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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雾色月光终落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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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冬天，比南城冷得多。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陆屿和沈聿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雪花轻飘飘地落着，像柳絮，像鹅毛，把整个北城大学都裹成了白色。香樟树的枝叶上积满了雪，像一串串白色的棉花糖。图书馆的落地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阳光透过冰花，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五彩的光斑。
陆屿和沈聿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手里捧着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雪景，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在一起的这半年，过得很平静，却也很幸福。每天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窝在宿舍里看电影。偶尔也会吵架，却总是很快就和好。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也一起面对着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陆屿的病情好了很多，几乎已经不用吃药了。他的脸上有了血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他变得开朗了很多，也爱笑了很多。舅舅舅妈看着他的变化，都很欣慰，说他终于走出了阴影。
只有陆屿自己知道，是沈聿，把他从那个黑暗的深渊里，拉了出来。是沈聿，给了他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在想什么？”沈聿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屿的思绪。
陆屿抬起头，看着沈聿，笑了笑：“在想，去年的今天，我正在南城的雪地里，给你折纸飞机。”
沈聿的眼眶一热，他伸出手，握住陆屿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干燥。
“我知道。”沈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我捡到了那架纸飞机，看到了上面的字。”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聿，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捡到的？”
“你走的那天。”沈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去天台找你，看见那架纸飞机被雪覆盖着。我捡起来，展开，看见了上面的字。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也喜欢我。”
陆屿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抱住沈聿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
“不怪你。”沈聿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陆屿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那时候太懦弱了，我怕连累你，怕别人的流言蜚语会伤害到你。”
“傻瓜。”沈聿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说过，我不在乎。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陆屿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毛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过了一会儿，陆屿抬起头，看着沈聿，笑了笑：“我们去堆雪人吧。”
“好啊。”沈聿笑着答应了。
他们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手套，走出图书馆。
雪地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陆屿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抓起一把雪，朝着沈聿扔了过去。
沈聿笑着躲开，然后，他也抓起一把雪，朝着陆屿扔了过去。
雪团在陆屿的羽绒服上炸开，碎成一片片雪花。陆屿看着沈聿，笑得眉眼弯弯的，然后，他又抓起一把雪，朝着沈聿冲了过去。
他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校园。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玩累了，他们就蹲在雪地里，开始堆雪人。沈聿负责滚雪球，陆屿负责给雪人装饰。他们用胡萝卜给雪人做了鼻子，用纽扣给雪人做了眼睛，用围巾给雪人围了脖子，还用树枝给雪人做了手臂。
看着眼前胖乎乎的雪人，陆屿笑得合不拢嘴。
沈聿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擦掉他鼻尖上的雪。指尖的触感很软，像云朵一样。
陆屿的脸有点红，他抬起头，看着沈聿，四目相对，眼里满是笑意。
沈聿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雪的凉意，还有热可可的甜味，温柔而缠绵。陆屿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睫毛微微颤抖着。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纱。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陆屿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简单，却又无比珍贵。
堆完雪人，他们牵着手，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走着。沈聿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陆屿，认真地说：“陆屿，等我们毕业了，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好不好？”
陆屿看着他，点了点头，笑了：“好啊。”
“我们买一个小房子，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栀子花。”沈聿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憧憬，“我每天去上班，你就在家看书，写作。晚上我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周末我们就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或者去郊外野餐。”
陆屿的眼眶热了，他看着沈聿，哽咽着说：“好。”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会有人和他一起规划未来，会有人把他放进自己的余生里。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他伸出手，把陆屿紧紧地抱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陆屿，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深情和爱意。
陆屿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抱住沈聿的腰，声音哽咽着：“沈聿，我也爱你。”
雪花还在飘着，阳光还在照着，他们相拥在雪地里，像一幅最美的画。
那些曾经的伤痛，曾经的错过，曾经的遗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陆屿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却带着淡淡的暖意。他看见，天空中，挂着一弯残月，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和南城雾夜里的月光，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他们的相遇，想起了雾巷里的白月光，想起了天台的秘密心事，想起了橘子汽水味的黄昏，想起了雪落无声的告别，想起了盛夏蝉鸣里的心动，想起了图书馆的暖光，想起了雪地里的拥抱和告白。
兜兜转转，跌跌撞撞，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雾色月光，终落怀。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溺于雾色月光里。
因为，他的身边，有沈聿。
有他的光，有他的月亮，有他的全世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北城的雪地里，在南城的雾巷里，在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在每一个有蝉鸣的盛夏，在每一个有彼此的日子里，永远，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