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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就去 ...


  •   裴肆乏没想到方菁会给纪凌发邀请函,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今天的局面太难看,他说不清对于纪凌还有几分情分。

      他对于唐宁只是不喜欢也不讨厌,两个人是高中同学,家世相当,性格也还算合得来。他想,订了婚也不会结婚的。

      让曲亚莱叫出来喝酒的纪凌也是这么想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敲打着耳膜,霓虹彩灯晃得人眼晕。纪凌瘫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手肘撑着黏腻的台面,指尖松垮垮地捏着一只威士忌杯。

      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浸湿了脖颈处的衣领。他仰头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呛得他低低地咳嗽起来,眼眶却红得厉害,不是醉的,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一道浅褐色的烟疤格外醒目,是年少时荒唐又执拗的印记。酒液溅上去,晕开一小片湿痕,衬得那道疤越发清晰,像雪线处一道突兀的刻痕,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酒杯被他重重墩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酒保刚想上前询问,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曲亚莱立刻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戏谑。“哟,我们纪大少爷这是又为谁买醉呢?”曲亚莱挑眉扫过他泛红的眼眶,又瞥了眼锁骨上的烟疤,啧啧两声,“至于吗?不就是个裴肆乏,值得你把自己灌成这副德行?”

      他说着,抬手夺过纪凌手里的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痞气十足地笑:“咱圈子里什么样的人没有?玩得起放得下才是真富二代,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让肖迹他们知道都得笑话死你。”

      纪凌抬眼瞪他,眼神蒙着一层醉意的浑浊,却依旧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锋利:“滚。”

      “得,我滚我滚。”曲亚莱举双手投降,却没真的挪开步子,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碎嘴,“说真的,裴肆乏那小子高中时候看着就阴沉沉的,扔个纸团到他身上也计较半天,哪配得上你?改天哥带你……”

      话没说完,就被纪凌狠狠砸过来的空酒杯逼退了半步。曲亚莱躲得快,看着酒杯在吧台上滚了两圈,笑得更欢了:“行吧行吧,不提不提,陪你喝!今晚不醉不归!”

      “不喝了。”纪凌晃晃悠悠站起身,曲亚莱提到纸团,让他想到了他17岁的时候。纪凌考进了重高,他为此吹了小半个月牛逼。他不笨,只要他真的想学,没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

      上了高中纪凌就不学了,累又吃力不讨好,反正以后也是要出国的。他在想以后去哪个地方留学,世界大部分他都去过了,也许是美国?有点不想去,去太多了饶是天宫也腻了,他居然少有的出了些迷茫,他有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没有特别想从事的行业,也不想未来将时间投身于公司。不缺吃不缺穿,在钱这事上从未担忧,可太寂寞了,他太痛苦了,他需要干点什么去填补自己的空虚,他没有妈,父亲从未管过他一天,前十一年他生活在祖父梅少杰身边,十二岁母亲去世,这个世界他爱的人一下少了两个。

      祖父因肺癌去世,把他送回父亲身边,可父亲对纪凌并无多少感情。母亲身体不好,每天都靠汤药吊着命。

      所以他拼了命的想要证明周围人有多爱他。

      他想知道他是被需要的,犹如珍宝、不会被抛弃的。

      纪凌不懂爱一个人,他对裴肆乏的方式他也不知道对不对,他只知道这种刻骨铭心感觉有一次就够了。纪凌这五年来过的并不好,他谈了很多,有男有女。他不知道每一个恋爱对象对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钱,权力地位他都可以给,可爱不会。

      他不会给,也不知道怎么给。

      但他想知道有人会爱他吗?

      于是每一次他都会问自己身下的人,“爱我吗?”

      大多数人都会惊愕一下,很快又回答这个问题,“爱。”这个答案这五年里纪凌已经听烂了,可他不想要他们说的答案。

      因为假,因为不是他想要的。

      爱这个字,意义太沉重了。

      十九岁的纪凌恨纪向东为什么要拆散他们,恨裴家为什么关裴肆乏禁闭,恨自己能力太弱的无能为力,恨天恨地。

      纪凌在酒吧喝着喝着原本特调的酒竟然喝着全是苦味,他笑了。周围人一愣,曲亚莱让DJ暂停音乐,这酒吧是他一哥们开的,今晚的局也全是熟人,不至于丢脸。“我操,兄弟,不至于吧。”

      曲亚莱认识纪凌这么多年,但他们成年之后很少见面,这五年,纪凌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情大变,以前那个纪凌哪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纪凌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车钥匙,“我先走了,谁的车联系我,我双倍给钱,出事我解决。”

      他醉了,可纪凌又觉得无比清醒,一路闯四个红灯,凌晨的街道没什么人,车是新的,超跑,车主人的味也在线,内饰让纪凌很喜欢,符合他的风格。不知怎的,纪凌开到了梅宅,他祖父的家。也是他的家。

      他来到了母亲梅昭的碑前,“妈,我好久没来看你了。大半夜打扰您清静了,想找您说说话。”他顿了顿,“我从出生开始就放到祖父身边养,你很少出房门,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我也不怪你,六岁那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郭家有个小胖子,说我没娘,是个可怜虫,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拉着他到了你身边,说你是我妈妈,他不信,非让你抱抱我,抱抱我才能证明你是我妈,什么臭狗屎逻辑。”说到这纪凌笑了一下。

      “你当时病了,抱不动我,让我走开。那小胖子说你压根不认识我,我是撒谎大王,我太生气,就拿石头扔那小胖子的头,砸的他头破血流。后来他妈找上门,祖父很生气,拿皮带抽我二十七下,打得我皮开肉绽。一个多月才敢下地,是我姐每天为我上药的。十一岁,祖父去世了,我没想到他病了,而且走的这么突然,是姐姐办的后事,那年她才十四岁。当时你也病了,已经开始不认识人了。十二岁,你也走了,对你来说是种解脱,我为你高兴。十八岁,我恋爱了,和男生,是我同桌,裴家的小子,他对我很好,比姐姐对我还好,他还会给我做饭吃,尤其是他捏的小馄饨,第一次做他不知道我爱吃什么馅的,给我做了四种馅的。”说到这里纪凌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夜很深,空气里弥漫着野蒿的味道。

      “我以为我会和他在一起很久,可让他家里人发现了,以此为要挟,从公司到了竞标资格,又捞了纪氏快十几亿的现金,当时纪氏正处于转型关键时期,不能出一点差错,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的儿子给他个大惊喜,可又无能为力,裴盛道这个老狐狸,捞了纪家的钱还不够,把他关在家里。我又被送去国外,国外我从十九岁待到二十二岁,别人以为我是奔向自由,放飞自我了,其实不是,我在外面过的一点也不好,没有人管我,我变得喜怒无常,二十岁去看了心理医生,躁郁症。我开始没日没夜的抽烟、喝酒,我不敢停下来,我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妈,我太痛苦了,他要结婚了,我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我太想知道了,但看他结婚我难受,这算喜欢吗?”

      纪凌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他太孤独了,可仅凭纪霜给他爱,一个人怎么能付出父母两个人的爱呢?

      他今天只是觉得自己好委屈。

      委屈而已。

      纪凌开车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洗个澡就打算睡了。洗完才想起来右手包扎了,不能沾水。麻烦,自己又重新包扎了一下,收拾完快凌晨四点了。头条他没管,微信的消息已经爆了,还在不停的响,烦。他不信纪向东会坐视不理,只当是他给自己的教训,但实际上造不成太大影响。

      纪凌今天入睡异常顺利。而纪霜却忙得焦头烂额,她从纪凌照片开始被传的时候,就联系纪氏的公关部门和律师,可似是有人阻挡,平日里言听计从的下属,可今天居然一个劲推脱,说自己手里有项目,纪霜早上从家里大概收拾一下就来了,到纪氏正好八点。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纪霜踩着细高跟率先走出来,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清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她身上那件炭黑色双排扣西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挺括的肩线衬得脊背笔直如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冷银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八点整。手里的皮质文件夹被她捏得紧实,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路过的员工纷纷收住脚步,低头问好:“纪总好。”

      纪霜目不斜视,只淡淡颔首,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路过助理工位时,她停下脚步,指尖夹着一页便签递过去,声音清冷利落,没有半句废话:“九点的部门例会提前半小时,通知各负责人带齐季度报表,缺一份,直接在会上说明原因。”

      助理连忙应声,她已经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让那身冷硬的西服,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一整栋写字楼全是纪氏的,她乘电梯到了顶楼。电梯一路攀升,数字跳至顶层时发出轻微的嗡鸣。纪霜推开门,踩着细高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抬手叩门,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门内传来一声“进”,纪霜推门而入,身上的西服依旧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纪向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闻声抬眼,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什么事?”

      纪霜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纪凌昨晚又在酒吧待到凌晨,曲家那小子陪着,喝得酩酊大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纪向东微蹙的眉头上,继续道:“五年了,他还是没放下裴肆乏。您要是再由着他这么折腾自己,迟早得出事。”

      纪向东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指腹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担心他,但这小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来跟您说。”纪霜微微垂眸,指尖划过文件夹封面的烫金纹路,“就在昨天。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肩头,让那身冷硬的西服,竟透出几分不容退让的决绝。

      纪霜其实知道这次事发纪向东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完全有不让事情发展到面向大众的能力,可纪向东没这么干,他在刺激纪凌。纪霜有时候真的怀疑他们姐弟两个到底是不是纪向东的骨肉。纪向东拿自己当员工,拿纪凌当空气,她真的怀疑纪向东到底爱不爱梅昭,这么些年对纪凌不管不问,还偏要刺激纪凌。

      纪向东冷笑,“呵,不这样教训他怎么能长记性?无法无天,真是不知道谁把他宠坏了!”

      “这样教训他真的对吗?”

      纪向东猛地抬头,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剜向纪霜,那股子阴鸷歹毒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纪霜背脊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文件夹的边角,心脏不受控地突突直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可她咬了咬下唇,挺直的脊背分毫未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字字清晰:“您为什么非要这样?纪凌他……您从来都是不管不问。他从小就被祖父接走,您对他没有感情,我可以理解。但看在妈的份上,您就不能对他多几分包容吗?爸!”

      最后一声“爸”,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尾音微微发颤,打破了顶楼办公室里死寂的沉默。
      纪向东一脸平静,“说完了?”

      “包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包容蠢货。纪霜,你比纪凌像我,他不争气,纪氏需要优秀的继承人,他一点都不沾边,暴躁易怒,总容易被情绪左右。”

      纪霜看着纪向东眼底的冷硬,心底那点残存的忌惮瞬间被怒意碾碎,她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声音陡然拔高:“您根本不是不管纪凌,您是怕他和裴肆乏扯上关系,影响您那个生息项目!”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破了办公室里压抑的平静。纪向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阴鸷翻涌,他狠狠拍桌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放肆!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放肆?”纪霜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盯着纪向东,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了项目,您连亲生儿子的名声都不顾!纪凌是您的儿子,不是您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轮不到你教训我!”纪向东怒喝,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两人之间彻底破裂的情面,“滚出去!”

      纪霜看着他狰狞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寒,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半分退让:“别想拿纪凌做文章,你不拿他当儿子,可他还是我弟弟!”

      说完,她转身就走,手掌握上门把的瞬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冰冷的金属。厚重的实木门被她“砰”地一声甩上,巨响震得整间办公室都在发颤。纪向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墙壁,而门外的纪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指尖却在不受控地发抖。这场争吵,终究落得个两败俱伤,不欢而散。

      纪霜从顶楼下来,脚步未歇,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间。她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口的领带,指尖落在鼠标上时,已是一片冰冷的镇定。桌面上摊着的生息项目资料薄薄一叠,只有最基础的合作框架与双方职责,再无其他。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生息是年初纪向东亲自飞赴北美谈下来的项目,也是纪氏立足国内新能源市场多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叩开国外大门的大规模合作。纪氏手握顶尖的新能源技术与人才,而对方则能提供国内高价也求购不来的先进设备,这本该是纪氏拓局的绝佳契机。纪向东骨子里和梅少杰一样,对洋人带着几分不屑,可面对对方抛出的丰厚筹码,到底还是动了心。

      这个项目,纪向东打定主意要亲自跟进。纪霜偶然听助理提过一嘴,等两周后招标结束,他便要带着副总翟晓天直飞北美,自始至终,没提过让她沾手半个字。

      纪霜盯着屏幕上的项目名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不是猜不透纪向东的心思。这些年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怕是也在暗中掂量继承人的人选。或许他曾动过让她接管纪氏的念头——前提是,她这辈子都不结婚,永远守着纪家这摊子事,绝不能让纪氏的权柄旁落外人之手。

      至于纪凌……纪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在纪向东眼里,大抵只配得上一笔够他挥霍一辈子的钱,守着富贵闲人日子过完此生便罢。

      纪向东的狠戾,纪霜从小看到大。当年纪老爷子骤然离世,纪氏群龙无首,旁系分支虎视眈眈。他排行老三,论能力远不及沉稳老练的大哥,可偏偏是他,凭着一股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劲头,踩着风浪硬生生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

      为了攥牢权柄,他娶了梅昭。梅家祖上出过将军,几个兄长皆是少帅,即便时局更迭,那份盘根错节的政治力量依旧不容小觑。他对梅昭,或许是有几分真心的,可到底有多少,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生在这样的家族,情爱从来都是奢侈品。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也隔着一层算不清的利益账。这是刻在纪家骨血里的规矩,一代又一代,从未变过。

      纪霜收回思绪,将那叠薄薄的资料合上,转而打开了新能源人才储备的表格。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天光渐渐沉下去,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直。

      ——
      十点十三分,纪凌被吵醒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按常理,纪氏的拦截系统早该把骚扰电话筛得一干二净,纪凌皱着眉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语速平稳得透着几分刻意:“你好,我是唐宁,找曲亚莱要的你的电话。”

      纪凌眉峰一蹙,随手切到微信后台。果然,备注草莱的对话框里,二十多条消息正顶在最上头。前几条还装模作样问干什么呢,后面的内容直接没了章法:

      「我操,凌子,你猜谁给我打电话了」

      「你猜,快猜,你绝对想不到」

      「唉呀!是唐宁她找我要你电话号,我给不给啊?!」

      「她要干什么啊,我给不给?」

      「你人呢?那我给了?」

      「?唐宁她是不是喜欢你?还是来挑衅你?」

      「你爱他,他爱她,她爱你?」

      「不会要让你当小三,她当正室,你俩共同服侍裴肆乏吧?」

      「你快打过去,问问她要干啥,急死我了。」

      纪凌盯着那堆废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出几个字:“太吵了,拉黑”。

      下一秒,曲亚莱的头像就灰了下去。

      他重新贴回听筒,语气冷得像冰:“有事?”

      “嗯,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约?想请你吃个饭,老同学。”唐宁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情绪。

      “不吃,有话直说。”纪凌扯了扯领口。

      “来吧,今晚七点,澎湾饭店。”

      不等纪凌反驳,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去?还是不去?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唐宁找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和裴肆乏有关。一想到裴肆乏的名字,他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五年了,他躲着避着,连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膈应,唐宁这时候跳出来,算怎么回事?

      不去的话,又好像落了下风。他纪凌什么时候怕过事?何况唐宁那副笃定的语气,像吃定了他一定会去,这让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灌了口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去,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可转念一想,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万一裴肆乏也在……

      纪凌猛地顿住,指尖狠狠攥紧。

      他妈的,去就去,他难道还怕了不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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