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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意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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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意
“小齐总可能不了解，昌和成立三十年了，业务遍及全国。矿用设备减震块这类，昌和也有所涉及，不多，但做过一二。”任佑面不改色的双手端着酒，高举至下巴，执意敬他。
小齐总冷了脸，下颌搓了个来回，在小老板肃杀的目光里，还是端起酒杯扬了扬，沾了点唇。
小老板搭在桌上的手捏得杯子咯吱咯吱异响，眼见下一秒要爆发，何二少眼疾手快抬手举杯，找小老板拼起了酒。
任佑没坐，仰脖饮尽一杯酒，又倒满，接着敬小齐总，“矿山环境极端，振动冲击频繁，载荷多变，又有油污煤尘泥水潮湿，对于减震块的承载冲击耐久和环境适应性要求相对是要高一点。”
何二少眼一亮，对着小老板夸夸，“行啊，做过功课来的。”
小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不理小齐总阴沉的脸色，酒盅顶了顶何二少的杯沿，两人对吹了好几盅。
小齐总更不爽了，冷着一张脸，“你谁啊，昌和做配方的？”
任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仍然端着酒，“我在昌和做减震块设计，是事业部高级，，”
话没说完，小齐总冷嗤，“听你说这么多，我还以为你负责配方呢，结果搞设计。AI搜的吧。”杯底反扣，他往椅子上一靠，头一偏看向了大门。
尚微左手握了握拳，右手端起杯子，站了起来，举至下颌，与任佑齐平，“小齐总好，我是昌和减震配方的尚微，敬小齐总一杯。”
小齐总眼珠一转，凌厉的目光射向尚微，“看来，今天昌和是有备而来啊。”
任佑酒杯扬起，抢在小老板之前回答，“总要先做功课，才不至于班门弄斧。”
尚微则截了小齐总的话，“昌和对橡胶件涉猎还是比较广的，无论是高弹疲劳的天然胶，耐油耐磨的□□胶和聚氨脂，还是耐侯阻燃的氯丁胶，抑或是耐高低温的硅胶，昌和对这些都很有心得。”
小齐总冷哼，“口气倒不小，就凭一张嘴？”
尚微藏在身后的拳头颤抖，任佑插话，仍然挂着极标准的职业笑容，“小齐总不信，考考不就行了？”
小齐总坐直身体，看他俩的目光像在看死人，手指搓着杯底，一言不发。
小老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酒精从口入，冲鼻出，化成带火星的白烟，随时会喷发。
何二少一把按住小老板的肩膀，笑着问小齐总，“小齐，你不如就考考。一件货而已，算什么大事，给他们出个题，做到了就拿货。我做主，至少三年。”
小齐总眼角一抽，“做不到呢？”眼睛撇向小老板。
小老板桌子捶地震天响，“做不到我赔你三倍，还给你磕头道歉，行了吧。”
何二少嘴唇抽搐，眼皮子使劲眨巴不知该说什么。小齐总则眉开眼笑，“行，有你这话就行，明天，明天一早，我让人把技术文件发给你。”
小老板满腔怒火一窒，眼里闪过疑惑，皱着眉头走了神。
小齐总摆正酒杯，倒上酒，站起来，连喝两杯，“行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别干站着了，坐吧坐吧。”神情很是轻松，不复刚刚的盛气凌人。
事态剧变，尚微摸不着脑袋，呆在原位。任佑稍稍沉吟，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拉她坐回去，两人都放下酒杯坐下来。
小齐总像是对尚微忽然起了兴趣，趴着桌子，身体向着尚微的方向前倾，“你真是做配方的？”
“是的，小齐总。”
“几年了？”
“我大学学的高分子，毕业进昌和，有四五年了。”
小齐总竖起大拇指，夸赞起尚微，“配方这行里，女的少，像你这样的，能混出头的，更少。”
他吃了口菜，继续跟尚微聊天，“不过，你们小老板还挺大方，居然让你来陪客。”
尚微不解，反问，“为什么不能？”这跟大方有什么关系。
任佑手指颤栗，下意识想打断，没料到小齐总的话脱而出，快地让人阻止不及，“哪家配方不是藏着掖着，宝贝怎么轻易给外人看。”
他眼珠子一转，瞄着小老板，“说实在的，要不是看你来了，今天这酒，有什么好喝的。”
小老板喝了好一会儿闷酒，越想越不是滋味。一听这话，他当即撂下杯子，指着小齐总就骂，“好啊，姓齐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摆脸色是吧？”
小齐总则耍起了无赖，“你跟何二关系那么铁，我不得先上道保险。”
何二少无奈地看着他，就知道是在打这种小九九，心眼子贼多，不肯冒一点险。
小老板闻言，瞳孔里喷出火星来。他什么话也不能说，说什么也不合适，只能抓起酒瓶，硬逼着小齐总吹瓶子。
何二少被夹在中间，左右劝了两回，没人听。最后摇了摇头，不管了，管不了。
尚微则越看越有意思，觉得小齐总这人还挺逗。转眼，身边的任佑冲着小齐总一连翻了三个大白眼，一点避着桌首那三位的意思都没有，觉得更好笑了。捡起筷子，挟了一块关东参送入任佑碗里，好好补补。
散席的时候，小齐总被小老板灌了个七仰八叉，醉成了一滩。小老板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软绵绵躺在小齐总旁边，嘴里嘟囔着喝，喝死你。
面对两个醉鬼，何二少一个头两个大，吩咐任佑把小老板抬走，自己扛着小齐总坐上了车。
借着接小老板的车，任佑先绕路公司后街，把尚微送回去。他喝得有点多，也没多说什么，白嘱咐了一句，“明早别硬撑，起不来就请半天假。”晚上喝的酒口感好，但后劲大。尚微第一次喝，他怕她受不住。
“没事，”尚微笑着回他，情意在眸底翻涌，流光溢彩，分外动人。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酒意入血，尚微的脸在暖黄的车灯下，艳过桃李。任佑的眼神发直，喉节滚动，胸口发紧。狼狈收回视线，任佑干巴巴地说话，咽喉发干，“那，那，行，那我走了。”
尚微抿着唇有些不舍，低低嗯了一声，右手圈着左手拇指，站那里等任佑先走。
任佑视线左右飘了一会儿，心一横又跑回尚微脸上。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有无数朵五彩烟花炸裂在心头，各自心神俱荡。
缓缓合上的车门切断系在一起的视线，带走了任佑，却带不走尚微心里的甜。那甜泡软了心脏，满溢出来，罩住全身，化为嘴角的傻笑，止都止不住。
她傻笑着入睡，一夜好梦。
小齐总说话算话，第二天未过午时，技术文件已经静静躺在了尚微的邮箱。
点开，一行字一行字，逐字细读。尚微一边研究，一边罗列配方，琢磨着哪种最合适。
才盘了五分钟，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尚微眨眨眼，刚想回头，任佑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肩，“怎么样？”
“品类不少，要求不低，不过还好，库里有几个直接就能用。”想到一事，尚微略略抬起下巴，有点不安，“这文件里好几种，可不止一个。”
任佑手掌贴着她的肩膀来回抚摸，弯下腰，让尚微的颅顶卡着自己的胸膛，“没事，做一件是做，做两件也是做，都一样。”
他右手伸出，包住尚微的小手上下滑动鼠标，“其它几个呢？能不能做？”
“都差不多的水平，要求不低，但不难，家里就有现成的配方可以试。”尚微的尾音带着点不确定，“但有个难题。”
任佑左手顺势滑上尚微的脖子，拇指按住她耳后一小块皮肉，摩挲揉弄。
尚微陷在思考里，并没发现任佑的小动作，“给的这些产品，形状倒是挺规则，尺寸很大，硫化那里，”她两条细眉深锁，眼睛却微微眯起来，嘴角上翘，像一只被挠住咽喉命门的猫，乖顺又享受。
尺寸越大的东西，硫化的传热越难均匀。一个不小心，外面熟了里面没熟，夹了心那就坏事了。任佑手指轻点，鼠标滑动，翻到尺寸那一页，确实太大了，“一点办法没有？”
“要不，试试降温，时间翻倍？”
冲进办公室的小年轻看了两人一眼，脚步急刹，木愣三秒，脸色瞬息变色，像煮熟了的虾子，连皮带壳都红了。
尚微奇怪地回看他，把小年轻吓一跳，转头又冲出了办公室，身后宛如有鬼在追。
尚微更奇怪了，“低温长时间硫化，也许能解决夹心的问题。只是多长时间到正点，需要多试几次。”
“这样吧，”尚微拿出手机，“我让小田跟这个项目，他对硫化最在行。”
任佑吸口气，“小田他、、”
尚微明白他的顾虑，“我知道，配方我来，就让小田去试工艺。”她眉尖上挑，笑容明艳，“放心吧，这要求没什么难的，能做。”
任佑这才放了心，垂着脑袋低头看她长长的睫毛，秀挺的鼻梁，以及鼻梁下若隐若现那一点嫣红。还有耳畔脑后那段修长脖颈，在办公室的顶灯下氤氲着散出光晕。
他的心头又痒起来，好想咬一口。
谈完正事，注意力抽离电脑上的文件，尚微才发现脖子上那只大手，热度惊人，耳后那块皮肤的神经已被灼烧烤干，感觉不到了。
一口气吸进去就再出不来，尚微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缩成一个点，快休克了，“你，你，，，”
她的脸，颈，手，凡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全都红彤彤的，映在任佑眼里，美味极了。任佑恋恋不舍地缩回手，咽口口水，慢吞吞道歉，“抱歉，手滑了，下次注意。”
热意消失，尚微忽略心中那一丝突来的不舍，死死低着头，“下次，下次，不要这样了。”
任佑背到身后的左手又想动了，咬着腮里软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任佑走后，尚微灌了一杯凉水，才压下热意，脸上颜色恢复冷白。但一杯凉水并不够，并不能让蹦到嗓子眼里的心脏落回原位。她咕咚咕咚大口灌凉水，喝了好几杯。半个小时后，才算收了心，思考能力回了点。
眼睛掠过显示器，技术要求还霸占着屏幕，明晃晃挂在那儿。尚微的手指搓动着水杯，举棋不定。按理，矿业机械这种新品开发，是必需要告知林盛的，他才是配方组的负责人。
可是，尚微心思转到两人的矛盾上，怕自己给任佑闯祸，很是为难。
抓着鼠标点向邮件转发又移开，再移过去再滑开，如是几次后，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再等几天吧，等两天，小田那有了结果再报上去。”
鼠标快速移到右上角的红叉上，迅速一击，文件被关掉。尚微扔了鼠标，长长呼一口气，靠着椅背仰着头，眼神茫然地注视天花板。
事实证明，尚微的判断没有错，小田对于硫化极为精通。在他的帮助下，设计组优化了模具，还加装了硫化辅助设备，不到一周，产品就做了出来。
小老板听说后，直接跑去了研发大楼旁边的试制中心，“哪儿呢，哪儿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任佑带手套的双手举起个大家伙，展示给他看，“这件尺寸是最大的，难度也最高。”
小老板兴奋地伸手想接，任佑一躲，“老板，小心烫，刚从模具里拿出来。”
小老板拍拍额头，“对对，烫，谢啦。”他绕着任佑转了几圈，“性能怎么样？”
“还没测，不过应该差不离，配方是尚微调的，胶料特性测了下，她说问题不大。”
小老板点点头，“嗯，她说问题不大，那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任佑也跟着点头，“冷一晚上，明天上班准时上机器，结果没问题，就可以做一小批送那边去试。”
“好！”小老板重重捶一下自己手心，“非让姓齐的看看咱们的实力，还跟我玩套路，要保证。”
任佑偏过脑袋，不敢去看小老板那战意满满的双眼，怕自己没忍住喷出了声。小齐总上次那番戏演得精彩，以致于小老板这一周总是耿耿于怀，彻底走不出来了。
不过，任佑看着手里的大家伙，想到小齐总得知消息后的目瞪口呆，不能说不期待。
这就是昌和的实力，这就是他任佑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