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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打我?你可 ...

  •   膳桌上,沈糜舀了一碗汤,起身端到秦嫚面前,笑得温婉:“姐姐,这是娘特地为你煲的汤,是你幼时最爱喝的。”

      这话入耳,秦嫚看了一眼汤碗里的汤,这汤,她熟悉得很。下一瞬,那些日日她想忘却,却刻骨铭心的回忆,骤然翻涌了上来。

      那年秦嫚尚小,捧着温热的汤药跑到娘亲秦书的床前,声音乖巧道:“娘亲,嫚嫚给您端汤药来了,您喝了得快快好起来。”

      秦书笑着接过汤药,揉了揉她的头:“嫚嫚真乖。”

      可汤药刚入喉,秦书便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秦嫚慌张的扑上去攥住秦书的手,哭着喊道:“娘亲,娘亲,您怎么了?”

      “嫚嫚别怕,娘亲......娘亲无碍......”秦书虚弱地抚着她的脸,话音未落,又是一大口血呕出。

      那是秦书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后,秦书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而当秦嫚匆忙去寻大夫时,已然来不及......

      秦嫚还在盯着汤出神,端着汤的沈糜已经走到她身侧,猝不及防间,一碗滚烫的汤径直泼洒在秦嫚身上。

      “哎呀,对不住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沈糜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藏不住那上扬的嘴角。

      “滚开!”春嬷嬷快步上前,一把将沈糜推开,扬手便甩了她一记耳光,厉声骂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将汤洒在太子妃身上?莫非是嫌命太长了不成!”

      “你......你个下贱的奴才,竟敢打我?”沈糜捂着脸,尖声怒骂。

      一旁的宋韵连忙起身,担心地看了一眼沈糜红肿的脸颊,便对着秦嫚质问道:“秦嫚,阿糜她终究是你妹妹,你怎能纵容一个奴才这般对她?”

      “妹妹?”秦嫚站起身,回过身盯着宋韵母女,字字追问道:“不过一介妾室所出,也配做我的妹妹?我若没记错,当年你被爹接回来纳为妾室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如同这般将汤洒在我娘亲身上的!”

      宋韵被秦嫚盯得心头发紧,结结巴巴辩解:“我......我那是无意的。”

      “好一个无意。两次皆是无意,天下竟有这般凑巧的事?”秦嫚冷笑道:“你们母女果真是很有默契啊。”

      “行了!”沈城翰猛地拍桌,沉着脸看向秦嫚:“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本就是无意之举,你这般较劲作甚?”

      秦嫚转头直视着他,笑了一声:“我咄咄逼人?难不成就是因为我娘亲事事不计较、不咄咄逼人,才会落得个不明不白便暴毙的下场?爹,你倒是将宠妾灭妻做到了极致,当真从未站在我娘亲身边,为她说一句公道话!一次都没有啊。”

      “什么暴毙?你娘亲就是被你这个孽女害死的!”沈城翰怒喝道。

      “我没有!”秦嫚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地吼出声。可下一秒,嘴角却扯出一抹嗤笑:“事到如今,我不愿辩解,但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对我娘亲情深意切的模样。你本就是薄情寡义之辈,无论是对我娘亲,亦或是我,都如此。”

      “你说我装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说我是薄情寡义之辈?”沈城翰几步便走到她身前,指着她骂道:“若非是我将你接回京城,你还在乡野做野丫头呢!若非是阿糜心善,这太子妃之位岂是你这贱丫头能染指的?沈府待你不薄!你如今竟也配站在这里,以太子妃的身份数落我这个亲爹?”

      “好一个待我不薄!我自己竟不知呢。”秦嫚语气冷淡回怼道:“可爹你也别忘了,若非是我娘亲,你也不过是个落魄穷秀才!是我娘亲供你仕途,否则你连个县令之位都高攀不上!而你回报她的,却是带着妾室登堂入室,害死正妻!”

      “你混账!”沈城翰说着便扬手要扇她一记耳光。

      可下一刻,秦嫚却抬眸死死地盯着他:“你敢?”

      “我有何不敢!父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打我?你可想清楚了?”秦嫚看向他时眼神甚是冷淡:“我如今是太子妃,皇家之人!此事若被陛下、太子,以及长公主知晓,爹,你担得起后果吗?”

      沈糜突然大声喊道:“即便是太子妃,可你也是爹的女儿,挨一记耳光又如何?有什么打不得?你少拿皇家权势来吓唬我们!”

      “是,不过一耳光而已。”秦嫚面色平静道:“但这一耳光下去,打的不只是太子妃,更是东宫以及皇家的颜面,爹你若觉得无碍,那便动手吧。”

      在沈城翰犹豫不决时,春嬷嬷突然上前一步,开口道:“沈县令,今日之事,老奴定会如实禀告长公主。沈家二小姐泼洒太子妃,连同此事,老奴皆会一一回禀。”

      “你......你莫要胡言,这是我沈家的家事!”沈城翰说着,抬起的手终究也缓缓垂了下去。

      “沈县令莫不是老糊涂了?太子妃乃是东宫正妃,堂堂储君嫡妻,何来是沈家人一说?”春嬷嬷冷哼一声:“若沈县令心存疑虑,大可亲自去问太子殿下,太子妃今日受此折辱,算不算是沈家的家事?”

      此话一出,沈城翰顿时语塞,半句也辩驳不出来。他心里清楚得很,长公主身边的春嬷嬷,身份非同一般,自己万万招惹不起。

      见状,秦嫚内心不禁暗喜,这春嬷嬷实在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实在人。说实在话,她对于长公主派来的这个嬷嬷,真是满意得很!

      “秦嫚,不过是回个门,便仗着太子妃的身份在沈府横行霸道,数落至亲。”宋韵忽然嗤笑道:“你不过就是一个仰仗太子殿下的太子妃罢了,姨娘还是奉劝你,别太张扬。”

      说着,她得意地掏出一块令牌,扬在众人眼前:“这是皇后娘娘赐给阿糜的令牌,见此令牌如皇后娘娘亲临。难不成,你一个小小的太子妃,也敢无视皇后娘娘?”

      而春嬷嬷见了令牌,只得屈膝跪地,行礼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宋韵见秦嫚仍未跪下,便走近她身旁,嚣张地低声道:“秦嫚,你以为嫁入东宫便有了权势对付我?那废物太子根本不会护着你,同样,你这太子妃,也是个无权无势的废物罢了。”

      眼见目的达成,秦嫚嘴角不自觉上扬:“看来,在宋姨娘眼中,东宫太子竟这般的无权无势?”

      “不然呢?”宋韵笑了笑道:“若那太子真在意你,又岂会让你一人回门?”

      一旁的沈糜得意地笑着附和:“对了姐姐,我已向皇后娘娘请示过了,如今我娘是县令府的主母,至于你那位死了的娘亲,该被移出这府里了。”

      话落,沈糜便示意下人将一个小木箱放在秦嫚眼前。她当着秦嫚的面踢了箱子一脚,笑道:“这些都是前主母留下的东西,姐姐想来是不要了吧?”

      秦嫚低头看去,箱子里全是秦书亲手为她雕刻的玩具,如今竟被摔得支离破碎。她攥紧掌心,强压着翻涌的怒意:“你竟敢弄坏我的东西?”

      “我便弄了,你又能如何?”沈糜满脸挑衅。

      “找死!”秦嫚指尖瞬间捏着几根银针,欲要动手。可下一刻,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慌声喊道:“老爷,东......东宫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沈城翰三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愕。

      就在此时,一身玄色常服的霍扶辞缓步踏入内堂,身后跟着两名佩剑侍卫,他眼神清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最后落向强忍着怒意的秦嫚,声音极其冷淡:“太子妃不过是回个门罢了,怎的气成这般?”

      沈糜抬眸望着太子,竟一时看得失神。她只听闻太子常年卧病在东宫,鲜少露面,却不料流言中体弱多病的太子,居然长得如此清隽俊朗。这一时之间,她竟后悔将这门本属于她的亲事白白让给秦嫚了!

      “启......启禀太子殿下,下官......”沈城翰支支吾吾正要开口。

      “跪下!”霍扶辞随意落座,抬眸冷声打断:“本宫说,你们三人跪下,向本宫和太子妃行跪拜礼。”

      宋韵着实没想到霍扶辞竟然会来沈府替秦嫚撑腰,但终究是个无能太子罢了,她便没放在心上,壮着胆子开口:“太子殿下,我们皆是太子妃的亲眷。况且......民妇手中有皇后娘娘所赐的令牌,见此牌如见皇后娘娘,岂有皇后向太子下跪之理?”

      “哈哈哈......”霍扶辞忽然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碗筷:“陛下多年前便下过旨,东宫主子,无需向除陛下以外的人行礼。眼下你竟拿着这破令牌,便敢狗仗人势,挑衅本宫?本宫的母后做皇后时,如今这位连册封都未有的皇后,还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倒也敢这般得意?”

      听闻此言,宋韵脸色骤然煞白,慌声道:“这......”此时她根本不敢直视这所谓的无能太子,传闻说他嚣张跋扈,性情乖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况且,本宫当年亲手弄死她的爱宠,她都不敢在本宫面前露半分不悦。”霍扶辞语气忽然骤冷:“你又算个什么狗东西?也敢借她的权势向本宫施压?你活得不耐烦了!”

      “太子殿下,民妇......绝无此意......”

      她话还未说完,霍扶辞抬手便将手中的碗狠狠地往宋韵的额头砸去,伴随着她的一声惨叫,宋韵的额头被砸破,鲜血瞬间淌满了脸颊。

      “给本宫跪下!”

      沈城翰三人早已被霍扶辞的言行举止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噗通跪地,声音颤抖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随后,霍扶辞侧过头,冷眼看向春嬷嬷,沉声道:“春嬷嬷,你是皇姑母的掌事嬷嬷,东宫的规矩你也知晓一二。若下次再让太子妃在外受了委屈,有损东宫的颜面,本宫便要了你这条命!”

      春嬷嬷急忙伏地叩首,慌声道:“是,殿下!”

      霍扶辞起身,伸手拉住了秦嫚的手便要往外走。身后的沈糜忽然抬起头,扬声大喊:“太子殿下,当初本是我要嫁于殿下的!我见姐姐刚被接回府,怕她觉得爹娘把好的都给了我,心里不快,才特意将这门好亲事让给她的!”

      霍扶辞的脚步霎时顿住,他还未开口示意半分,身旁的侍卫却当即朝着沈糜走去,扬手便是一记狠厉的耳光扇在沈糜的脸上,喝斥道:“在太子殿下面前,当用敬语,岂容你这般放肆!”

      沈糜捂着脸,疼得眼眶泛红,自觉委屈却又不敢辩驳,只得应下:“是......民女知错了。”

      此时的霍扶辞松开秦嫚的手,缓步走到沈糜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开口:“让?你当本宫是什么下贱物件?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推让?你又凭什么觉得,本宫会让你入东宫?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挑选本宫?秦嫚能做太子妃,是本宫亲自选定的,何来是你让的这一说?”

      话说到一半,霍扶辞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万分嫌弃道:“就你这般货色,便是卖到了教坊司,也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庸妓罢了。”

      听到这话的沈糜突然便落下了泪,委屈的控诉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侮辱民女?”

      “赏她二十个耳光,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殿下!”

      “等等。”秦嫚开口阻拦,随即抬手便舀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到了沈糜身前,脸上无半分表情:“我这人呢,最是不喜吃亏,旁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旁人。”

      “你......你要做什么?”沈糜望着她手中滚烫的汤,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秦嫚话音刚落,抬手便将整碗滚烫的汤径直淋在沈糜身上。伴着沈糜撕心裂肺地痛喊,她才嘴角上扬:“舒心多了。”

      而后她抬眼看向侍卫,开口道:“你继续吧。”

      巴掌声再度响起,秦嫚的目光径直落在跪着的沈城翰身上,轻叹道:“爹,今日我回门,并非是来惹您不悦的,也并非仗着太子妃的身份施压,只因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可眼下看来,您怕是早就忘了。既如此,往后您便不必再去祭拜她了。”

      说罢,她挽住霍扶辞的手,径直朝外走去,从未回头看向沈府众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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