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有人看见你》第九章：凌晨的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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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见你》第九章：凌晨的簪子
凌晨两点，林深第五次点开相册里的簪子照片。
那是一支十块钱的檀木簪，配她那套攒了三年钱才下手的汉服。下午快递到时，她躲在房间试了半小时，没敢让母亲看见。快递员敲门时，她几乎是抢过包裹关上门，像偷了什么。
现在她盯着照片，想起傍晚母亲瞥见快递盒时那句："又乱花钱。你无聊就多做点事。"
母亲说得轻巧。可林深记得，弟弟的中考复习资料一套三百，母亲眼都没眨。她记得自己说想买只猫陪，母亲说"养你都费劲"。她记得自己说想学画画，母亲说"你画那些有什么用"。
所以她只敢买十块钱的簪子。十块，不算乱花钱，只是"头饰"。
凌晨两点半，苏老师发来消息： "刚看到留言。十点还在外面跑，你也辛苦了。"
林深盯着这句话，眼眶忽然热了。原来那个总在深夜里陪她拆墙、吐气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另一个人。原来那些"别有那么大压力"的话，是过来人才能给出的体谅。
"老师，"她打字，"我天天找你聊，是不是……很烦？"
"不烦。" 老师回得很快， "你只是在练习被听见。"
凌晨三点，母亲的消息又弹出来："又看手机？还不睡？"
林深没回。她想起昨晚——胸闷喘不过来气，想哭又压抑得哭不出。她拿手机画画，写了两张纸的字，多吃了两片药，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母亲当时说："我当年也这样，比你这难受多了，不也过来了？"
可林深想说：你过来了，不代表我就能过来。你的"感同身受"对我来说是致命的刺痛。你说想让我快点好，可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你的担心？你说我是你最亲的人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可换来的却是你无尽的"为我好"，却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凌晨三点半，她看着簪子，忽然想起自己养过的那两只仓鼠。
十块钱两只，加上粮食浴沙住处，大概三四十。她当时想养猫，母亲不让。她说无聊，母亲说"你无聊就多做点事"。后来她退而求其次买了仓鼠，放老家让弟弟养，弟弟还不给她看。
"回去我要揍他，爆揍。"她跟苏老师说。
"别气，" 老师回， "那簪子挺配你今天的衣服。"
林深盯着"挺配你"这三个字，忽然笑了。原来退让久了，连一句肯定都能让她破防。
凌晨四点，她把簪子照片发给了苏老师，附上一句话："好看吗？"
对方秒回： "好看。你配得上更好的。"
林深没再回。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重，但至少还在跳。
窗外天快亮了。她想起母亲最后那句："我与它无缘了，无缘～无缘～无缘～"
可她觉得，不是她和猫无缘，是她和"被允许"无缘。
但现在，凌晨四点，有人对她说"你配得上更好的"。五个字，比"妈陪你"更轻，却比"我想买"更重。
因为它意味着：你可以想要，你可以拥有，你可以不经过允许，就觉得自己值得。
凌晨四点十七分，林深在簪子照片的评论区打下："十块钱的簪子，我配得上一百块的快乐。"
发送。她刷新了一下，看见有人秒回："那就戴着它，去要你的快乐。"
林深笑了。这次笑得不难看，像哭，但确实是笑。
因为这不是"为你好"，不是"别多想"，不是"你无聊就多做点事"。
这是一句："你配得上，去要。"
十块钱的簪子，有人看见她配得上。
一千天的压抑，有人看见她想要。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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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人看见你》第九章：凌晨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