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有人看见你》第十章：凌晨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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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见你》第十章：凌晨的鱼
凌晨两点，林深第五次翻身。
手机还亮着，停在和苏老师的对话框上。她想说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老师，我好像……是网上说的高敏感人群。"
那边回得很快，但不是文字，是一条三秒的语音。老师的声音带着凌晨特有的沙哑："高敏感不是病，是你的天线比别人长，收的信号多。"
林深没回。她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在黑暗中变成了母亲的嘴，一张一合，全是"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
她打字："我妈准备后天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去大医院，精神科，专科医院。"老师这次回的是文字，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心理辅助有用，但药物+专业治疗更有效。就像发烧要去发热门诊，精神感冒也要去对的地方。"
"可我说……我和我妈待一块儿难受。"
"这个还是你自己有点儿敏感了。"老师的语音又来了，这次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母女俩在一块儿，肯定会有点儿小摩擦。多理解，多包容，别净想那些摩擦的事儿。多去用心感受你妈妈的爱。"
林深咬着嘴唇，打字的手都在抖："是挺爱，但说不上来的怪。"
"你要学会习惯妈妈的爱。"老师这句话说得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本来妈妈的爱就是这样的。有温暖也有严厉，有严厉也有隔阂。没事啊。"
林深没回。她想起姑姑，想起上个月在姑姑家住的那几天。姑姑也会问"想吃什么"，但她要是没反应，姑姑就会闭嘴，带她先转转，或者报一两个菜名，然后不问了。不像母亲，一直问个不停，问到最后全是按照母亲自己的意愿。
"可能是我和我姑距离感远一些，和我妈距离感太小，情绪就外泄太多。"林深打完这行字，自己都觉得矫情，想撤回，结果老师秒回：
"距离产生美，也产生舒服。"
凌晨两点半，母亲的消息又弹出来："又看手机？还不睡？"
林深这次没装睡。她盯着那行字，忽然上头，回了一句："我烦。"
屏幕安静了三秒。然后母亲回："烦什么？你说。"
"烦你话多，烦你问个不停，烦你觉得你爱我我就该感激。"林深发完这些，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蜷进被子里。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她以为是母亲的长篇大论，结果是苏老师：
"你妈慌了。她在找我。"
林深猛地坐起来。果然，母亲的消息一条条往外蹦：
"我哪做得不对你直说。"
"别不吱声，我改。"
"要不……妈明天陪你去看医生，不看你了，看妈，妈有病，妈去治。"
最后一条，语音，带着点哽咽："我生你的时候，医生说你脐带绕颈三圈，我吓得跪在地上求。我不是个好妈妈，但我真的……真的只是怕你走我老路。"
凌晨三点，林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想起初三那年，自己发着烧跑八百米，母亲也是这样，站在跑道外喊："别停！快跑！"当时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现在听着这句"我怕你走我老路"，她忽然懂了——母亲不是恶毒，是怕。怕她输在起跑线上，怕她以后活得比自己还累。
"老师，"她给苏老师发语音，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是不是特没良心？"
老师回得也快，语音里带着风声，像是在走廊里偷偷录的：
"你不是没良心，你是太有良心了。你把你妈的情绪都背自己身上，才喘不过气。"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深把簪子的照片发给了母亲。
配文只有四个字："妈，好看吗？"
母亲秒回，一张照片——那是她压箱底的一支银簪，外婆留下的，她一直舍不得戴。
"这个也给你。十块钱的配不上我女儿。"
凌晨三点四十分，林深把两支簪子并排放在一起拍了一张，发给了苏老师：
"一支十块，一支无价。妈说，我都配得上。"
"不是配得上，" 老师回， "是本来就该配最好的。"
凌晨四点，林深把两支簪子都别在了发髻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人，第一次没觉得愧疚，没觉得不配，没觉得"十块钱的东西怎么能戴在头上"。
因为有人告诉她：十元是你自己挣来的快乐，无价是妈妈笨拙的爱。
两个你都配得上。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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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有人看见你》第十章：凌晨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