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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4:淬火成钢,影后加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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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拿到《深渊回响》剧本的那天,北平正下着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剧本封皮是沉郁的黑色,扉页上只有一行字:人在深渊,如何寻光?
这是一部现实题材的文艺片,女主陈念是个被原生家庭困住的失语症患者,童年的创伤让她封闭了内心,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奢望。全片三分之二的戏份,陈念没有一句台词,所有情绪都要靠眼神、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来传递。
导演是业内以严苛著称的张导,他在电话里对林知夏说:“这个角色,不是演出来的,是要扒掉自己的皮,把骨头露出来的。你敢接,我就敢拍。”
林知夏捏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划过“陈念”两个字,笑了:“张导,我敢。”
进组的第一天,林知夏就剪去了留了多年的长发,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脸颊线条愈发清冷。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和采访,搬进了剧组为她准备的小公寓——那是一间和剧本里陈念的住处一模一样的屋子,逼仄、昏暗,只有一扇小窗能透进光。
她开始学着做陈念。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安静地坐在窗边看日出,不说一句话;学着用手语和人交流,指尖练得红肿也不停歇;吃饭只吃最简单的清粥小菜,刻意让自己处在一种压抑的状态里;她甚至去了特殊教育学校,跟着失语症患者一起生活,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开心时,会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难过时,会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渴望被爱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怯怯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剧组的工作人员偶尔会去看她,每次都见她坐在窗边,要么对着墙壁发呆,要么对着布娃娃比手语,眉眼间的疏离和茫然,让人心头发紧。有人劝她别太拼,林知夏只是摇摇头,眼底已经有了陈念的影子。
拍摄的过程,像是一场凌迟。
最难的一场戏,是陈念在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在太平间里和母亲告别的戏份。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三分钟的长镜头,要完整地展现陈念从麻木、隐忍到崩溃的全过程。
开拍前,张导只说了一句话:“林知夏,把你的心掏出来。”
林知夏站在太平间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眼前渐渐模糊。她想起了陈念的一生——被母亲当作累赘,被父亲抛弃,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布娃娃哭到天亮。她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跑龙套的艰难,想起了在《谍影·惊蛰》剧组里熬夜揣摩角色的日子,想起了站在领奖台上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指尖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镜头开始转动。
她先是怔怔地站着,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然后,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三分钟的长镜头,一条过。
片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张导抹了抹眼角,哑着嗓子说:“卡。”
林知夏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副导演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却迟迟没有喝,眼神依旧是陈念的茫然。
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抬起头,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陈念,再见。”
那一刻,她眼底的空洞散去,终于找回了林知夏的自己。
《深渊回响》的拍摄历时三个月,杀青那天,林知夏站在片场,看着被拆掉的布景,忽然哭了。
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陈念,如今要从陈念的身体里走出来,像是剥离掉了一部分血肉。
张导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不是在演陈念,你是让陈念借你的眼睛,看了一次人间的光。”
电影上映那天,票房不算高,却在业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观众们说,林知夏把陈念演活了。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都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有人在电影院里哭到崩溃,有人说,看完这部电影,才明白什么叫无声的呐喊,最是震耳欲聋。
各大电影节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向林知夏。
颁奖典礼那天,林知夏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妆容清淡。她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深渊回响》片段——陈念站在阳光下,缓缓抬起手,比了一个手语:我看见光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时,全场哗然。
“获得本届金鹤奖最佳女主角的是——《深渊回响》,林知夏!”
聚光灯骤然打在她身上,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裙摆扫过红毯,一步步走向领奖台。
台下,陆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江逾白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季风眠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颤,宋屿则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牌,喊得嗓子都哑了。
林知夏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
她举起话筒,声音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张导,谢谢《深渊回响》剧组的每一个人。谢谢陈念。”
“演陈念的三个月,我像是走了一趟深渊。我曾以为,无声是绝望的,后来才明白,无声也可以是力量。陈念的光,是她自己挣来的,而我的光,是角色给的,是观众给的,是每一个在我身后支持我的人给的。”
“我是林知夏,我是演员。”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下台的时候,陆骁、江逾白、沈几个人围了上来,手里捧着鲜花和香槟。陆骁嗓门最大:“知夏!我就知道你能行!这杯酒,必须喝!”
宋屿举着手机,嚷嚷着要合照,季风眠则递过来一张速写,画的是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眉眼明亮,眼底有光。
林知夏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几个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忽然笑了。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会带着陈念的力量,带着身边人的爱,继续走下去。
淬火成钢,终得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