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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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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雨蹲在宿舍楼下发呆，下午他们宿舍一个跟他关系比较近的男生，打电话的时候情绪突然崩溃了，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就跑了出去。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半了，还没回来，正巧今天有人查寝，他直接被通报上去，辅导员打电话给京雨，问他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京雨怎么会知道呢？
他无聊地守在门口，耳边有蚊子声，不过没蚊子咬他，他是不招蚊子的体质。
哎，那个张子成打电话的内容他大概也听到了，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手机太旧，想换新手机了，但是家里条件不好不同意，然后他就生气地摔手机走人了。
平时跟他说话不多，但是也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么个脾气。
害。
京雨有点烦躁，最近事太多了，嘴里的口子好疼，他还有一颗智齿要拔。
章含闹分手又要复合他却不想继续了，两个人谈了不到6个礼拜，吵得架比手指脚趾加起来都多。
马上校运会了，辅导员劝他再去参加跳高，去年比赛他拿了第一，让辅导员记住了。
还有什么，还有辅导员麻烦他帮忙劝劝张子成，还有今天代拿的快递被别人偷了一个，他虽然不用赔钱，但是还是要跟着那个人去查监控。
还有什么，还有章含的校园跑还没跑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帮她跑。
还有什么，还有为什么那个男生是同性恋...
像他那种比较潮流，比较开朗的人就有可能是同性恋吗？
京雨脑子里想事，手上也停不下来。
“花草都被你拔完了。”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吓得他一震直接坐在了地上。
一看是海悬他又条件反射地往后面挪了一下。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海悬往他面前挤一挤。
“没什么。”
“给。”海悬坐在他身边给他递了瓶饮料。
京雨没接，“干嘛？”
“跟你聊聊海媛的事。”
“哦。”原来是这个。
“她上课怎么样？”
“挺好，挺认真的。”
“我每次教她作业她都不听，总是哭，哭到最后就不写了。”
“还是要有点耐心。”京雨的嘴巴还是有点痛，他说话声音很轻。
“那你.....”
“京雨。”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张子成回来了，看不出他经历了什么，这一天也不知道吃饭没。“我先走了。”说着也不管海悬听没听到就跟着张子成上楼去了。
“你跟他聊什么？”
王顺坐在另一边的花坛边上，他俩刚刚才做了实验回来，老远就看到有人坐在宿舍地下，海悬这个不戴眼镜的近视眼还能认出来那个是章含的男朋友。
“怎么没打起来？”
“没打起来你很失望？”海悬招呼他上楼，把另外一瓶饮料递给他。
“特意给我买的？”
“嗯。”海悬进到电梯摁下12楼。
“有心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不知道。你不是喜欢喝茉莉蜜茶吗？”海悬抿了下嘴。
“人又不能只喜欢喝一种饮料，偶尔换换口味你懂不懂。”
“不懂。”
“你跟他聊什么啊？人家谈得好好的，你真要拆散他们？”
“什么叫我要拆散他们。哎，忘记跟你说了，他俩分手了。”
话音刚落，海悬就见到了他认识王顺三年来，王顺眼睛睁到最大的一次，“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我不相信，你该不会去庙里求神拜佛了吧。”
“这有用？”
“应该吧，我奶有个什么事儿都要去拜一拜。”
“那我改天也去看看。”
“你是不是要展开计划了？”王顺边说边推开宿舍门，“李丞明又出去约会了啊？”
秦阳手里一个鲜红的大苹果，已经吃了一半了，“嗯，刚出去没多久，说今天不回来了。”
海悬打开衣柜挑衣服，王顺看到了问他，“你又洗澡？不是下午刚洗过吗？”
“做实验出了一身汗。”
“哎，我刚刚问你，你还没说呢？有什么计划让我了解一下。”
“保密。”海悬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你俩什么计划？”秦阳好奇地问。
“海子的爱情保卫战。”
“京雨，你每天代拿快递能赚多少？”张子成捧着他的碎了屏的手机问。
张子成今天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聊了将近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就说他要兼职，自力更生，不要父母的钱。
京雨看着觉得难办。
“有时候有二三十，有时候就几块钱。下雨的时候会多一点。”京雨坐在电脑前，看着几家车厂的情况。
下个学期就要实习了，他打算回老家那边实习。
“要是没有车子是不是就干不了代拿这个活。”
“嗯，是。”
“哎呦，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啊——”
“你上校园墙问问，应该会有小饭店招送外卖的，他们会给你配电动车的。”
“可是我觉得送外卖好尴尬，尤其是下雨天，显得我很命苦。”
....？
京雨不敢置信的悄悄看他一眼。
“找一找做家教的，教小学生，不难。”
“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
京雨深吸一口气，“也有食堂找打饭的，而且还包饭。”
“这个也很尴尬啊。”张子成趴在桌子上说。
“我出去打个电话。”京雨拿上手机就闪出了宿舍。
打电话并不是借口，他确实到每周一次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了，他先给爸爸打了。
连打两个，都没人接，应该是在工地上没听见。
他又给妈妈打。
“妈。”
“小雨啊。”
“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等你爸爸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又拖他们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这次的老板人好小气，总是让他们下班了还要在做一会儿。”
“这样啊，你最近脚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我每天坐在那里劈竹子，也不累脚，就是磨手啊，戴上手套也要破皮。”
京雨皱下眉头，“那你多带两层啊。”
“哪里有多的，手套都是发的，用完就没有了。”
“我在网上给你买一包厚的，你用那个做事。”
“不要啊，小雨不要买，大家都是这样的，不要买，钱你自己留着用，吃点好的，别舍不得啊。”电话那头传来液化气灶开火的声音。
“我买了快递寄到镇上，你直接去拿就好了。”
“不要嘞，小雨，你自己买点衣服，好好上课，和同学好好相处啊，我先挂了，要炒菜了。”
“好。”电话被挂断了。
京雨叹口气，又给他姐姐打了个电话，“喂”
“小雨啊？”
“姐夫，我姐呢？”
“我们在老家喝酒，你姐在厨房帮忙 ，没拿手机。”
“这样啊，那我等下再打过来。”
“好好，我等下让她给你打过来。”
电话挂断了。
不打电话难受，打了也难受。
京雨扶上栏杆看着外面，脑袋空空的四处乱瞟，忽然想起来他的电动车忘记充电了，往下一瞅就看见了海悬那辆白色的电动车，款式很帅，但是后备箱上贴满了粉红色的贴纸，他抿着嘴笑了下。
“海悬。”
海悬正被人挡的严严实实的，一听声音，他做了一个假动作将球扔了出去，跟他打配合的陈骏迅速投了一个三分。
“牛逼！”“牛啊”几个场下看球的男生喝起彩来。
大家下场休息喝水，场上换了批人打。
海悬在陈骏身边坐下，他掀开短袖，“陈哥，我后边是不破了？”
陈骏拿手电筒给他一照吓了一跳，两三道正在流血的口子，“谁弄得？也不像指甲刮得啊。”
“不知道撞到哪里了。”
海悬的视线转向场上一个刚刚撞过他的人，仔细看了会儿果然看到他脖子上挂了个坠子，不知道什么狗玩意，痛死了。
“陈哥，我等下就走了啊，胳膊上不舒服没心情打。”
“行，你回去处理一下啊，我看伤口还挺长。”
“嗯。”
海悬打算看完这一场，人影散动得时候他方便走，他正坐着喝水，见场上结束了，他站起身，却耳尖的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跟你说，她男友特别小气，就是一个抠货，总是买些便宜的零食奶茶，谈了这么久就送了一根口红，哎呦喂。”
围在他身边的男生都笑起来。
“还是你有钱，那个章含跟你谈了？”
“快了，再送几个东西就差不多了。”
“牛逼。”
是那个脖子上挂狗东西的男生。
海悬把水放在地上，脚边滚过来一个篮球，他捡起来拍了拍。
“我跟你们说，这种男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家里没钱还想壮阔，天天不是代跑就是代拿快递，赚些一块两块的钱。”
“我跟你们说，我暑假跟我爸出国，那谈的都是几千万的生意，就这种男的不知道章含怎么看得上，给我舔鞋都不配啊——————”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个篮球直接打到了他的后脑勺，给他捶地上去了，被人扶起来也还是眼冒金星。
众人看着出手的海悬站在这男生面前，“嘴放干净点。”
“你谁啊卧槽。”
只见他飞着向海悬扑过去，海悬右脚往后撤一小步，接着直接踢上他的胸膛给他踢了个翻身。
两个人撕打起来了，陈骏一看赶紧叫人上去拉架，他双手拉住那男的胳膊，被他猛地一推，“陈骏你踏马拉偏架啊。”
“别打了，别打了。”
篮球场上人越来越多，隔壁场子上的人也来围观。
“都给我住手！”
个子不高的篮球教练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发现根本挤不进去，这群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傻大个不拉架还要看热闹，情急之下他掏出口袋里的哨子，鼓足气吹出了嘹亮的一声。
“哎呦”
“卧槽谁啊”
人群纷纷散开，只剩下扭打的两人和一个浑水拉架的篮球队队长。
“再不松手全部记过！”
那男生一听手就松开了，但是他不敢完全缩回来，他怕海悬再给他一拳。
“海悬！！！”
教练满嘴喷口水的在海悬耳边喊出这句话，吓得海悬赶紧躲开。
“全部给我站好！”
矮个子教练站在一群一米九的男生中间气势也不低，他从队伍头走到队伍尾，看了看这两个挂彩的傻缺。
看来还是海悬下手狠一点，自己脸上没什么伤，给别人打了个乌眼青。
“让你们来训练，你们在干什么？打架？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啊！陈骏，你身为队长，怎么没有管理好你的队员，啊？！”
“教练，陈骏还拉偏架。”
队伍里发出几声嗤笑声。
“还说！”
“不是你挑事，怎么会打架？你就不能管一下你的嘴？不管你是大几的，是那个学院的在我这儿都一样，没有谁高谁一等。”
“还有海悬，你下手不能轻一点？一个球扔过去给人砸死了怎么办，你要坐牢啊？是不是傻逼？”
海悬应了一声，他听见身边的陈骏偷笑，于是海悬用胳膊肘捅他一下。
“这件事我就算了，如果有下次一定告到你们学院里啊。”
“听到没？”
“听到了。”队伍响起了不太整齐的声音。
“海悬邓勋每人跑十圈，现在就跑！”
“是——”
海悬把喝完的水扔进垃圾桶，转身跟着人群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京雨的背影，他愣了下，什么时候来的。
海悬不想跟那个傻叉挨得太近，打算等他跑完了再跑。
京雨坐在操场外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干脆就面对着京雨坐，在路灯下，京雨脑袋圆滚滚的，脖子后的骨头很明显，耳朵也被光照的白白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废物还没跑完，海悬不愿再等了，他上了塑胶跑道，可惜今天打球没带耳机，他慢慢地跑着，调整呼吸，打算让自己跑的有美感一点。
跑完一圈之后，发现京雨人不见了。
嘶，这小子又溜了。
京雨看着海悬的背影，不近不远的跟在他身后，他手上握着两个手机，一个他自己的，上面登的别人校园跑的账号，现在大家都用电动车跑校园跑，找代跑的数量在变少。
他穿了一身白蓝相间的篮球服，膝盖和手腕上还带了运动用具。
他叫什么？
哦，他叫海悬，这是海媛告诉他的，上课第一天她就把自己的家人介绍了一遍，她说她有个很帅但是人又傻又欠的哥哥。
确实，人是挺帅的，也挺欠的。
身材也不错，感觉有一米九三九四的样子，比他高一截，京雨跟在他身后慢慢跑着。
半途把手机还给了那个在旁边等的女生，京雨看见她手上还有一个手机，应该是把旧的拿给他了。
海悬速度不慢，但是京雨在这操场上也是老熟人了，他跟得不慌不忙，看着海悬的腿部肌肉，看着他手臂摆动的幅度，看着海悬头顶的头发轻轻跳动。
今天的任务已经跑完了，京雨还没停。
刚才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他看到了海悬，他总是从这儿过，但还是第一次遇见海悬，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就目睹了他们打架的事。
要说生气也算不上，从小到大，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而被人欺负的事他经历的不少。
爸爸妈妈宠爱他，姐姐爱护他，他算是幸福的，所以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一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行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出来的话，不值得他真心实意的生气。
但是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帮他打架。
操场上剩下的人不多了，京雨算了算，这是最后两圈，海悬还是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看着海悬的背影，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他的身后，他闻到了海悬身上的味道，像剃须水，又像沐浴露，很香。
“嗯？”
海悬看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京雨直接傻眼了，他还以为京雨早就回宿舍了。
海悬慢下一步，跑在他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跑校园跑。”京雨额前的发被打湿成一片，他抬手撸了一把，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你头上有个胎记啊？”
京雨看他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嗯。”
“你手机都没亮，真的是在跑校园跑？”
“...”京雨看了眼手里黑屏的手机。
海悬看见他抿嘴，忽然笑了下，海悬头顶的头发湿成一络一络，像个小刺猬。
京雨慢下脚步，“我跑完了，先回宿舍了”
“等会儿。”海悬正好跑到自动贩卖机边上，“我请你喝水。”
“不用了。”
“电解质可以吗？”
“...”
“给你。”海悬顺手拧开瓶盖递给他。
京雨犹豫两下还是接过了，他仰头喝了一口。
海悬看着京雨漂亮的颈部弧线，他舔舔嘴巴，也灌下一口水。
“我先走了。”京雨随意摆了摆手。
海悬没吭声，他看着京雨修长的背影，操场的大灯很亮，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影子还缱绻的停在他身前。
京雨背部肌肉像被封印了，他腰板挺得直直的走在塑胶跑道上，等他走出了田径场，那道如有实质的强烈的目光才从他身上剥离。
海悬觉得他呼吸有点快，是不是激动地躯体化了，怎么手在麻。
等他注意到手表的异样时，上面的爱心大到快要跳出屏幕。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你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