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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 三千今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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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赛结束后的第三周,休赛期。
KL园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训练楼外墙上多了一面崭新的横幅,黑底金字写着“恭喜KL战队夺得S11全球总冠军”。
路过的粉丝总会停下来拍照,阳光好的时候,金色的字会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江邵最近很闲。
也不是真闲,就是比起世界赛期间那种每天睡四小时、其余时间都在训练的强度,现在这种每天训练八小时、晚上还能按时睡觉的日子,简直像在度假。
但他不太适应。
比如现在,下午三点,他打完了今天的排位任务,正瘫在训练室的沙发上刷手机。
林燃在直播,声音很大:“感谢‘江神什么时候结婚’送的火箭——哎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不知道啊,你得问本人……”
宁栖戴着耳机在打韩服,表情严肃得像在打世界赛决赛。
陈未在看比赛录像,时不时暂停做笔记。
张毅在吃零食,咔嚓咔嚓。
一切都很正常。
但江邵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看了眼手机,谢嘉逾半小时前回了条消息,说“在开会”,之后就没动静了。他打开聊天框,打字:「开完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江邵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千从猫窝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江邵低头看它。
三千圆溜溜的眼睛也看着他,然后“喵”了一声,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开始踩奶。
江邵揉了揉猫脑袋,叹了口气。
“你爸不要我们了。”他对猫说。
三千:“喵。”
“开会开到现在,消息都不回。”
“喵。”
“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喵。”
“……”
江邵不说话了,低头刷微博。首页全是世界赛的复盘、分析、各种“神操作”集锦。
他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点开微信。
谢嘉逾还是没回。
他想了想,打字:「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这次回得很快:「随便。」
江邵挑眉:「火锅?」
「太油。」
「日料?」
「生冷。」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江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打字:「谢嘉逾,你是不是开会开烦了,拿我撒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嗯。」
江邵笑出声。他回:「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
「发。」
「……」
过了一会儿,一个定位发过来,是市中心某栋写字楼。
江邵收起手机,把腿上的猫抱起来放回猫窝,起身。
“我去接你爸。”他对猫说,“在家等着。”
三千:“喵。”
**
下午四点半,市中心堵得水泄不通。
江邵开着车,龟速挪动。
他今天开了谢嘉逾那辆跑车,底盘低,在车流里像只被困住的猎豹。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街景,阳光很好,行道树绿得发亮。
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谢嘉逾又发了条消息:「堵车?」
江邵回:「嗯,半小时。」
「哦。」
「想我没?」
「……」
「不说话就是想了。」
「滚。」
江邵笑了。他放下手机,看向前方。车流终于开始动了。
他忽然想起世界赛前,也是这样一个下午。
他开车送谢嘉逾去机场,路上也堵。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他还在“追”,谢嘉逾还在“躲”。
车里气氛有点微妙,谁都没说话,只有电台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过多久。
但好像,又过了很久。
车子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停好。
江邵下车,坐电梯上楼。
谢嘉逾给的地址是十七楼,出电梯右转,玻璃门上印着“谢氏集团投资部”几个字。
前台是个很年轻的女生,看见江邵,眼睛一亮。
“江、江神?!”她激动地站起来。
江邵笑了笑:“我找谢嘉逾。”
“谢总在开会,您稍等,我去——”
“不用。”江邵说,“我在外面等就行。”
他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他,脸红红的,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大概是在跟朋友说“江神来了”。
江邵没在意。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然后听见里面会议室传来声音。
门开了。
几个人走出来,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谢嘉逾走在最后,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皱着,表情有点冷。
他看见江邵,愣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了?”
“来接你。”江邵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平板和文件,“开完了?”
“嗯。”谢嘉逾揉了揉眉心,“累死了。”
“那回家。”江邵说,“给你做饭。”
旁边几个同事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写着“八卦”。谢嘉逾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忙。
两人进了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谢嘉逾靠在轿厢壁上,呼出一口气。
“开什么会开这么久?”江邵问。
“季度总结。”谢嘉逾说,“一堆数据,烦。”
“哦。”江邵看着他,“那现在烦完了吗?”
谢嘉逾抬眼看他:“干嘛?”
“烦完了,”江邵笑,“就笑一个。”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傻不傻。”他说。
但眉头舒展开了。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并肩走出去,夕阳从玻璃幕墙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想吃什么?”江邵问。
“不是说随便?”
“随便也得有个方向。”江邵说,“火锅?日料?还是回家我做?”
谢嘉逾想了想:“回家做吧。”
“行。”江邵点头,“想吃什么菜?”
“糖醋排骨。”
“还有呢?”
“没了。”
“就一个菜?”
“嗯。”
江邵笑了:“行,那就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煮个汤。”
“嗯。”
两人走到车边。江邵拉开副驾驶的门,谢嘉逾坐进去。
江邵弯腰,帮他系安全带。
距离很近,能闻到谢嘉逾身上那股很淡的、清冽的竹叶青气息。
江邵动作顿了顿,然后很轻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嘉逾身体一僵。
“江邵,”他咬牙,“这是停车场。”
“嗯。”江邵点头,帮他系好安全带,直起身,关上门,“没人看见。”
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
“回家。”他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电台在放一首很温柔的歌,女声浅浅吟唱,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谢嘉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江邵。”他忽然开口。
“嗯?”
“你之后什么安排?”
“什么什么安排?”
“训练,比赛。”谢嘉逾说,“下赛季。”
“哦,”江邵说,“休息一个月,然后开始训练。下赛季……应该还会打。”
“嗯。”
“怎么了?”江邵转头看他一眼,“怕我退役?”
“没。”谢嘉逾说,“就问问。”
江邵笑了:“放心,还能打好几年。至少得再拿个冠军,给你凑一对。”
“谁要一对。”谢嘉逾别开脸。
“你不要我要。”江邵说,“摆家里,多好看。”
谢嘉逾不说话了。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很久,才随便说了一句:“随你。”
江邵笑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很轻地,哼起了歌。
是刚才电台放的那首。
调子很温柔,很适合这样的傍晚。
**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园区里很安静,只有训练楼还亮着灯。
KL的队员们在加练,STORM那边也亮着灯——叶寻他们也在训练。
江邵停好车,和谢嘉逾一起上楼。
开门,三千蹲在门口,仰着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才回来”。
“饿了?”谢嘉逾弯腰,把猫抱起来,揉了揉脑袋,“等等,给你开罐头。”
江邵换了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洗菜,切肉,下锅。油锅“滋啦”一声响,香味很快飘出来。
谢嘉逾给三千开了罐头,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江邵做饭。
江邵背对着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炒菜的动作很熟练,颠勺,调味,一气呵成。
“看什么?”江邵没回头,问。
“看你。”谢嘉逾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谢嘉逾说,“就看一眼。”
江邵笑了。他关了火,把菜盛出来,然后转身,看着谢嘉逾。
“谢嘉逾。”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这样,”江邵顿了顿,“像不像在过日子?”
谢嘉逾愣了下,然后别开脸。
“不像。”他说。
“那像什么?”
“像……”谢嘉逾想了想,“像合租。”
江邵笑出声:“合租还带陪睡?”
“谁陪你睡了?”
“昨晚谁在我床上睡的?”
“那是你硬拉我——”
“我硬拉你就来?”江邵挑眉,“谢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谢嘉逾不说话了,耳朵有点红。他转身,往客厅走。
“吃饭。”
江邵笑着摇摇头,把菜端上桌。
两人坐下吃饭。
糖醋排骨酸甜适中,青菜清爽,汤很鲜。
三千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
“不能吃。”谢嘉逾对猫说,“咸。”
三千:“喵。”
“卖萌也没用。”
“喵。”
“……”
江邵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笑了。他夹了块排骨,放到谢嘉逾碗里。
“多吃点。”他说,“最近瘦了。”
“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
“……”
吃完饭,江邵洗碗,谢嘉逾擦桌子。配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
收拾完,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随便挑的一部老片子,剧情很平淡,但配乐很好听。三千窝在谢嘉逾腿上,睡得正香。
看到一半,江邵的手机响了。
是叶寻。
他接起来:“干嘛?”
“干嘛呢?”叶寻那边声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在家。”江邵说,“看电影。”
“哟,这么闲?”叶寻笑,“出来喝酒?宋淇也在。”
“不去。”江邵说,“陪男朋友。”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寻的笑声。
“行吧,”他说,“那你们腻歪着。挂了。”
电话挂了。江邵放下手机,继续看电影。
谢嘉逾瞥了他一眼:“叶寻?”
“嗯。”江邵说,“叫我去喝酒。”
“怎么不去?”
“不想去。”江邵说,“想在家陪你。”
谢嘉逾没说话。他低头,很轻地摸了摸三千的背。
电影还在放。
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配乐很煽情。
江邵看着屏幕,忽然开口:“谢嘉逾。”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江邵说,“我打职业,忙,经常要训练,要比赛,要出国。没什么时间陪你。”
谢嘉逾转过头,看着他。
“江邵。”他说。
“嗯?”
“你是不是闲的?”
“……”
“不训练就开始胡思乱想?”
江邵笑了:“可能吧。”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不后悔。”他说。
“真的?”
“嗯。”谢嘉逾说,“你要是天天在家闲着,我才烦。”
江邵愣了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我继续忙。”
“嗯。”
电影结束了。片尾字幕滚上来,配乐很温柔。
江邵伸手,把谢嘉逾搂进怀里。
谢嘉逾僵了下,但没挣开。
“江邵。”他闷在江邵肩窝里,声音有点含糊。
“嗯?”
“下赛季,”谢嘉逾顿了顿,“好好打。”
“嗯。”
“别受伤。”
“嗯。”
“也别太拼。”
“嗯。”
“……”
“还有呢?”江邵问。
“没了。”谢嘉逾说。
江邵笑了。他低头,在谢嘉逾头发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屋里,很暖,很安静。
三千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
——后来,KL的训练室里多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江邵和谢嘉逾的合影,背景是巴黎雅高酒店竞技场,漫天金雨。
江邵抱着奖杯,笑得很灿烂。谢嘉逾站在他旁边,表情很淡,但眼睛是弯的。
相框旁边,放着三千的照片——是谢嘉逾用手机拍的,猫正趴在他腿上睡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猫毛镀了层金边。
林燃每次看到,都会说:“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宁栖会说:“挺好。”
陈未会推推眼镜,不说话。
张毅会憨厚地笑。
而江邵,每次训练累了,抬起头,看见那个相框,就会笑一下。
然后继续训练。
像每一个,最普通,也最珍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