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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优势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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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优势
接起任佑电话的前一刻，罗雯站在尚微腿边，正问她样品的事。得知样品上午到了，明天混炼，罗雯脚尖转动，身体向外侧了侧。沉吟几秒，她犹豫着问尚微，“真能行？”
尚微见她一脸忧心忡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不行的，下周看数据吧。能达到最好，达不到就另想他招，总能找到办法的，别急。”
罗雯神情一松，笑了，“也是。”遂抛开工作，转问起尚微的假期安排，“下下周末就是小长假了，你怎么过？”
尚微很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蹙眉想了想，“你不是要跟卫中出去玩嘛，不去了？”
“我怕我跟卫中走了，你一个人宅宿舍，饿死事小，发霉事大。你不会真的又准备窝宿舍一周吧。”
罗雯的回答着实震惊尚微一脸，她咬着牙纠正罗雯，“我成年了，谢谢。”
罗雯可不惯她，“但你懒，还宅。”
“不行，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二十多岁的人了，一到放假不出门不逛街不见人，就会窝在宿舍睡觉。人家动物冬眠，你假眠是吗？”
罗雯的声音越说越急，上下牙齿砰砰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像极了大姐教训不成器的小妹。
尚微在罗雯的批评下显得有些狼狈，强行挽尊，“街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看书呢，至少能长点知识。”
罗雯果断驳回，“看书？不用了，再看下去你就快成书了。再说，你还要看，该看书的是我跟卫中。”
“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你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就这么说定了。”罗雯抬起脚就想走，“我去找卫中，让他赶紧再买张票，酒店多要一间房。”
尚微瞪大双眼，小情侣去旅游她去当电灯泡，没毛病吧，“不行，你俩去玩，我夹中间算什么，我不去。”
“由不得你。”
任佑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尚微谢天谢地，漫天神佛保佑。
在罗雯一眨不眨的目光里，尚微不及细想，问也没问，急匆匆就答应了任佑。挂断后，指着通话记录，向罗雯申诉，“我周六有事，任佑他约我出去。”
“真的？”罗雯狐疑，接着又皱紧两条细眉，“他真的在追你？你俩谈了？”
尚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难得有些害羞，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堵在嗓子里半吐不吐。
罗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不过没再说什么，“真不跟我们去旅游？”她不瞎，不是看不见尚微的抗拒。可她也真的担心，大学时尚微还不怎么排斥出门，近些年却越来越懒，能一连好几个月，公司宿舍两点一线。
眼睛弯成半月，尚微握住罗雯双手，笑得很谄媚，“我就不去了，你俩去吧，玩得开心点。小长假我要把剩的半本密炼工艺给看完，没时间出去。”
罗雯脑子里闪过那部砖头一样的外文书籍，摇着头敬谢不敏，“行行行，你不想去，我就不勉强你了。假期出门也是受罪，以你的性子，真跟着我去，我耳朵又该不清净了。”
嘿嘿，尚微奸笑，“那是，我第一讨厌挤，第二讨厌浪费时间，真遇上了，肯定找你麻烦。”
罗雯眼睑上翻，赏了尚微两个大白眼，“懒得理你。”
周六早上任佑到得很准时，八点半就把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公司宿舍前后两栋，一栋大的住一线工人，一栋小的住技术工种。不过一般也是刚进厂的小年轻们会在宿舍里过渡一二，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基本都搬出去了，或租房或买房。
像尚微这样一直扎根在宿舍的极少见，从刚来的两人间到如今的单人套间，尚微一直住这里。连罗雯与卫中都搬出去同居了，她还坚持不搬。
任佑靠着车门，指间掐着烟，打量面前外墙有些斑驳的四层小楼，不太能理解尚微在想什么。公司宿舍的条件也就那样，即便是特供主管的套间，也谈不上多舒适，只有基本的生活设施。
以尚微目前的收入，别说租房了，就是买房，也能负担得起，可她好像从不动心，就一直缩在这栋小楼里。平时和人来往也不多，最常听说的倒是她宿舍里那一面墙的书柜，摆满了书。
尚微下来的很快，一件米色长袖亚麻套头衬衫，一条浅灰色九分裤，白色板鞋，肩上挂着个黑色小圆包，头发揪成个小丸子。
通身并不显眼，只是与她淡漠的双眸，恬静的神情非常好合，看着就觉得舒服，说不出哪里舒服，就是觉得在她身边，肩背可以不用绷直，脚步也可以不用那么急切。
“去哪儿？”
尚微还没走近，任佑就灭了烟，举手挥散身边呛人的烟味，“上车，去了就知道。”
尚微脚步一顿，侧着身，眼珠子骨碌转，“不行，你先说去哪儿。”
任佑打开副驾，扶着她的背微微用力，“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尚微顺势上车，跟他斗嘴，“这倒不怕，你没那本事，我也不值钱。”
那是你不知道你有多值钱！
任佑搭上车门框的手僵了一秒，随即甩上副驾的门，声音有点大，吓了尚微一跳。
背着尚微，任佑的眼神变冷。明眼人都知道，有配方的支持才能坐稳技术总监一职。
橡胶制品行业，尺寸形状都是锦上添花，只有配方才能决定性能。林盛天然就比他更有优势，而他想超过林胜，势必要得到尚微。
可尚微这个人，身上总是带着股漫不经心地不在意，好像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任佑猜不透她的心思，也摸不透她的选择。
从副驾走到主驾，短短几个呼吸，任佑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扬起笑容。
车程二十分钟后，任佑领着尚微进了一间超大的店面，店名是两个外文单词，不认识，看着像是意大利文。
“麻烦，给她配两身衣服，一身出去玩的时候穿，一身在娱乐场所穿。”
尚微双手扯着背包带，略有些茫然地问任佑，“什么娱乐场所？干嘛带我来买衣服。”
任佑对着店员笑了笑，示意他去准备。自己单手扶着尚微的背，贴着她的耳脊吐气，“小老板明天回来，他会带回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学同学，家里有矿，另个是矿上设备的供货商。”
尚微恍然，了悟任佑的意思。她嘴角下压，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不自觉堆满不情愿。嘴唇数次张开又闭上，胸前的包带被扯变了形。
任佑眼珠下滑，自后窥视尚微脸上细微的阴晴变化，半晌，见尚微没有明确拒绝，才一丝一缕地吐出屏住的那口气，放了心，成了。
不多时，店员推过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堆着几套上装下裳，请尚微试试。任佑细细地一件件摸过面料，给她挑了两件，让她换上。
尚微百般不愿，却抵不过任佑装乖卖惨撒娇讨巧，老老实实去换了。
不得不说，任佑的眼光真好。挑出的浅褐珍珠色衬衫，只有尚微的冷白皮才能压得住，配上深灰阔腿裤，肌肤赛雪欺霜，腰肢盈盈一握，任佑的喉节轻颤，瞳孔里满是惊艳。
尚微对着全身镜左照右照，浅浅蹙着眉，怎么也看不惯镜中的自己，好陌生，直到店员捧着一双鞋来到她身边，示意她换上。
尚微顿住，大睁的双眼不敢置信地钉在镜中那双鞋上，银色带钻，鞋跟如锥，八厘米。一分钟后，她惊恐回头，向任佑求证，“这，这也是给我的？”那双眼似在哀求，希望任佑告诉她这是假的。
尚微脸上表情过于真实，任佑也觉得不可思议，想笑又不敢，猛点着头肯定，打破尚微的幻想。
尚微眼里热切的光瞬间熄了，她转回头继续瞪着镜子里那根尖利如刺枪的鞋跟，双手背在身后五指相结，不说话了。
任佑喉节滚动，尚微小小鼓起的腮邦很可爱，孩子样的拒绝更可爱，看都不敢看只敢瞪镜子的怂样超可爱。每个小动作都像在他心尖跳舞，舞得他酥酥麻麻。
他扬起嘴角，眸底盛满笑意，“不喜欢？”
尚微眼神闪烁，纠结了好一阵，下定决心，“我不穿这个，换双平底的。”
“行，换，换，”任佑环顾展柜，给她换了双银色厚底大头皮鞋，平跟的。
尚微心底很嫌弃那厚达四公分的底，不过看在平跟的份上，没敢说什么，生怕任佑又给她换回去。
挑好了衣服，任佑领着尚微去了一家苍蝇馆子，在一个很偏很窄的巷子里。
坐在老旧看不出原色的桌子边，任佑抽出双一次性筷子，左右掸掸除掉毛刺，递给尚微，“这是家老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我小时候常来。”
任佑是本地人，对本地这些犄角旮旯过于熟悉，特意带着尚微这个外地人来认门。
菜色尚微很满意，都是她爱吃的。尤其是几道小炒，尝着有家的味道，她就更满意了，夸赞连连。她狼吞虎咽，吃得凶猛。
半挑着眉，任佑就这么看着她鲸吞，擒着筷子没怎么动。吃到一半，起身又去要了两个菜，打包带走。
尚微一边吃，一边戳开地图，要把这家店的定位标记好，下次带罗雯和卫中过来打牙祭。
吃完饭，任佑把尚微送回家，从后座拎出打包盒，“给，留着明天吃。”
尚微脸上漾开了花，双手接过，谄媚感谢后问他，“晚上不能吃？”
任佑左手扶着车门，无语地看她，“晚上小老板就回来了，他同学跟设备商也来了。我现在就去订酒店，晚上要陪他们吃饭。”
啊，中午饭太好吃，把这茬给忘了。尚微撇撇嘴，“行吧行吧，看在你带我吃了一顿好的，晚上几点。”
任佑甩上门，“等我订好了，发定位给你。”他转到驾驶位，再次叮嘱，“晚上记得换今天买的那套。”
“好－－，”尚微拖长音，嫌他啰嗦。
任佑拿手指在半空中敲敲她，上车走了。
晚上吃饭的地儿并不太华贵，只是装修的金璧辉煌，欧洲宫廷贵族风。
尚微偷瞄墙壁头顶的艳红浓绿，挪到任佑身边悄悄耳语，“这是你的爱好？”
耳沿犯痒，任佑克制住想拿手去抠的冲动，把手伸进兜里，“滚，我没这么俗。”
尚微扭过头，脸上明晃晃地不相信，礼貌请教，“那你选这儿理由是？”
任佑更有抽出手敲她脑袋的冲动了，“有人喜欢，小老板定的。”
“咦惹，好俗。”尚微小小吐了个槽，心情不错。
任佑单手搭上白金色大门的把手，抬眼审视了下尚微的表情，突然问她，“你好像不反感？”
尚微也扶上门，坦然回视，“工作嘛，没办法，能帮到你就好。”
小老板那位老同学，姓何，花名何二少，为人仗义爽快，家大业大却不拿架子。可他那位朋友小齐总，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物。据说何老板家百分之四十的设备来自小齐总家的公司，两人关系比亲兄弟还铁。
任佑领着尚微去打招呼，何二少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而小齐总，斜着眼瞄了他俩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插进何二少与小老板的谈话里，身子一卡就把小老板挤到了一旁。
小老板脸上的笑顿时有点僵，好容易才哄何二少起了兴过来玩。可这姓齐的，自见面起就对他看不顺眼，各种摆谱，还来碍事，简直不知所谓。
任佑立刻上前，“菜都齐了，我们开席吧。”
小老板招呼大家入席，让步何二少先行。那位小齐总也就势紧贴着何二少迈步，寸步不离，倒把小老板跟任佑落在了后面。
小老板舌头顶着腮，笑都撑不住，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姓齐的脑子有毛病吧，跟我较什么劲。”蛐蛐完，低声吩咐任佑，“姓齐的这条线不能搭就算了，就这脑子，生意做成了也是麻烦。”
任佑噙着笑，跟随众人落座，何二少居中，小老板与小齐总分列左右。小老板先请何二少讲两句，何二少摆摆手，“别整那虚的，先一起走三个。”
三杯见了底，任佑站了起来。第一杯敬了何二少，何二少正跟小老板忆往昔大学时代的辉煌，随手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又接着去唠嗑。
第二杯，任佑转向了小齐总，“小齐总，听说您家里是做矿用挖掘设备的？我们昌和也做减震块，，，”
“哟，”小齐总似笑非笑，拇指捏着杯沿摩挲着，打断任佑的话，“昌和这种规模，还能做矿用减震块？少见啊。”
话一出口，酒桌当即安静了。何二少的话匣子停了，小老板的呼吸急了，只有任佑的笑被焊在了脸上，纹丝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