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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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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他捆到木架上。”
萧云起背过身，几个大汉向黎姜这里逼近，轻轻一提就把他拎到了身后的木头架上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退下吧。”
萧云起背对着黎姜，几个大汉连同阿虎立即就鱼贯而出了，只有阿虎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黎姜，眼神复杂。
被萧云起单独审问过的犯人，基本出来都不成人形了。
偌大的刑房里只剩下黎姜和萧云起两人。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火光映照出四周阴森森的刑具，鞭子、钳子、烙铁……看上去十分骇人。
黎姜发现，他的那把匕首正不偏不倚地插在萧云起手边的木桌上。
萧云起察觉到黎姜的目光，随意地拔下了匕首，放在手掌上把玩了起来，那把匕首在他手里简直像是小孩的玩具，他细细端详这把匕首，刀锋隐隐泛着寒光，手起刀落，匕首一下就切掉了这张桌子的一个角，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区区一个穷书生能有的。
萧云起捻着刀看着黎姜笑了起来，此情此景，活像要把黎姜活剥了。
黎姜：……233，你会给我屏蔽痛觉的对吧。
233冷笑道：嘿嘿，又玩崩了吧。
黎姜：……系统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黎姜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男主怎么这么变态，明明黑化值还没有沈听寒高。他都对我这样了，“宿敌”任务还没有完成吗？
233：没有，宿主。请注意是“宿敌”，不是“敌人”。
黎低皱了一下眉，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黎姜借着低头咳嗽的动作遮掩了自己的表情，缓声开口：“我所言非虚，既然将军不爱听这些，那我们来谈谈交易吧。”
萧云起挑了挑眉，嗤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轮得到你来和我谈交易？”
黎姜又猛地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因为寒冷，他整个人都在大幅度地颤抖，萧云起皱着眉头看着他，总觉得他这副样子分外扎眼。
黎姜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他抬起头来，直视萧云起，让萧云起意想不到的是，他嘴角竟然噙了一抹极浅、极淡的笑，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将军这营帐里，最不缺的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可最缺的是谋士。我没猜错的话，高大人这几天正忙着联络朝中御史，说将军纵容部下、虐杀战俘，甚至连这次战事失利，也是因为‘拥兵自重、贻误战机’的帽子。将军是武将，腰间的宝剑够快，却斩不断人心纠葛，对吗？”
萧云起的眼神一冷，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掌死死掐住黎姜的脖颈，力道之大，让黎姜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红，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是谁派来试探我的？”萧云起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孤狼，“想套我的话？是不是高世忠派你来的？”
高世忠就是高远高大人的亲爹，是北凉的国公，本是南齐人，家族封地被北凉攻陷后，带着全家投奔北凉，不知怎的获得了当今皇上的青睐，一路扶摇直上。
黎姜因为窒息而被迫仰起头，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将军请谨言慎行。”
短短几天，黎姜已经观察出来，萧云起虽然治军打仗一把好手，但是对朝廷的阴谋诡计十分不屑，对高远等人决不假辞色，所以他才处处被针对打压，纵使战功赫赫，在朝廷里也举步维艰，处处受掣肘。
黎姜一扯嘴角：“高大人眼里只有官位，哪里懂塞北深处的战事。将军与其在这里掐死我，不如去搜搜高大人的营帐，还有他每天夜里偷偷出去的那些人马，可能会搜出不少好东西呢。”
萧云起的手猛地一顿，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阴戾取代。他不到十三就被送去军营，对朝廷里的阴谋诡计嗤之以鼻，最恨的就是这种弯弯绕绕的栽赃，他不是不懂，而是不屑，没想到黎姜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出来了。
萧云起松了开手，却并未退后，而是用那种侵略性的目光审视着黎姜，冷声道：“雕虫小技，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黎姜瘫在木架上，剧烈地喘息着，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颈间一圈骇人的红痕。他沙哑地笑出声来：“我知道将军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关键在于将军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黎姜看着萧云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少年面孔，轻声道：“我知道萧将军不想当反贼，也不想当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我能为将军干干净净地解决高家的事。在下不才，愿为将军分忧，只要将军能得给在下一条活路。”
萧云起死死盯着他，刑房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两人兀自对峙着，半晌，萧云起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猛地抽出一旁的匕首，“铮”的一声，寒光擦着黎姜的耳际划过，钉在身后的木柱子上，发出铮铮的嗡鸣。
“李素是吗？”萧云起凑近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开口低声威胁，“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为我所用，我平生最恨背叛我的人，只要被我发现你有二心，我立即就杀了你。”
黎姜不惧反笑，不卑不亢地直视着萧云起的眼睛，知道这是谈判成功了。
“好。”轻轻浅浅的一个字。
黎姜心里暗自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有本事杀了我的话。”
黎姜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刺激程度是前所未有的，何况他还要扮演男主角的“宿敌”，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被分配到“反派”部门，一直没有成行，这个世界恰好让他有了圆梦的机会。想到这里，他的脸颊愈发滚烫，身体像被放在火炉里烧一般，他的身体也不知因为失温还是兴奋，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
萧云起仔细端详着黎姜，不知怎么，越看他心里越不是滋味，好像对这个人有千言万语，好像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见到黎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黎姜的脸颊。
“你发烧了。”萧云起定定地看着黎姜。
黎姜的视线愈发模糊，身体终于到了极点，眼前一黑，沉沉的晕倒了过去。
萧云起眉头一皱，解下绑在黎姜四肢上的镣铐，黎姜整个人轻飘飘的扑倒在他的怀里。萧云起下意识接住了他，打横抱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将军。”
外面的阿虎和几个侍从都还在外面等着，其中有两人，长相一模一样，镜相一般，只有皮肤一黑一白，一人拽着裹尸布袋的一角。听见萧云起往外走的脚步声，都纷纷低头向他行礼。其中，拿着裹尸袋的两人往前走了两步，显然已经蓄势待发了。
而等萧云起从里面走出来之后，看到他怀里抱着的黎姜，众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将军，这……”
阿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仔细一看这个李素的胸口居然还在起伏着。这是第一个从他们将军的审问室里活着出来的人。更何况还是被他们将军抱出来的。
余下的众人嘴巴也惊讶地张大。那提着裹尸袋的双胞胎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一步，把裹尸袋藏在了背后。
“阿虎，把郎中叫到我营里。”
阿虎呆呆地点了点头，含含糊糊道：“是，将军。”
萧云起大步流星地向自己的营帐里走去了。阿虎一拍脑袋，随手指着那对拿着裹尸袋的双胞胎兄弟道：“还不快把郎中请来！”
那对兄弟同时一点头，就地把裹尸袋一扔，一溜烟就去找大夫了。
随后，阿虎跌跌撞撞地跟上了萧云起的脚步。
“将军，将军！等我！”阿虎的个性大大咧咧，十分聒噪。和沉默寡言的萧云起简直是两个极端。
“将军，这人不是奸细吗？”阿虎伸着头去看被萧云起抱在怀里的黎姜，发现黎姜被萧云起用外袍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面容。
萧云起不置可否，踏入营帐，把人放在了自己的行军床上。
床上，黎姜烧得神志不清。脸上的泥土灰尘似乎都被汗浸透了，扑簌簌地流了下来，露出的皮肤像白瓷一般，尤其是脸侧有一颗小痣分外惹眼。
此时，他一头青丝混乱地铺在床上。因为高烧眉头紧皱，白玉般的面庞透出微微的粉红来，乍看之下美得雌雄莫辨。他似乎昏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小幅度轻轻摆动着头，嘴唇时而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
阿虎看到这幅场景。脸上一红，低下头，竟不敢多看。而萧云起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眉头一皱，平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这张行军床似乎过于俭朴了。
“阿虎，叫人去打一盆热水来。然后你带一队人，顺着高大人那队车马每天行进的路线。沿途仔细探访。尤其注意他有没有和南人的往来。”
这一系列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大了。阿虎的脑袋有些晕了，轻飘飘的似乎还在梦里。他敲了敲脑袋，看向床上的黎姜，定了定神，面色瞬间变得严肃：“将军，你是说高大人？将军是怀疑高大人通敌……？”
萧云起抬手打断了阿虎的话头，但目光始终不离开床上的黎姜。他伸出手去，拨开了黎姜额前凌乱的青丝，手指有意无意扫过他脸上的那颗小痣。
“属下领命！”
阿虎说着就又要走出营帐，想了想，又补充道：“将军，我派一个侍卫来给这位……呃，李公子，擦洗。”
“不必了，我来吧。”
阿虎挠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快去吧。”
阿虎同手同脚，像做梦一般走出了营帐，麻木地打了一盆水。远远地黑白双胞胎兄弟一人一手，把一个郎中提着奔了过来，顺势和他打招呼，他也没听到，表情活像见了鬼。
阿虎端着这盆水，缓缓走进了内室，他看见他们将军很自然地坐在李素的旁边，怀中抱着他的那把玄剑，默默无语，一时间，气氛竟十分和谐。
阿虎拧了一个毛巾，交到他们将军手上，直觉告诉他，他们营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