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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已经不能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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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东宫的前一日清晨,秦嫚正熟睡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硬生生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可她也只是翻了个身,便打算重新进入梦乡。
下一刻,院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下彻底将她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整个人费力地坐起身后,便看到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与急切:“大小姐!大小姐!”
“我在呢。”秦嫚声音嘶哑,充满了不耐烦。
“太子殿下差人来了!还......还传来了东宫令!”
太子?东宫令?这两个词语迅速传入了秦嫚的耳内,虽然她云里雾里,但还是听出来了其中那不容置疑的权势。
于是,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起身梳洗,片刻后便往大堂方向一路小跑而去。行至堂外时,她的目光先扫了一眼齐齐跪在地上的沈城翰、宋韵和沈糜,三人脸上的神色竟出奇的相同,尽是惶恐......
而后她的视线便落在堂前立着的几人身上,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侍卫,腰佩长刀,眉目冷峻,一看便知是东宫亲卫。
侍卫见到秦嫚,便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东宫令传下,并特意吩咐,需太子妃亲耳聆听方可宣告。”
秦嫚对东宫规矩一窍不通,闻言还迟疑了一瞬,轻声问道:“那......那我需要跪下吗?”
“不必。”侍卫言简意赅地应道后,视线便径直看向跪着的沈城翰。
沈城翰自知这东宫令是冲着自己来的,忙叩首道:“下官沈城翰,恭迎东宫令,听候太子殿下谕示。”
侍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展开手中的那卷明黄封边的文书:“太子殿下念及陛下赐婚之恩,不胜荣宠。婚期在即,着县令好生照料太子妃,谨守本分,务必确保太子妃明日嫁入东宫之时,身无毫发损伤,违者依东宫规例处置。”
“这......”沈城翰虽疑惑,但仍低声道:“是,下官谨记太子殿下的吩咐。”
侍卫没有理会沈城翰的疑惑,而是继续道:“另,因太子妃乃近日沈府迎回的嫡长女,入东宫后便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太子殿下已向陛下请旨,特为太子妃正名,今携圣旨同至!”
‘圣旨’二字入耳,秦嫚先是一愣,后连忙跪下。沈城翰三人更是震惊无比,除了东宫令,竟然还有一道圣旨,还是太子为了这素未谋面的秦嫚请来的!
随后几人便齐声道:“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侍卫展开另一卷明黄圣旨,高声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长女秦嫚,温婉端方,淑慎有仪,堪配东宫。着于明日册封为太子妃,嫁入东宫,承太子妃之责。特命沈县令即刻公开恢复其沈府嫡长女身份,朝野皆知,钦此!”
“恢复身份!”沈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满眼的错愕与不甘,死死盯着一旁跪着的秦嫚。
秦嫚愣神片刻后,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俯身叩首道:“民女秦嫚,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体恤!”
即便沈城翰脸上那不悦的神情尽显,可也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接着叩首道:“下官谢陛下隆恩,必遵旨行事!”
侍卫收卷圣旨,将东宫令与圣旨一并递与沈城翰,随即向秦嫚躬身行礼:“太子妃,属下告退。”
待侍卫一行人离去,秦嫚缓缓站起身,望着怔然的沈城翰三人,温声笑道:“爹,女儿恢复身份的事情,就劳烦您费心操持了。”
她刚转过身,手腕却忽的被沈糜猛地攥住,语气中带着怒火,质问道:“秦嫚,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那太子本就是个病秧子,为何会为了你下东宫令?还特意为你求了正名的圣旨?”
“难不成......你与太子见过面了?”虽然这桩亲事是沈糜不想要的,但她就是担心,担心东宫那位太子对沈糜日渐生情;毕竟无论如何,太子终究还是位高权重的太子,太子妃也不例外。
沈糜向她追问的这些问题,秦嫚自己也根本无从得知东宫太子此番行径的原因究竟为何?但她没有多想,只因自己是这中间的既得利益者,无需深究。
下一刻,秦嫚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嫌恶地取帕子擦拭被抓过的手腕处,语气却依旧温和:“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乡野长大之人,哪来的什么手段?况且太子殿下的心意,岂是我敢揣测的?”
说着,她便笑了笑,温声道:“可若是......”
“若是什么?”
“若是妹妹这般好奇,不如自己亲自去问问太子殿下便是。”
“你......”沈糜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怒气顿时显而易见。
见她面色涨红、愈发难看,秦嫚便不打算与她说明自己究竟有没有与太子见过面的事情,而是轻描淡写地补了句:“对了,圣旨既下,这桩妹妹当初瞧不上的婚事,已经不能反悔了哦。”
“秦嫚,你别得意!”沈糜依旧盛气凌人,字字尽显尖酸刻薄:“谁人不知太子是个性情怪癖的怪人,你入东宫定不会好过!今日他这般做不过是为了东宫颜面罢了,你这乡野丫头,别指望他会为你撑腰!”
秦嫚看着她这一副无能愤怒的模样,轻笑出声,淡淡道:“妹妹多虑了。”说罢便径直转身离去,懒得再与她争辩。
次日便是大婚之日,沈府除却早已与她约定好的嫁妆,再未为秦嫚添置半分嫁物。对此,她却是毫不在意,而是独自往集市的首饰铺,亲自挑选出嫁时的首饰。
在她挑拣首饰时,余光瞥见旁侧一位母亲正在替女儿挑着各式各样的发簪,眉眼温柔,笑着轻叹道:“怎觉得我女儿戴哪支发簪都好看呢,不然就都买了吧?”
这一幕一语,使得秦嫚的思绪翻涌,飘回了自己尚有娘亲相伴的年岁。
那时她还是稚童,扒着娘亲秦书的首饰盒满眼欢喜:“娘亲,这些都很好看,嫚嫚也想要。”
秦书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笑道:“娘亲这些嫁妆,日后全是嫚嫚的。待到嫚嫚长大出嫁,娘亲定然替你挑选最精致的首饰,让我的嫚嫚嫁到夫家,也有任性发脾气的底气。”
可后来,秦书许诺的那些嫁妆,早在她离世的那日,便被旁人瓜分殆尽,半点不剩;就连唯一的女儿,也被弃于乡野。
回忆侵袭,秦嫚鼻尖一酸,眼眶骤然泛红;泪珠要趁势落下之际,她猛然回过神,抬手迅速拭去。
秦嫚知晓,她早就不是能肆意矫情的孩童了,这世间,再无人容许她这般失态落泪。
片刻后,她便拎着首饰匣子踏出铺门,前路忽然被人拦住。秦嫚抬眼,见身着华贵服饰的三皇子霍熠站在眼前,她忙微躬身道:“民女见过三皇子。”
“秦嫚,许久未见,陪本皇子聊聊,可好?”
秦嫚淡淡道:“三皇子既这般说了,民女岂敢说不。”
阁凤楼雅间内,霍熠瞥了一眼秦嫚搁在桌角的匣子,一边斟茶一边漫声道:“这些......便是你明日嫁入东宫的行头?”
“应当是了。”
“太子皇兄也真是,竟然连聘礼都未曾备下分毫。”霍熠语气中满是讥讽:“不过想来也正常,你与他的婚约本就是父皇下旨所赐,并非情投意合,他自然是不上心。”
秦嫚闻言,脸上仍旧挂着礼貌浅笑,语气平和道:“民女不喜恶意揣测他人心意,未曾见过太子殿下,更不敢妄议其品行。”
“秦嫚,你这又是何苦?”霍熠放下手中的茶盏:“谁人不知太子皇兄身有顽疾、性情也因病痛变得乖戾,你这太子妃不过是明面上的金尊玉贵,往后在东宫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的。”
“好不好过,皆是民女自己的事,就不劳三皇子费心了。”秦嫚起身拿起首饰匣子,轻声道:“明日便是嫁入东宫之日,民女尚有诸多琐事要办,便不陪三皇子闲聊了。”
“怎么,你如今是连陪本皇子喝杯茶都不愿了?”霍熠的声音沉了几分:“秦嫚,你我也曾一同历经磨难,不该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秦嫚笑了笑,语气带着疏离:“民女与三皇子,不过是兖州患疫时相识一场,自那后,便再无本分干系。”
“秦嫚,我知你心中埋怨于我,可我是当真心悦于你。只是你我的身份悬殊,父皇那边......实在难以说通。”
瞧着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模样,秦嫚忽然笑出了声:“三皇子,你这般说辞,将太子置于何处呢?虽说我与太子的婚约是为了冲喜,可无论怎么说,太子就是太子,即便要选妻,也要门当户对才是。可你方才那番话的意思,莫非是因为太子身体欠安,便不讲究门当户对了?纵使是选择我这个县令之女当太子妃,陛下那边也不会难以说通?不过是冲喜罢了,但凡愿意嫁给太子的,皆可为之,是这个意思吗?”
“你......”霍熠一时语塞,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上来。
“对了,从明日起,三皇子见了民女,该尊称一声皇嫂了,皇家规矩,莫要失了才是。且你我,再也不是能随意一同喝茶的关系了。”
话落,秦嫚便往门口走去,她刚抬手推门,身后忽的传来霍熠冰冷的嗤笑:“秦嫚,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若太子皇兄得父皇宠爱,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别说太子妃,便是太子侧妃你也是不配的!”
霍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身后,讥笑道:“太子能坐稳储位,不过是父皇念着对先皇后的愧疚罢了!你以为那病弱废物,真能护得住你?躲在东宫卧病多年,不能人道,且有断袖之癖,你入东宫,不过是自讨苦吃!”
秦嫚转过身,对着他勾唇冷笑道:“无论是何原因,至少我嫁与太子,是东宫唯一的正妃,名正言顺!若随了你,怕是连个侧妃之位都不配得。孰轻孰重,民女分得清!今日之言,望三皇子日后莫要再提及,我不愿因此事令太子殿下误会。”
“秦嫚!”霍熠生气地抓住秦嫚的手腕,言语间带着鄙夷之意:“你那明面上金尊玉贵的太子妃,远不如本皇子的妾室!”
“谨言慎行啊三皇子,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代价你承担得起吗?”秦嫚用力挣脱出手腕,厉声道:“将太子妃与你的妾室相较,你这是折辱太子?还是轻贱皇家颜面啊?”
“我......我并非此意。”
秦嫚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便径直走了出去。
昔日与霍熠的那些过往,对秦嫚来说本就如过眼云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