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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怎这般难 ...

  •   秦嫚回到东宫时,春嬷嬷快步走上前:“太子妃,钺王和钺王妃已到,正同太子殿下等候您许久。”

      “等我?可是有急事?”

      春嬷嬷摇了摇头:“老奴不知,太子殿下只吩咐,您若回来了,就同您说让您前往大堂。”

      “我知晓了。”话落,秦嫚便往大堂走去。

      黄椒见她进来,笑着上前,温声道:“秦嫚,你可回来了,皇叔母有一事想请你帮个忙。”

      “皇叔母客气了,尽管吩咐便是。”

      “听阿辞说,你医术极好,可否替我把把脉?”说着,黄椒轻叹道:“宫中的太医开了许多方子,我服用了许久,却久久未见好转。”

      “那我替您看看。”秦嫚坐下,指尖搭在黄椒手腕上。片刻后,她开口问道:“皇叔母,您身上有旧伤?”

      “是,早年间在战场上留下的。”

      “旧伤已损根基,若无他求,精心调养尚可痊愈。”秦嫚收回手,边替她整理好衣袖,边道:“可若是有所求,代价便是以命换命,不值当。”

      “无所求。”钺王霍修瞳忽然开口,一脸严肃地看向秦嫚:“你只需要替你皇叔母调养身子即可。”

      “可我......”黄椒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黄椒欲言又止的模样,秦嫚只是淡淡一笑,沿用师傅从前宽慰病患的口吻,语气平和:“皇叔母,恕我并非神医,医术有限。况且我始终以为,世间万物,皆不及性命贵重。因果轮回,强求不得。”

      “说得在理。”黄椒笑着问道:“你这身医术,可是有师傅传授的?”

      “是。”

      “那你的师傅必定也是医术超群。”黄椒眼中闪过赞许,语气肯定:“若非如此,阿辞身上的蛊毒也断不会被你轻易治好。”

      秦嫚唇角微扬:“不过侥幸罢了,以前见过师傅为旁人诊治过,故而我只略懂些皮毛而已。”

      “原来如此。”黄椒继续笑问道:“对了,你师傅平日里是如何唤你的?”

      “嫚嫚。”

      “那往后,皇叔母也如此唤你,可好?”

      秦嫚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淡淡一笑:“自然可以。”

      “嫚嫚,半月后便是秋猎。往年皇家宗室皆会出席,陛下尤为看重,历年魁首都被三皇子拔得头筹!”黄椒问道:“今年,你可会与阿辞一同前往?”

      “我应当不会,且也不喜......”

      “不,你喜欢。”霍扶辞忽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道:“本宫已经同父皇禀明,今年的秋猎,本宫会与太子妃一同出席。”

      闻言,秦嫚无奈应下:“好,太子殿下是东宫之主,您说了算。”

      黄椒瞧着二人之间这微妙的尴尬氛围,便笑着打起了圆场:“你们夫妻二人......这是起争执了?”

      “臣妾惶恐,臣妾万万不敢同太子殿下起争执。”说这话时,秦嫚故意带了几分疏离。

      “嫚嫚,阿辞便是这般性子,你是他的太子妃,他待你,定然是极好的。”黄椒看着秦嫚,笑着劝道。

      秦嫚轻笑一声,自嘲道:“是啊,太子殿下待我可真是极好的,好得让我受宠若惊。”

      “自然。”霍扶辞看向她,笑得意味不明:“你是本宫的正妻,本宫待你好,本就是为人夫君应当做的。”

      霍修瞳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模样,无奈轻叹:“阿辞,今年秋猎与往年不同,恰逢又是秋宴。听闻你皇祖母身子大好,特意前来看看你,以及你的太子妃。”

      “听到了吗?太子妃。”霍扶辞看向她时的神情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皇祖母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呢。”

      “阿辞,你不许吓嫚嫚。”黄椒突然瞪了他一眼,转而温声安慰着秦嫚:“你们皇祖母虽然看着严厉,实则最是疼阿辞了,自然对你这个他亲自挑选的太子妃,定然也是极好的。”

      “亲自挑选?”秦嫚捕捉到了关键词,抬眸追问道。

      霍扶辞低笑出声,故意打趣道:“不然你还真当自己是因为冲喜才入的东宫啊?”

      “你这话是何意?”

      霍扶辞尚未开口解释,霍修瞳已站起身,缓缓开口:“好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与你们皇叔母还要入宫,就不在这碍着你们两口子了。”

      “好,皇叔、皇叔母慢走。”霍扶辞拱手笑道。

      秦嫚连忙也起身,微微躬身行礼:“皇叔、皇叔母慢走。”

      待二人离去后,她立即抬眸紧盯着霍扶辞,追问起方才的问题:“你还未同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是你亲自选择的太子妃?”

      霍扶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冲喜不过是个借口,一个......用来束缚太子的借口。”

      “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秦嫚突然想起春宴之上,皇后络音苼曾同她说过,她这个太子妃,是络音苼求陛下促成的。

      “也许都有吧。”霍扶辞端起桌边热茶,轻抿一口,缓缓道:“整个朝野,本宫的父皇是皇帝,拥有说一不二的皇权。可他的一句话,还不足以让本宫当不了这个太子!”

      “护国公慕容均侯。”秦嫚脱口而出。

      霍扶辞轻笑出声:“不愧是本宫的太子妃啊,果然聪慧。”

      “可所有人都在说,陛下最是偏宠你!”

      “偏宠?”霍扶辞紧攥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道:“或许,只是因为本宫长得太像本宫那位早逝的母后了。”

      秦嫚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因为她能察觉到霍扶辞语言间的愤懑,只得转移了话题:“那为何说我是你亲自挑选的太子妃?”

      “皇后心中最属意的太子妃,原本是你庶妹沈糜。”霍扶辞语气带着些许的嫌弃:“可本宫向来对她甚是厌恶至极,更何况......她身份实在卑贱,岂配当这东宫正妃。倘若本宫直接拒婚,皇后定会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指责本宫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最后这桩婚事只会不了了之。但本宫权衡再三下,便选择了你,也算是成全了皇后的一番苦心。”

      “可你如何笃定,最后嫁进来的会是我?万一沈糜......”

      “没有万一。”霍扶辞言语甚是笃定:“她倘若知晓本宫是断袖,还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连京中其余世家贵女都对本宫避之不及,沈糜又怎会心甘情愿?重要的是,她乃一妾室所出,怎配嫁入东宫?怎配做本宫的太子妃?即便本宫应允,父皇也断然不会允许嫡皇子蒙受这般屈辱。皇后更是心知肚明,绝不敢在父皇面前,公然举荐一介庶女,入主东宫,成为太子正妃。”

      “既如此,那你又如何确定,我会愿意嫁给一个断袖?”秦嫚直视着他,字字追问。

      霍扶辞唇角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因为本宫知晓,你需要本宫。”

      这一刻,秦嫚总算是对霍扶辞的了解又多了一分,她低低笑出了声,语气夹杂着失望和自嘲:“果然,从我回京的那一刻,我早就在你的棋局里了。”

      “秦嫚,你真是极难伺候,你究竟是要本宫是何样子你才欣喜?”

      面对霍扶辞抛出的问题,她怔了怔:“何意?”

      “你怨本宫对于旁人的折辱忍气吞声,怨本宫护不住你,那本宫就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可你如今又因为本宫的变化而生气。”霍扶辞叹了口气:“你怎这般难伺候?”

      秦嫚看着他,苦笑道:“霍扶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并非是成了太子妃才变成这样的。”她一步步走到霍扶辞面前,继而开口:“我之前同宁渡说过,若是有一日你这太子之位不保,那我便带你走。如今看来,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愚钝之人,我也并非什么能人。”

      “你觉得本宫会需要你带本宫走?”

      “是,是我思虑不周,堂堂太子殿下怎会甘心为一介平民?我当初会那样说,纯粹是因为你相助于我,以及......我当时会替你解蛊毒,也是因为你对于我来说还有用。”

      霍扶辞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秦嫚,本宫是你的夫君。无论过去如何,无论你我的目的如何,你我之间不应该成为敌人!”

      “既是夫妻,你应当对我坦诚相待!像我当时那样毫无保留。”

      “好,那本宫就同你坦诚相待。”霍扶辞突然伸手,将秦嫚一把揽入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本宫想要络音苼,死无葬身之地!”

      秦嫚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难道当年的大火并非意外?”

      霍扶辞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猜测,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冷声道:“这些旧事便是本宫一人的事了,你无需过多干涉。你放心,本宫会相助你一步步将沈家送入地狱,说到做到。”

      似乎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继续道:“还有,不用想着跟本宫撇清关系,你我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秦嫚没作声,只是察觉到二人眼下姿态过于亲昵暧昧,便连忙从他怀里挣脱而出,往后退了一步,沉声开口:“霍扶辞,我也可以同你说清楚,倘若你当真助我报了这血海深仇,那我必定倾力相助,达成你所愿。”

      “好,一言为定。”霍扶辞举起手中的杯盏,朝着她笑了笑,随即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而后,秦嫚便转过身,径直往外走去,霍扶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半月后便是秋猎,你记得别乱跑。”

      “我能跑去哪里?”

      面对她的疑惑,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谁知晓呢,近日就别像之前那般出席所谓的宫宴了。”

      “我知晓了。”秦嫚匆忙应下,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几日,秦嫚日日坐在东宫的凉亭处,听阿蛮讲着宫外的市井传闻。可翻来覆去皆是些陈词滥调,实在是听得她心头烦闷,俨然是早已腻了。

      “阿蛮,可还有什么新鲜事?”秦嫚终究是忍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的不耐:“最好是我没听过的。”

      “不知主子想听哪一类?”阿蛮知晓秦嫚已然是不想再听她再讲这些重复的故事,只得将原本说到一半的故事终止。

      秦嫚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说道:“那你便同我讲讲关于你的故事,比如......你眼中的那位太尉大人。”

      说实在话,秦嫚早已不止一次想打探宁渡的过往了。

      阿蛮闻言,面露难色:“回主子,属下对太尉大人的私事,知之甚少。”

      “为何?你不是他身边的暗卫吗?”

      “属下虽是暗卫,可太尉大人早早便下令,女子身为暗卫只负责传递情报,不得参与暗杀之事,故而......属下与太尉大人接触不多。”

      听到这,秦嫚坐直了身子,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趁势追问:“那你觉得,宁渡与太子殿下,可是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的关系?”

      话音刚落,阿蛮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恕罪!属下不敢妄议太子殿下与太尉大人。”

      秦嫚见状,也知晓从阿蛮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可即便阿蛮是有意不说,她也猜得出来宁渡与霍扶辞的关系绝非旁人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打从宁渡将她同他说的那番和离之话转述给霍扶辞时,她便已猜测二人关系不浅。

      再加上霍扶辞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不仅仅是逐渐捉摸不透真实的霍扶辞究竟是怎样的,更捉摸不透宁渡真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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