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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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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将尽,薄外套也穿不住了,夏天很快要到了。
花松早早买了一样两式的床品,把主卧次卧的厚床单都换掉了。换的时候,景崇问他,万一新房子的床尺寸不搭怎么办?
花松买的时候忘了这一层,他忽然觉得可惜,买这两套床品挑了挺久,而且也花了一小笔钱。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有些懊恼,景崇嗤笑着接过活来干。
“逗你玩呢,偶尔看看你皱眉撇嘴的样子,明明脸上藏不住,还藏,是我坏心眼。”景崇觉得花松可爱,时不时要使点坏。
如他所愿,花松瞪他一眼,走去客厅,拿起一个苹果,走到阳台边,边看风景边吃,活留给景崇一个人干。
景崇铺好床之后出来找人,从背后懒懒地环住花松,听他咀嚼苹果时脆生生的声音,蹭他的耳后,又亲他的脖子,环在人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花松被他亲得歪向一边,胳膊推他也没用,吞下嘴巴里的苹果后,正想说他,忽然听见景崇无限感慨地说,“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花松顿了一下,又费了点劲在景崇怀里转过身,一只手还举着啃完一半的苹果,稍稍仰头直视他。
景崇被他看得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躲闪。
“唔——”景崇本来想说点什么掩饰自己拙劣的、不合时宜的羞赧,忽然被塞了半个苹果,是花松吃了一半的。
他咬着苹果,花松腾出手环住他脖子,两个人就这样缠在一起,站在阳台上,对视不语。
花松有意贴紧他,春天的家居服薄薄的,花松又偏爱软软的针织面料,所以家里的衣服都按照他的喜好来置办。
人挨着,布料也挤在一起,随着动作、纠缠又分离,弄得景崇心猿意马。
他这样叼着苹果,口水都快兜不住,免不了浮想联翩。
花松攥住他意图拿走苹果的手,“不准动手,我拿着苹果,你吃。”
春日午后还是暖日洋洋的,但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外面灰蒙蒙一片,花松有意戏弄景崇。
景崇像被眼前的人蛊住了,点点头,手放回他腰间,卡紧了他,也禁锢住自己,眼神幽深迷蒙。
“听话,认真吃,不要说话。”
花松的右手从景崇脖子后面伸回来,托着苹果,看着景崇一口一口咬下去,盯着他咀嚼,等着他吞咽。
半个苹果快被吃完的时候,花松故意把手往下压了压,景崇全程盯着他的双眼,苹果往下移,他垂着头去追,乖乖的,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了?”花松歪头问他,像老式动漫里霸道的反派,零零落落抖出一点爱意,叫人眼热心也热,“说话。”
不等景崇反应过来,花松扭头,把剩下的苹果核心往花盆里一扔——那是他们不久前买回来的吊兰,摆在朝阳一面,长势葳蕤。
他刚转回身,就被景崇压着吻,眩晕中他朦朦胧胧地想,明明分掉一个苹果,怎么他唇边的苹果味好像就是更加清新?
刚刚认认真真被人盯着把半个苹果吃完了,乖巧粘腻一番,现在景崇像是讨赏一般,放肆得很。
“我嘴上逗你一句,你不饶我,我装一回懂事乖顺,但也不会饶了你。花儿,我感觉我们刚刚有点S/M的意思……”景崇放过他,听他毫无规律地喘气,在他耳边说这些滚烫又恼人的话。
“什么意思……”花松疑惑。
“没什么意思,我们不玩那些,挨上一点边就够了。”
……
踱进房间,窗帘都拉着,看不见日色。
花松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就是任他索取,也不是第一次。真到那一步,他才知道景崇今天打的什么主意。
花松不喜欢/口,早就跟景崇清楚说过,景崇自然不逼他给自己做,再上头也不会越过红线,但景崇一直很想给他做一回——不是蜻蜓点水一般亲亲蹭蹭,也不是代偿一般舔吻,就想正儿八经地做一次,因为景崇好几次发现,花松对此应该是喜欢的,只是出于心里挂碍,一直不愿意尝试。
“别,不用这样,你像以前一样就行——”花松真要哭出声了,说话也急切了许多,但还是拗不过。
……
试了,花松有反应。
但到最后,花松一句话也不说,景崇顾不上弄干净自己,扯过毯子盖住他,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他说着说着,忽然变得失落,“但我觉得你还是偷偷藏着、谨慎着,有一部分只留给你自己担待,不让我帮你。”
花松听了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沉默良久,反问他,“我对你不好吗?你还想要什么?这样就是帮我了吗?”
“我要你不想着讨好我,不像献祭一样铺垫那么多,也不害怕被我看到你想尝试又不敢尝试的那部分。”景崇原本抓着花松的手腕,忽然被甩开,还没有开始难过,自己的手指就被人攥住了。
花松似懂非懂,这番话跟现在这副情形,有什么关系?
“哪怕就不说这件事吧,比如,你说你喜欢野生太阳花,但那天我出去进货,你自己逛超市,明明给我拍了超市隔壁花店里的野生太阳花,为什么最后带了一盆君子兰回家,却不买你喜欢的花?”
“我只是暂时不想买两盆花回来照顾,而且,是你说过君子兰有‘居于谷而不卑’的寓意,店员也说这花适合春天养,我才买的。”花松更加不解。
“不止这样,很多事,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我只是怕你让多了,做多了,退让带来的失落会变成失望,哪天你趁我不注意、没察觉,失望变成责怪了怎么办?或者发现都是你在一味照顾我,我却不付出什么,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花松裹着毯子把脸露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边,“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不是缺陷,更没有委屈的意思,是你想多了。”
景崇吻他的眼泪,“可我担心,我想得太少了。”
花松还没回答,景崇又问,“你先回答我,我给你/口,你不喜欢吗?”
“也没有不喜欢,可是我说了,我自己不想给你……做这个,因为我害怕,所以……所以公平起见你也不用给我做……这样我们就一样了。”花松只是希望,享受也能公平一些,只是这样而已,他不想要多占一份,太贪了就有可能得不偿失。
“可我不害怕啊,我愿意给你做,不要求你用同样的方式还给我,我不希望你躲,只希望你享受。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不反感,我乐意,而且我有时候折腾你,是我想你不想的那种,你不也惯着我吗?一样的,我乐意惯着你,你为什么老是背着心理包袱?那你爱我会不会很辛苦?”
话说到这里就有点严重了,花松的心都揪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摇头。
景崇抱紧他,问他刚刚喜不喜欢,花松只说,有点刺激,但还行。
“那讨不讨厌?觉得恶心吗?腻烦吗?”
花松轻声说不会,声音里流淌着委屈的泪意,好像自己没错却被问罪了。
景崇摸他的后背,“好,那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做吗?”
半晌,花松贴脸蹭了蹭他的嘴唇,开口答应,“不过,你要提前跟我说,我怕我又像今天这样,我这样状态不好,你也不会舒服。”
景崇倏地坐起来,把人抱了去卫生间洗澡,“没有,我一点也没有不舒服,好了好了,别委屈,更不要自责,这样说开,我很开心,我们去洗一下,你也别怪我今天莽撞行吗?”
花松把脸埋在他肩窝,伸手擦了擦他的下巴和脖子,“刚刚只有我舒服,还把你弄脏了,你……反感吗?”
“哎呦,我爱死了,本来想全吞下去的,你反应激烈,把我踢开了,弄得到处都是,我还没说你呢。”景崇又换了一幅没皮没脸的腔调。
花松这才抬起头正视他,眼睛还肿着,“神经。”
“我最爱你这样骂我,明明在骂我,又在宠我,惯着我,允许我乱来。”景崇站在热水下面,顿了一下又说,“还真有点S/M的意思。”
“S/M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怕再把人吓唬一次,“你别问,反正挨上点边就行,我们不玩那些。”
“好。”花松踩在他脚背上冲热水,满心的盎然春意。
洗过澡换好衣服后,两个人躲懒不做饭,准备开车去商场吃花松爱吃的私房菜。
再过两个多星期就是高考了,物业在小区楼下挂了好几条倡议营造安静备考环境的横幅,红底黄字,非常扎眼。
活动区打篮球的人减少了,花松偶尔会下来荡一会儿秋千,等着景崇忙完了下来找他。
“我们明天下午还下来荡秋千吗?”
“来啊,好不容易人少。”
门禁处的横杆升起,景崇加速开出去,他想着,等那套过户完的二手房装修好,要在阳台放一把秋千椅。
什么时候搬进去呢?
大概,也是夏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