说“别告诉他”。
但老王转头就说了。
所以现在，江邵正隔着人群看着他，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太明显，连旁边的林燃都注意到了，小声问：“江队，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江邵说，但目光没移开。
谢嘉逾别开脸，拿出手机假装刷。但屏幕是黑的，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去这一周，发生了很多事。
那晚之后，谢嘉逾有三天没理江邵。见面就当没看见，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江邵也不急，每天照常送咖啡，送外套，晚上在训练室门口等他。第四天，谢嘉逾终于忍不住，在电梯里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追你啊。”江邵说得理直气壮。
“我那天说了，我不——”
“我知道。”江邵打断他，“但我又没答应不追了。”
“……”
谢嘉逾当时气得差点踹他。但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走出电梯，摔上了门。
可奇怪的是，从那天起，他心里那点抗拒，好像慢慢淡了。
他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那杯手冲咖啡，习惯训练时身上多件外套，习惯晚上有人送他回房间。
甚至开始习惯江邵那些没皮没脸的骚话，和那些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注视。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在夜里想起那晚。
想起江邵滚烫的体温，想起他紧得发疼的拥抱，想起他埋在颈窝时温热的呼吸。
想起自己当时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谢嘉逾知道这不正常。
他是个Omega，但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Alpha。赛车场上，速度才是王道，信息素、性别、本能——这些都是需要被克服的东西。他花了十几年建立起的防线，在江邵面前，好像不堪一击。
92.7%的匹配度，是科学，是数据，是百万分之一的巧合。
可心跳不是。
那种看见江邵打比赛时专注的侧脸，会莫名安心的感觉，不是。
那种听见江邵说“最喜欢小鱼了”时，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的感觉，更不是。
谢嘉逾放下手机，抬起头。
候机厅里，KL的队员们正聚在一起自拍。
林燃比着剪刀手，宁栖嫌弃地推他，陈未一脸无奈，张毅憨厚地笑。江邵站在最中间，手搭在宁栖肩上，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谢嘉逾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
涟漪一圈圈荡开，停不下来。
**
登机前半小时，机场出发层已经挤满了粉丝。
举着应援牌，拉着横幅，穿着各色队服。KL的黑白，STORM的深蓝，混在一起，像一片沸腾的海洋。保安拉起了警戒线，但挡不住粉丝的热情，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KL！加油！”
“STORM！冲啊！”
“Cedrus！世界赛拿冠军！”
“Sylvain！打爆他们！”
队员们一边走一边挥手。林燃最兴奋，蹦蹦跳跳地和粉丝击掌。宁栖难得没怼他，笑着接过粉丝递来的手幅。陈未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张毅憨憨地点头。
江邵走在最后，目光在人群里扫过，然后，停在了某个方向。
谢嘉逾站在队伍旁边，离粉丝区有点距离。他没穿队服，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但江邵一眼就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江邵冲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等我。”
然后，江邵就被粉丝包围了。签名，合影，握手，来者不拒。他脾气好，有耐心，脸上一直带着笑。有个小粉丝红着脸递过来一个玩偶，是只毛绒绒的小鲨鱼。
“江、江神，”小粉丝声音抖得厉害，“这个……送给你，祝、祝你世界赛顺利！”
江邵接过玩偶，笑了：“谢谢。很可爱。”
“还、还有……”小粉丝深吸一口气，大声问，“江神！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东西！我、我想送你礼物！”
她问得很大声，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都看了过来。
江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谢嘉逾身上。
然后，他举起手里那只小鲨鱼，对着谢嘉逾的方向，很轻地，晃了晃。
动作很快，很随意，但眼神很专注。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那个小粉丝，也对着周围所有期待的目光，笑着说：“我最喜欢小鱼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粉丝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
“小鱼？是玩偶吗？”
“江神喜欢鱼？那下次我们送鱼玩偶！”
“江神好可爱啊！”
只有谢嘉逾站在原地，耳朵烧得滚烫。
他盯着江邵，看着那人脸上明晃晃的、狡黠的笑，咬了咬牙。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但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头等舱里，KL的队员们大多睡了。长途飞行累人，得抓紧时间休息。江邵没睡，他戴着耳机，在看比赛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谢嘉逾坐在他旁边，也醒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海。云层很厚，像绵延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谢嘉逾。”江邵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江邵摘下一边耳机，转头看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谢嘉逾动作一顿。
“……嗯。”
“是谁？”
谢嘉逾转过头，看着他。江邵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机舱里，像两粒星子。他问得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玩笑。
“很重要吗？”谢嘉逾反问。
“重要。”江邵说，“我得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
谢嘉逾没说话。他看着江邵，看了很久。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旁边队友轻微的鼾声。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透过舷窗，在江邵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谢嘉逾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和忐忑清晰可见——这个在赛场上永远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因为自己一句未尽的回答，露出了罕见的紧张。
过去几个月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训练室里递来的咖啡，深夜走廊里并肩的身影，易感期时那个滚烫却克制的拥抱，还有机场那声带着笑意的“最喜欢小鱼了”。
谢嘉逾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在江邵诧异的目光中，碰了碰对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指尖传来的温度很真实。
“江邵，”他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这次世界赛你能拿了冠军——”
他顿了顿，看着江邵瞬间屏住呼吸的模样，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我们就在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