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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卸职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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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卸职
临近中午的时候，组里刚来没几个月的小年青着急忙慌跑过来，“尚姐，不好了，你让开的那个委托单，林总他说不批。”
尚微站起来，空中半拍两下，“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我填好了试验委托单，起了流程，到林总审批节点，他就给我退回来了。”小年青面上很惶恐，“我以为是我有什么地方写错了，就又发起了一次，然后去找他，结果他直接说这些不用做试验，又给我退回来了。”
尚微沉吟几秒，问他，“紧急度你选的是非常紧急？”
“是啊，我听你说要快点做完，就选了那个。”
好吧，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尚微考虑了千千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点上失了手。原是想拖几天，别那么早惊动林盛，但既然已经惊动了，那就自己上吧。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吧，你不用管了。”
打发走小年青，尚微抄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把你OA的账号发给我，我填个委托单。”
电话对面声音一沉，“出什么事了？”
尚微语气很平和，“没什么，我没说清楚，刚来那小伙子把委托单发送给林盛了。”
“那？”
“我用你们部门账号，你审批，这不归他管。再说，你的名头在试验室副主任那儿很有些分量，谅他不敢不做。”
“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
“不急，你微信发我就行。”
一分钟后，尚微的微信就收到了信息。登录网页，输入账号，试验委托，本是做惯了的事，四分钟她就填好了五张委托单，试验项目、测试工况、完成时间一模一样，要求七天内完成。
流程发起之后，审批也很快，前后不超过一分钟，任佑那边已确认通过。五分钟后，尚微接到了电话，“委托被退了回来。”
“什么！”尚微很是吃惊，试验室竟然有这个胆子敢拒绝任佑，“为什么？”
“我刚打了个电话给副主任，他吱吱唔唔的，就是不肯说。”
尚微微微抬头，目光浮向上方，状似思索，“早上我上班的时候看见林盛往后面去，唔，你猜，他会不会是去试验楼？”
“好啊，原来如此，搁这儿玩我呢。”任佑一点就透，“行，这事你别管了，我开会呢，半个小时就好。等结束我再去找咱们那位副主任，好、好、聊、聊。”一字一顿，怨气冲天。
尚微提起唇角，在心里勾勒某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任佑未必不能想清楚原委，只不过，这回，却是她快了一步。
尚微带着笑挂断电话的时候，林盛由外入内，经过她的工位。一动一静，错身不过数秒钟，却足够两人看清楚对方。一人眉眼柔和，唇角含笑，心情愉悦，一人面容冷淡，温雅不复，手里握着手机，正从耳边移开。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随之一人低头，一人拧身，迫不及待断开对视，面上如出一辙，布满看见脏东西后的嫌恶。
林盛离开后，卫中也从外面回来，特地在她工位前拐了个弯，打了个招呼，“今儿上午，制造那边找我们开会，你咋没去？”
尚微不解，“什么会？我没收到开会的通知。”
卫中扭头看了看前面，又转头看看尚微，“一早林总转的会议通知，没转给你，不可能吧。”
尚微一顿，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没事，可能是看我忙吧，所以让你负责。你接吧，有事直接向林总汇报。”
卫中不明所以，远远那边他工位上有人招手，他急匆匆就走了，“这事我们回头再说，中午，中午我找你一起吃饭。”
“好好好，你去忙。”
可惜十一点的时候，卫中又跟着林盛朝外走，一手托着电脑，另一手还不停划动触控板，腋下夹着本子和笔，手忙脚乱。
五分钟后，罗雯小跑着从门外冲进来，没顾得上跟尚微点个头，唰地一声就闪现去了她自己工位，喊过一旁的下属小嘴叭叭交待了好一通。
尚微好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看来中午这碳烤大鸡腿，卫中吃不着啰。”她很闲，闲到刚刚花了半个多小时跟关佼聊中午食堂的菜色，不多见的悠闲时光。邮箱里寥寥几封邮件，还都是FYI那一类，无须挂心。
这一上午，她就托着腮，看着众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有人自信昂扬，有人面色忧虑，却无一不充实。忙惯了的人骤然闲下来，其实很可怕，血液里时刻涌动着能量无处释放的焦躁，大脑不想停摆也不愿停摆，狂吼着叫嚣着要继续超高速运转，继续吞噬每天五成以上的能量供应。
好在尚微很有应对的经验，换种方式满足大脑的渴望，她决定明天把宿舍那本没看完的书带过来。那本书刚开了个头，两个月了第一大章都没看完，被她丢在宿舍一个多月，现在终于有时间接着看下去。
“唔，可能需要出去找个房子了，有备无患。”想到宿舍不知道还能住多久，尚微觉得自己该提前做些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乱了阵脚。
十一点五十分零秒，尚微准时从工位上站起，不疾不徐出门，下楼，走向食堂，手里提着个小塑料袋。以她的脚程，走到食堂三分钟，五六分钟喂喂那只护食的狸花，还有那只总被狸花揍的大黄，正好就十二点开饭了。
边走边晃悠塑料袋，罐头的铁皮壳碰撞不休，闷闷的嘭咚声和着塑料袋晃动的嗦嗦声，伴着尚微的脚步一路响到了食堂后院墙根下。她今天带了两罐罐头，金枪鱼口味的，一罐就花了她一百多大洋，就为给两只猫增增肥。
食堂后院的气味很不好闻，奈何这两货喜欢，尚微不得不忍了。撕开罐头盖，尚微蹲下。一分钟不到，狸花现了身，上来就大口大口炫，而橘猫在墙角猫着，等待时机。
怪可怜见的，尚微平移几米，在墙角处撕开另一个罐头，投喂橘猫。这猫有吃就是娘，见了吃什么都不顾了，连尚微从它的头顶心撸到尾巴尖，哈都不哈一声，只顾着大口大口吞食，生怕吃慢了肉就不见了。
可不是慢了就要被抢了。尚微蹲在墙角的这一处阴影里，微笑着撸猫，神游天外，脑子里都是些有的没的不正经的东西。
“你挺闲的嘛，居然有空来喂它们。”任佑的身影遮住尚微的头身，连带着原本在阳光下的大肥猫也遮了一半。
“不仅仅是喂，我准备收编呢。”尚微轻轻地说，三根细长的手指划过油亮顺滑的短毛，橘猫边吃边发出呼噜呼噜声。
“呵呵，就你那十来平破宿舍。”任佑打心眼里觉得尚微大白天在做梦，他用小腿压压尚微的背，“起来，去吃饭，难得有碳烤鸡腿，你不吃了？”
尚微站起来，拍拍手，对着两只猫嘬嘬嘬，“乖，等着，明天还给你们带罐头。”
任佑一把扣住尚微的手腕，拽住就走，“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两只肥猫，一点不亲人，还喜欢抓人。”
尚微眨眨眼，凑近八卦，“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抓人，”她的眼珠灵活地转两圈，“你被抓过？什么时候的事，说说，说说呗。”
任佑耳尖红了一点，粗声发话，“没有没有，没有的事说什么说。快点，迟了要排队。”
两人拉拉扯扯往食堂大门走，刚转过弯，任佑就松开了尚微的手，保持在她前方两步开外，陪着她走进食堂。
排队的人很多，队伍很长。尚微打眼看了一圈，找了队人少的，而任佑直接站到了最长的那个队伍末尾。
等了十多分钟，轮到尚微时，果不其然，没有自己喜欢吃的那道菜。她随意选了一荤两素，挑了大厅边角一处四人位坐下，数着米粒安静吃饭。
又过了近十分钟，任佑才端着餐盘走过来，还没坐下，就挟了一个大鸡腿送到尚微碗里，“懒死了，人多不想挤，就不去排队不吃。”
尚微得意，“那这是什么，不排队我也有得吃。”
任佑瞪着她，趁她不备抢过鸡腿，狠狠咬了好大一口，把剩下的丢回尚微餐盘里。
“靠，脏死了，”尚微不乐意，又把鸡腿扔回任佑盘中，“我不吃了，自己吃去。”
任佑哼哼，“自己吃就自己吃，我还不乐意给你呢。”一口塞进嘴里，再把原本留给自己的那根小的挟给尚微，“赶紧吃饭，别贫了。”
尚微皱皱鼻子，看在两块鸡腿的份上，到底没怼他，扒起了饭。
卫中打好了饭，远远看见这两人身边有空位，拉上罗雯就想过来，反被罗雯拽走，另找了个位。她可不想吃一嘴狗粮，明明饭菜很香。
吃完准备离开的关佼路过摇头，庆幸自己吃完了，不用被狗粮撑到嗓子眼。
吞了半碗饭，任佑歇口气，对尚微说，“我去找过咱们那位副主任了，他答应做，不过，有个条件，不从系统走，不出报告，做完了结果直接发给我。”
噗嗤，原谅尚微实在没忍住，差点喷了饭。她抓起一旁的冬瓜汤，喝两口压了压，“到底是有多怕。”想了想，尚微失笑，“行吧，也行，我只要结果就行，有没有报告无所谓。”
“嗯，我也这么想，明天试验会做完，最迟后天早上，你能拿到数据。”
尚微悠闲地夹了一筷子蔬菜，还是得任佑出马，这速度，堪比火箭上天啊。
下午还是很闲，以往络绎而来的邮件会议请示批复像是被过滤了一遍，偶有几封不甚要紧的漏网之鱼。批不批都不要紧，尚微犯了懒，直到下班前才飞速过了一遍邮件，其它时候都在冥想发呆。
和着分钟转到五点的同时，尚微已关了机，站起身，边走边想，明天还是要把书带过来，一天八个小时，还是有点难熬的。
隔日，尚微果然把没读完的那本书带到了办公室，每天大把的空闲时间让她的阅读进度喜人，不过三四天，她已经读到第三大章。
这天晌午，尚微合上手里那本英文专业书，伸了个懒腰。她已经连续看了两个多小时，决定稍事休息，让眼睛歇一歇。托着脑袋眼睛半合，她继续在脑子里演算书里的公式，这种推演方法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很有意思。
罗雯冲过来，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气急败坏，“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免职？”
尚微睁开眼，茫然回答，“什么？”
罗雯指着她的鼻子，“你不知道？邮件，看邮件。”
邮件太过稀少，尚微已经养成了每天下班前花半个小时浏览的习惯，这晌午白日的，她还没检查邮箱。
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人力的邮件，通知尚微，她已经被解除了配方组经理的职位，将不再负责配方组任何管理事务，同时解除减震配方的管理职务。
尚微品了品，忖度着自己是不是要感恩戴德，好歹没就地除名，已算手下留情。她托着腮想了半天，冒出一句，“那我归谁管？”
罗雯炸了，咆哮着逼问，“你就只想到这个？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事会卸你的职？”
尚微鼠标一滑，滑到收件人抄送人那里，发现没有罗雯的名字，“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不是只抄给了林总。”
罗雯眯起眼睛，不大声嚷嚷了，改为扳过尚微的肩膀，两只眼睛逼视她，“别给我打岔，今天不说清楚，休想混过去。”
前方传来一声断喝，“吵什么吵，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吵什么。”却原来是林盛，似乎是听到罗雯叫嚷声，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罗雯丝毫不怕，她放开尚微，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肩，“林总，你来得正好。我想问下，尚微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你卸了她的职？”
尚微微笑，跟着罗雯一起看向林盛，“是啊，林总，我也挺想知道的，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地被解除了所有职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