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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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喧嚣在 CBD 的玻璃幕墙间碰撞出冰冷的回响。
杜弋晴站在“果然娱乐”的写字楼下，仰望这座嵌在寸土寸金之地的庞然大物，日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昨天之前，他从未留意过这喧嚣核心竟藏着这样一方天地。楼内的冷气开得十足，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水味。在前台指引下，他被领进一间素雅的会客室。
杜弋晴坐在丝绒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冰凉的金属装饰条，似乎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
安婧推门进来，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来一阵利落的风。
“舞蹈指导的活儿在帮你留意，”她单刀直入，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动作干脆，“不过，我觉得你还有条更快的路。我们手头在争取一个角色，挺适合你。”
她抬眼看向杜弋晴，“价格方面，放心，会按市场最高水准给你。当然，”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玩味，“如果你更喜欢昨晚那种‘工作方式’，也当我没说。”
昨晚 KTV 包厢刺目的灯光、浑浊的香水味、妈咪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在杜弋晴脑中闪过，他胃里一阵发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有点微颤地给那位妈咪发了条消息：“妈咪，多谢关照，我不做了，上岸了。”
安婧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工作状态：“有点情况，目标剧组……不太想用我们‘果然’的艺人，面子工程你懂的。”
她轻轻叩了下桌面，“我会把你挂靠到下面一家合作的小经纪公司‘颂安’，没问题吧？”她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在询问。
“都听你的。”杜弋晴点头应下，新世界的大门刚开了一条缝，他需要向导，“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放松点，”安婧拿起文件递给他，“具体细节你的经纪人会跟你对接。有不明白的，随时找我。”
安顿父母在新租的小房子里后，杜弋晴拎着简单的行李，住进了公司提供的艺人公寓。
空旷雪白的房间像一张巨大的画布，等待他用新生活的颜料填满。
这全新的体验，每一刻都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眩晕，宛如人生轨迹被强硬地掰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二天，经纪人派派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是个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笑容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和扑面而来的热情。
“杜老师！可以这么叫您吗？”派派边翻着手中厚厚的文件夹边小跑着跟上杜弋晴的步子，她圆嘟嘟的脸颊因兴奋而微红，“今天的角色是女主的弟弟，流程分一分钟自我介绍，十分钟剧本即兴演，最后还有一小段自由发挥。杜老师之前……嗯，系统学过表演吗？”
她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入行不久的新人。
“表演课没上过，”杜弋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半开玩笑半自嘲地说，“但调动情绪带动气氛，应该算我拿手活？”
他心里其实也像揣了只小鼓，咚咚敲着。
“哎呀没事儿！”派派元气满满地拍拍他的胳膊，“安总可看好您了，说您气质特别对路！”
面试间像个封闭的小舞台，灯光聚焦。杜弋晴走进去时，几位编剧和选角导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清晰地看到主位那位导演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与其他几人飞快交换的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息。
甚至有人忍不住低低发出了一声感叹，虽然立刻被咳嗽掩饰过去。
“太像了……”极细微的声音飘过杜弋晴耳畔。
他稳了稳心神：“各位老师好，我是杜弋晴。身高178，体重55公斤。特长是Urban和Hippop舞蹈，做过街舞老师，有一定的舞台表现经验，比较擅长营造和传递情绪氛围。非常希望能有机会与各位老师合作。”声音清澈，吐字清晰。
选角导演递过一张纸：“试这段。”
杜弋晴低头快速扫过剧本——中式婚礼背景，新娘逃婚，他所演的角色，正顶着头盖红巾坐在婚房里枯等。
他心中一动，这不是他童年记忆里《还珠格格》的情节么？
那种带着茫然、委屈、一丝期盼和被抛弃的尴尬感瞬间在心头找到落点。
更关键的是，在舞蹈室那些“无生试讲”的日子里，他常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子鞠躬开场：“好，朋友们，现在开始热身！”把虚拟观众想象成真实的，这不就是即兴表演的雏形？
他没有过多修饰，只是凭着直觉，将头巾（他顺手抓起桌上节目单折叠了一下，权当替代）放在膝上，眼神先是懵懂地四处张望，继而肩膀慢慢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不存在的衣角，最后目光低垂，盯着地面，一种少年人的失落和不甘悄然弥漫开来。两分钟很快过去。
导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简单说了一句：“颂安的是吧？等通知。”听不出任何倾向。
然而刚出大楼，派派兴奋的消息就到了，附带着一条60秒的语音炮弹。
杜弋晴点开，女孩雀跃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开：“杜老师！成了成了！他们说基本定了！虽然是配角，但您那个角色可是剧里的高光泪点！对了对了！女主是宋悦然老师！最近刚因为低调婚礼然后无缝进组拍短剧，风头正劲呢！我去搜了她照片……天呐……”
派派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般的惊喜，“杜老师！她跟您长得……真的有点像啊！尤其是眉眼！怪不得！”
这句话像一道小闪电，瞬间劈开了杜弋晴心头一直隐隐存在的迷雾。
他缓缓吸了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给安婧发出一条信息：“宋悦然……你认识，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