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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竟也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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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秦嫚忽然摊开掌心,一只通体乌黑的蝎子从袖口中缓缓爬出,伏在她的指尖上。霍扶辞见状,瞳孔骤缩,声音微颤:“太子妃,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当真要杀了本宫?”
“身为太子,你竟这般贪生怕死?”秦嫚无奈嗤笑一声。
“废话!”霍扶辞脸涨得通红,急声道:“本宫不过是想苟延残喘当个太子,这很过分吗?再说了,本宫都同你解释过了,方才皆是无奈之举,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秦嫚全然不理会他,抬手将蝎子放在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那只蝎子尾刺一扬起,狠狠地蜇了下去,随即又顺着她的手腕,爬回了袖口中。
“放心,死不了。”秦嫚伸手取下他颈项间的银针,看着他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霍扶辞感觉到自己能动弹后,忙低下头去看自己小臂上那道乌黑的蜇痕,勃然大怒道:“你这个母老虎!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嫚转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我本不愿这般待你,可凭你方才这副无能懦弱的模样,我如何敢指望你?我只要借你太子的权势,对付我要对付的人,此事,你应是不应?”
“凭什么?”霍扶辞梗着脖子,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凭我能轻而易举地弄死你。方才蜇了你一口的那只蝎子,身带剧毒,而解药只有我有,我会半月给你一次。若断了解药,不出一月,你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你怎会如此歹毒!”霍扶辞又气又急,眼眶竟微微泛红,委屈之意更甚。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别摆出这副委屈模样。”秦嫚抬手指向殿侧的偏殿,沉声道:“从今往后,你去偏殿歇息;你我二人,在这东宫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好!但你记着,按时给本宫解药,少一次都不行!”霍扶辞气呼呼地站起身,捂着手臂,闷头便往偏殿走去。
“等等。”秦嫚再次出声叫住他。
霍扶辞脚步一顿,回头时用那充满埋怨的眼神看着她:“可还有事?”
“日后在我面前,别再摆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的架子。”秦嫚面无表情的丢下这一句话,便转回头,不再看他。
“好。”霍扶辞咬牙切齿地应下。
直到听见偏殿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秦嫚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她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的确是被霍扶辞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吓了一跳,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这霍扶辞看似是个病秧子,实则藏着深不可测的手段与城府。
可眼下看来,他果然就是个懦弱无能的病秧子。虽如此,但于秦嫚而言并非是坏事,至少霍扶辞这太子身份背后的滔天权势,她尽可安心借势,为自己的复仇之路铺路。
清晨,秦嫚刚梳洗妥当,便有内侍轻推门而入,垂首躬身道:“太子妃,殿下遣奴才来问,您是否要同殿下一同用膳?”
“自然。”秦嫚这么早起,就是因为实在饿得紧。
秦嫚行至膳堂,只见霍扶辞已经端坐在桌前用膳。她走上前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轻声道:“殿下,臣妾要吃包子。”
“你随便,想吃什么自便便是,不用同本宫说。”霍扶辞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吃着。
“臣妾说了,臣妾要吃包子。”秦嫚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
霍扶辞侧过头看她,刚要不耐烦地开口,可目光看到她那极为严肃的神情时,终究还是将这份不耐烦按捺了下去,忙夹了个包子放进她碗里,随即扯出了一抹假笑:“本宫给你夹,快吃吧。”
“多谢殿下!”秦嫚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今秦嫚要做的,便是一步步掌控这位懦弱无能、尚有权势的太子。
二人方才的这一幕,让旁侧侍立的内侍们皆面露震惊。在他们印象中,素来性情乖戾的太子殿下,如今竟这般依着昨日刚入东宫的太子妃?
正这时,一名嬷嬷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秦嫚肩头,随即脸上便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满意笑意。可这细微神情,恰好被秦嫚尽收眼底。
“嬷嬷这般看本宫,是何缘故?”秦嫚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才发觉是昨夜霍扶辞在她的肩头留下的齿痕,而后忙着抬手扯了扯衣襟,可衣襟堪堪只遮到肩下,那齿痕终究是难以掩饰。
见秦嫚愈发觉得尴尬,嬷嬷忙躬身行礼:“太子妃恕罪。老奴是长公主派来伺候太子妃的春嬷嬷。”
一听是长公主所派,秦嫚心底便已然明了这春嬷嬷的来意,无非是来替长公主盯着东宫动静,以及她这个太子妃的一举一动。
秦嫚早就打探过,这位长公主霍绯月绝非等闲之辈,年轻时便是上阵杀敌的女将军,性子刚烈,智计百出,手段狠厉极难对付;以及昭朝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司马太尉,坊间皆传是她一手培养,这些年,不少人费尽心思打探那位大司马的底细,可到头来非但一无所获,反倒是落了个丢命的下场。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去窥探大司马的来历,更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长公主。
眼前的霍扶辞虽然是个懦弱无能的病秧子,但能坐稳这太子宝座多年,与那将他护大的长公主脱不开关系。
此时秦嫚非常明白,这长公主霍绯月是她此刻万万不能得罪的,昨夜下毒、胁迫霍扶辞之事,绝对不能让长公主知晓。
“春嬷嬷,方才不过是本宫与太子殿下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还望嬷嬷莫要多言。”秦嫚说着,抬手亲昵地挽住了霍扶辞的手臂,姿态缱绻。
春嬷嬷见此,满脸笑意:“太子妃多虑了,若长公主见殿下与您这般恩爱,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责怪?”
“那便甚好。”秦嫚笑着应道。
待内侍们与春嬷嬷尽数退出去后,霍扶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神情都有些许的慌乱,似乎是怕秦嫚再放出蝎子蜇自己。
“你......你为何要同嬷嬷说那些话?又为何故作恩爱模样给她看?”霍扶辞突觉诧异地问道:“难不成你也会害怕本宫的皇姑母?”
秦嫚无奈咬了一口包子,冷声道:“放心,你毕竟是太子。在旁人面前,我自会给足你颜面,断不会有损你太子的身份。况且,我并不想因此得罪长公主。”
“为何?本宫皇姑母又不吃人!”
“我觉得,我并非是长公主的对手。”
霍扶辞忽然低笑出声:“原来......竟还有你害怕的人。”
“是啊,我自然有害怕的人。但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太子,我不怕!”秦嫚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眉眼微扬。
霍扶辞忽的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道:“哦?是吗?”
秦嫚低下头吃着东西,完全没注意到霍扶辞那抹笑意,她只是点了点头:“当然。”
“太子妃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回门那日,秦嫚特意移步书房,见霍扶辞正临案写着毛笔字,便淡声道:“殿下,今日是臣妾三朝回门的日子。”
霍扶辞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她:“你同本宫说这个,是想让本宫陪你一同回沈府?”
“不是。”秦嫚随之直言道:“你这副病秧子模样,即便同去,也帮不上什么,反倒是衬得我没底气;我让春嬷嬷随我回去便是。”
太子搁下笔,眉梢微挑,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悦:“既如此,本宫于你这事情上帮不上忙,你又何必特意来同本宫说?”
“我同你说,不过是让你知晓我去了何处,省得东宫寻人罢了。”秦嫚瞥了他一眼:“难不成......要让旁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东宫太子是个有着断袖之癖的怪人?”
霍扶辞忽然低笑出声,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玩味:“太子妃倒是多虑了,在外头,纵使他人对本宫心生不悦,也不敢有人指着本宫的鼻子数落。况且,本宫的用处,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臣妾的那些糟心事,就不必殿下插手了。”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回沈府的马车内,春嬷嬷看了秦嫚一眼,低声说道:“太子妃,长公主早前便吩咐过老奴,若是您不愿回这沈府,便也不必勉强回去的。”
秦嫚抬眸看着春嬷嬷,原来她这个长女在沈府素来不受待见的事情,长公主竟然已都知晓。这般事事通透,不愧是将霍扶辞这位太子偏宠如骨的长公主,这么一来,秦嫚的身家底细,这位长公主也早已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原来本宫的事情,长公主竟知晓得如此详尽。”秦嫚淡淡一笑道。
“太子殿下自幼时便由长公主一手带大,东宫中大小事皆是长公主亲力亲为。自得知太子妃要嫁入东宫,长公主便特意让人打探了您的品性喜好,也好提前嘱咐殿下,务必好生善待太子妃。”春嬷嬷回话时,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破绽。
这长公主果然是厉害,话说得如此漂亮周全,半点不露出打探底细的刻意。不过,秦嫚倒是从春嬷嬷的话中知晓了一件事,那便是长公主只打探到了她在沈府的窘境,并不知道她擅毒这件事。
“倒是劳烦长公主挂怀了。”秦嫚缓声道:“本宫与沈府虽有芥蒂,但终究血脉至亲,若此番刻意避开回门,反倒是落人口实,让旁人借机大做文章,倒也不必。”
“是,太子妃想得周全。”
马车行至沈府门口停下,车帘掀开,秦嫚一眼便见立在门口的沈城翰、宋韵,以及满脸不情愿的沈糜。
沈城翰见了秦嫚,当即沉着脸道:“如今当了太子妃,架子倒是越发大了,竟要为父站在这里等你。”
春嬷嬷扶着秦嫚下车,闻言肃声回怼:“沈县令怕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吧!竟敢当众数落太子妃?即便你是太子妃生父,君臣有别的规矩总该懂吧?”
这话一出,沈城翰脸色一沉,眼里满是不耐:“你区区一个奴才,也轮得到你多嘴?”
“陛下早有旨意,东宫唯以陛下为尊,其余人等,东宫主子无需行礼,且品阶皆在东宫之下。便是宫里的皇子们,对东宫的主子尚且存有敬畏,而你不过一介小小县令,等候太子妃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不悦之说?”
字字句句令沈城翰无话可说,不愧是长公主府的掌事嬷嬷,言语举止间尽是世家嬷嬷的气魄。
“那又如何?”一旁的沈糜忽然笑道:“姐姐此番回门,既是太子妃,更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岂有坐上高位,便将自家亲眷抛之脑后的道理?”
春嬷嬷正要再言,却被秦嫚抬手拦下:“嬷嬷,家事罢了,本宫自己会处理。”毕竟秦嫚此次回门,可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的!
“是,太子妃。”春嬷嬷应声后便退至一旁。
秦嫚抬步上前,语气淡然:“爹,我饿了,先进府用膳吧。”
沈城翰刚被春嬷嬷一通训斥,早已没了方才摆谱的底气,只得强忍着不悦,引着二人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