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打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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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色印象。
“第一次来‘打枪’啊？”候场室里，一个花臂纹身、嚼着口香糖的小哥斜睨着站在角落的杜弋晴。
杜弋晴今天换上了妈咪要求的“装备”——一件薄款的黑色高领针织衫。
布料服帖地勾勒出他清晰的颈线和锁骨，脖颈的线条绷紧，显出几分生涩的锋利感。这与他惯常的宽松卫衣、随时能来个大风车的形象判若两人。
此刻他正站在即将进入的包厢门口，一手习惯性地插在熨帖的深色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食指上的一枚素圈戒指。
灯光下，他像一幅精心裁取的都市疏离感写真，干净得和这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嗯，没经验。”杜弋晴挠了挠头，掩饰着那份局促，“哥们儿，这活儿……好干吗？”
纹身小哥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审视与竞争：“好不好干？看你自己啊。看你有多想挣钱喽。”
“哥好！”原本歪斜懒散的候场男模们忽然触电般站直。
包厢厚重隔音门被推开，昨晚见过的那位戴着细边眼镜的中年“妈咪”走了进来。
他那身看似得体的西装和他眼神里微妙黏腻的审视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感，看得杜弋晴后背发凉。
“都打起精神！”妈咪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却透着无形的压力，“今天场里有大人物，表现好了，前程无量。排好队，一个个进。”
……
杜弋晴随着沉默的队伍在目标包厢外等候。
厚重的门开了又关，前一批进去时脸上带着希冀兴奋的男生，出来时大多垂头丧气。
偶尔有窃窃私语飘出来：“靠！里面几个姐妹儿都盘靓条顺！”“别傻了，轮不到我们……”
纹身小哥已经轮空返回，瞥见杜弋晴专注听着门内动静的样子，嗤笑道：“省省吧你，你这清汤寡水的学生样儿，不是那些大妹子的菜。”
他说完就进了下一轮，很快，他也耷拉着肩膀出来了。“……服了，都啥眼光？”
终于轮到杜弋晴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扑通扑通的心跳，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奢华到刺目的巨大包厢里，一组宽大的沙发占据了中央位置，上面慵懒地靠着几个妆容无懈可击的年轻女人。
她们如众星拱月般，目光都投向中心的一个身影。
那女人留着利落的公主切发型，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连身裤衬得气质凛冽而干练。
她正略带不耐地抬眼扫视着鱼贯而入的男生，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当她的目光落在压轴走进的杜弋晴身上时，那份审视骤然停顿，随后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杜弋晴心头也猛地一跳——这张脸，有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女孩抬起戴着细链手表的手腕，指尖直接点在杜弋晴方向：“这个留下。其他人……再看看。”
杜弋晴喉结微动，端起托盘里的酒杯，小心翼翼地坐到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硬着头皮递过去一杯酒。
两人的酒杯在迷离的灯光下轻轻一碰。
女孩的目光透过镜片，好奇和探询毫不掩饰地落在杜弋晴脸上：“……怎么做上这个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丝微妙的亲近。
“我今天……是头一天。”杜弋晴实话实说，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模糊。
女孩挑了挑精致的眉：“开场白都是这么说的？”
这调侃让杜弋晴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一丝苦笑掠过唇边：“是真的第一次。”
“喜欢这种感觉？”她的眼神认真了些。
杜弋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身向旁边恭敬站立的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过脸，随意地拍了拍杜弋晴的肩膀，动作带着一丝熟稔：“走吧，跟我走。”那语气并非命令，更像是一种提议。
杜弋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在那位妈咪震惊又不敢流露的目光注视下，步伐轻快地穿过走廊。
直到坐上她的车，引擎发动驶离后座车库，看着窗外那位“妈咪”勉强挤出的、极力掩饰着恐慌的僵硬笑脸在后视镜里消失，两人才不约而同地，真正放松地笑出了声。
“……安婧？”杜弋晴侧过头，借着车窗外流动的光线，仔细地打量了驾驶座女孩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很久很久，才终于和记忆深处小学那个总扎着马尾、有些酷酷的女生重合。“真的是你？”
“不然呢？杜小少爷，体验生活啊？”安婧语气带着调侃，“我记得你家境不错啊？”
车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一些。“家里……出了点事。”
杜弋晴的声音很低，“现在很需要钱，很多。”
安婧再次认真打量了他几秒，那眼神不像是在KTV里的审视，更像是评估。
“嗯……”她沉吟片刻，忽然说，“要不要换个路子挣钱？不在这鬼地方。”
杜弋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带着警惕：“合法吗？”
“当然！”安婧失笑。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
她的视线掠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廓，靠过去了一点，几乎是凑到他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流和毫不掩饰的调侃补充道：“……如果我喜欢男人的话，你这种类型绝对是我的菜。”
关于安婧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小学午休时，老师把他这个唯一的男孩安排在女生堆里，对面就是那个总穿着小夹克、像假小子一样的安婧。
在一个阳光慵懒、树影摇曳的午后，小安婧盯着对面那张白净漂亮的娃娃脸，终于没忍住，飞快地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他嫩滑的脸蛋上……当时的懵懂无措，此刻恍如隔世。
“拿着。”安婧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简洁的白色卡片上印着几行艺术体字：
竟然娱乐
艺人经纪 | 项目统筹
安婧
……
金色印象，监控室。
那位眼镜妈咪此刻正恭谨地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脸色发白。
那男人背对着闪烁的监控屏幕，灯光半明半暗地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压抑着怒气的肩背轮廓，是胡柏霖。
“……照您的吩咐，只安排他去条件最苛刻、眼光最挑剔的大场，想磨磨他性子。真没想到啊胡总，就那么一眼，第一轮……就被那位直接点走带出去了……”
妈咪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胡柏霖猛地转过身，昏暗中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带走他的是男是女？！什么人？”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
“女的……胡总您知道规矩，具体身份我们真的不便……”妈咪的声音越来越小。
胡柏霖的视线投向监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VIP专属停车区，一辆深色保姆车平稳驶出，他转了转尾戒，心中想出了大概。
“知道了。”他声音冰冷地打断妈咪的辩解，“他再来，一律不准再接。把他所有的工作卡死。更不准再让任何人——‘碰’他。”
顿了顿，他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又像是某种变相的、冰冷的保护命令：“至于他的工资……照发。按最基础的标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无数闪烁的屏幕光影，那冰冷的屏幕光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阴影笼罩着他半个身躯，室内只剩下监控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打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