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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世界if线:CakexFork(蛋糕x叉子) ...

  •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捕食者(Fork)、被捕食者(Cake)和普通人。]

      [捕猎和占有是刻在Fork基因里的天性,他们生来没有味觉和嗅觉,但神奇的是,他们能精准地捕捉到Cake身上散发的甜美香气。通过食用Cake的血肉和其分泌出的液体,他们能短暂地补偿感官被剥夺的痛苦,实现身心的满足。]

      [Cake的美味程度和对Fork的吸引力亦有差别,就像有的人对榴莲爱不释手,有的人却对其退避三舍一样。当今社会,要想找到一个百分百符合自己口味的Cake简直难如登天。]

      [Cake在被Fork捕食之前,往往很难意识到他们对Fork有多大的诱惑力,他们闻不到身上的信息素香味,常常以为自己和普通人一样。]

      祁遇合上了生物书,这些老生常谈的性别知识他早就烂熟于心,毕竟身边就有现成的案例——妈妈庄欢是个“Fork”,老爹祁问渠是个麻辣烫味的“Cake”。按正常小说里的套路,“Cake”应该是各种甜到发腻的水果香气,但他老爹另辟蹊径,信息素气味那叫一个鲜香刮辣。

      Cake和Fork的特征一般会在青春期后逐渐显现,入学时的体检结果显示他就是个普通人。18岁以后再度分化的概率微乎极微,所以他应该不会面临啃人或被别人啃的情况,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挺好的。

      只不过,意外总来得突然。

      …………

      “谁养的臭水炸了?都大学生了,还搞这么幼稚的东西,熏得教室里全是味儿。”讲师以手掩鼻,眉头打结似地拧作一团:“班长、学委,你们两个督促大家互相检查一下。”

      班长嗅了半天也没闻着味,只好向李行之投去求救的眼神。在混合班级里,为了保障Cake的安全,Fork一般会被要求戴上止咬器。他们的讲师被熏得连连干呕,差点没昏死过去,现在只好让同为Fork的学委帮忙排查,看到底是哪个笨蛋学生没带抑制贴。

      祁遇总觉得对方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时间有点过长了,好在罪魁祸首最终找到了,他不由松了口气。

      …………

      他和李行之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混在一起,要好得巴不得天天同穿一条裤衩。然而自从对方分化成“Fork”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能察觉到,那家伙在刻意躲着自己。

      “我又不是‘Cake’,你怕什么?”祁遇大大咧咧地伸手搂住对方,怀中人的身体陡然一僵。下一秒,他就被猛地推开了。

      “别靠近我!”李行之喉结滚动,看他的眼神好比看猎物,止咬器下的獠牙大有蠢蠢欲动的趋势:“当心我吃了你!”

      “好啊,那我洗干净脖子恭候。”他只当是玩笑话没往心里去,反倒故意上前几步逗弄那家伙:“想什么时候吃?今天,明天,还是现在?”

      “猜猜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对方指指覆盖了下半张脸的铁丝嘴套,语气恶劣:“你该好好感谢它,要不然你早就沦为我的盘中餐了。”

      “是吗,没想到普通人也在Fork的食物清单之列,学委还真是饥不择食。”祁遇光顾着打趣,浑然没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李行之神情复杂地盯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良久,他才听到了对面的答复——“你有考虑过再去医院体检一次吗?”

      …………

      “Cake满大街乱晃可是很危险的,最近有好几个走夜路独自回家的被人狩猎分食了,目击者发现时只剩下了沾血的衣物,皮肉和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医生是个话唠的老头子,嘴巴嘚啵嘚啵一刻不停:“用了抑制贴的尚且都这样,更别提你这种不把安全当回事的了……”

      “还有你这个Fork也是心大,居然敢带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伴侣随随便便上街,对自己的战斗力自信过头了吧?饿疯了的家伙们狠起来连同类都杀,小心被围猎。”

      “他不是我的伴侣。”李行之弱弱解释道:“我们目前只是朋友。”

      老头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嗨呀,你们这样的小年轻我见多了。豢养关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平时注意节制,别索取无度就好。”

      李行之的脸更红了,而祁遇依旧是一副状态外的模样,好似不开窍的梆硬木头。

      “豢养关系是什么?”他还没从自己分化为Cake的事实中反应过来,立马又被一个新名词砸得晕头转向。

      “门口的知识宣传栏上有写。当然,也可以好好问问你的Fork。”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把抑制贴拿上,不够用的话再去药店里买。”

      …………

      “豢养关系就是Fork出钱寻找愿意提供血肉的Cake,除了金钱往来外不存在多余的情感交集,彼此的身份也不会像伴侣一样得到法律地位上的认可。”

      “那索取无度又是指什么?”祁遇的问题简直比《十万个为什么》的儿童科普书籍还多。

      “Cake的汗液、泪水、血肉等对Fork有致命吸引力,进食活动一旦开始,往往就无法靠意志强行终止。被捕猎的一方甚至可能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李行之幽幽道:“所以,你知道你先前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当面释放信息素、故意突破社交安全距离——这对我来说,和明晃晃的引诱并无区别。”

      “好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但凡换成其他人可就糟了,今后只能在我面前这样,明白吗?”

      “……”祁遇总觉得这家伙意有所指,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最后一个问题,你闻到的我是什么气味的?螺蛳粉、臭豆腐,还是香菜?”他希望自己的味道酷一点,最好是令人印象深刻到难以忘记的那种。

      …………

      “你好,我想要两盒草莓奶油蛋糕。”从医院回校的途中,李行之顺便买了点甜品当晚饭。他说不清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个口味,也许是它因为和祁遇的信息素很像吧。

      摊位正对着条黑漆漆的巷子,让人不由联想到了近期频发的围猎案件,心头发毛。好像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中,真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在肆意窥视着他们。

      祁遇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摊主似乎想叫住他们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悻悻住了嘴。

      到宿舍时,动物奶油已经因为体温的烘烤略有融化。

      Fork的味觉和嗅觉是在分化后逐渐消失的,他还记得那些食物残留的气息和触感,却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

      草莓应该是酸甜多汁的,奶油入口即化,底下的戚风蛋糕胚柔软蓬松,三者组合叠加,形成一种丰富而细腻的口感——那是某人最爱的甜品,没有之一。

      “好吃么?”他托腮看着祁遇狼吞虎咽,嘴角不自觉上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嗯,小时候的我也许会更喜欢,那会儿没机会吃,只觉得看到它就是绝顶幸福的事。现在的蛋糕越做越高级,可我依旧对基础款念念不忘——没有添加多余的装饰物,只有最纯粹的奶油和草莓,这才叫蛋糕啊。”

      “向我描述一下它吧。”李行之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切取一块放入嘴中,滑腻腻的,就像下雨天浸泡在泥泞里的湿软海绵。

      “如果非要找个确切的形容,大概是阿弗洛狄忒女神在你唇角落下了一个亲吻,甜美如蜜,比羽毛更柔软轻盈。”祁遇总爱用些奇奇怪怪的意识流比喻。

      尽管有抑制贴阻隔,但那股令人心猿意马的甜香还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虚无缥缈的爱神仿佛在他身上种了蛊,害得他浑身燥热、难以呼吸。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啪嗒。”祁遇解开了缠绕在他后颈的嘴套环扣,冰凉的手缓缓抚上他脸颊:“这样有感觉好些吗?”

      “不要,别靠近我。”草莓蛋糕的甜腻芬芳不由分说地涌进李行之的鼻腔,他避无可避。在身体本能的支配下,任何推拉反抗都显得软弱无力,甚至有几分欲擒故纵的意味。

      “想尝尝我的血吗?书上说,食用Cake可以有效缓解Fork因饥饿产生的焦虑反应。你的症状因我而起,我理当为此负责。”祁遇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锁骨处的皮肤若隐若现,好像只要用犬牙刺破这抹纯白,就能品尝到包裹其中的甜美馅料。

      太近了,近到他的心跳几乎和对方的融为一体。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廓,如同恶魔诱人堕落的低语。

      李行之双腿发软,唾液腺完全不受控制。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靠注射安抚剂硬抗过去了,但此刻,那该死的特效药竟不知丢在了哪。明明平时一直随身携带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

      “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与他的狼狈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衣冠楚楚的祁遇。

      “……帮我。”他的十指深深嵌入对方柔软的衣料,眼神中满是希冀与渴望,仿佛走火入魔的狂信徒正在向高天之上的神明祈求垂怜:“求求你。”

      …………

      “张嘴。”比起任人宰割的猎物,祁遇更像是擅长发号施令的指挥者,每一句命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行之被迫仰起头,血液濡湿了他的唇瓣,可是这么一丁点的量根本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新鲜的、美味的、属于Cake的血,欲望如同永无止境的黑洞,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唇瓣被外力强行撑开,猩红的血顺着祁遇的指尖淅淅沥沥淌下——对于Fork而言,这无疑是十分慷慨的奖赏。他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豺狼,不遗余力地探索着所有食物可能存在的地方。

      “脖子不可以。”对方将一截白皙的手腕递到他面前,循循善诱道:“其他部位随意。”

      漂亮的、美味的、温柔的……祁遇简直符合了所有关于Cake的刻板印象。唯一不同的是,这家伙不甘屈居人下,时时刻刻都要占据支配主导地位。

      李行之餍足地摸摸隆起的小腹,他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沙漠中有种叫蜜蚁的神奇昆虫,它们往往能吞食超过自身体积数倍的蜜汁,以至于将肚子都撑得透明鼓胀。他想,自己如今的模样应该和它们无甚区别。

      借由Cake的纵容,他再度得寸进尺地觊觎起对方的脖颈。血肉的香气从薄薄的皮肤下传来,如同馨香馥郁的草莓果实,亟待有缘人的采摘。

      他忍不住扑倒了对方,犬牙兴奋得直打颤。然而下一秒,冰冷的刺痛就从小臂处传来,针管中的透明液体悉数注入了他的身体——祁遇手里拿着的正是不翼而飞的安抚剂。

      “我说过,脖子不允许碰。”Cake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抚摸的动作却极尽温柔:“不听话的孩子没有东西吃哦。”

      …………

      [昨日凌晨又新增一起分食案,死者为在校大学生,性别Cake。新闻小助手建议广大群众,如非必要,夜间切勿独自出行。]

      李行之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环顾四周,发现祁遇正安然无恙地坐在对床玩手机,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今天停课,早自习也取消了。”

      “死者是我们学校的人?”

      “嗯,艺术系的系花,也是班长的女朋友。遇害地点就在蛋糕摊位附近的巷子里,昨天他们出去过恋爱纪念日,只是买个东西的工夫,转头人就不见了。”

      这样一想,祁遇昨天奇怪的举动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然而,还没等仔细思考,又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经群众举报,警方在大学城附近缴获一处非法制造窝点,不良黑心商贩疑似往甜品中添加催情剂以提高销量。目前已有多名顾客在药物作用下情难自抑、酿成大祸,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等等,该不会昨天的蛋糕…”李行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生气到直呼对方的全名:“喂祁遇,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故意不告诉我?”

      “方圆几公里内卖草莓奶油蛋糕的店家屈指可数,那个摊位你以前可没少去啊!”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商家呢,太过分了!”对方表现出一副无辜的受害者模样,李行之咄咄逼人的攻势仿佛一拳锤在了棉花上,憋屈万分。

      “既然案发地点在摊位附近的话,那位老板或许有可能目击到行凶者的面容。”祁遇趁势调转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的。”

      …………

      “莉莉丝,有人来保释你了。”

      “不要,我不走。”少女抱着宠物蛇蜷缩在墙角,看起来十分恐惧。为了防止被寻仇灭口,她不惜当热心市民自我检举——凌晨的那场单方面杀戮,她全看见了。

      “昨晚你在巷子里,对吧?”银发警员冲她微微一笑:“躲藏的技术还是拙劣了些。”

      “每年,监狱里总有很多犯人不明不白地死去,比如喝凉水呛死、突发心脏病……有朝一日,你会不会成为其中一员呢?”

      莉莉丝瞳孔骤缩,显然是认出了眼前的人。怀里的小蛇不满于外界嘈杂的声音,生气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这个世界对Fork真是不公平,明明只是想靠捕猎维持生活,却得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遭到他人的排挤和防备。”警员感叹道:“而Cake那种生来就该被吃掉的猎物却能大摇大摆地上街,组团叫嚣着自己是弱势群体,得到法律政策和生活中的种种优待。”

      “…为、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你是个Fork,应该知道自己要站在哪边。就算把真相昭告天下又怎样呢,愚蠢的群众只会觉得是你杀死了那个女学生,没有人会信你的。”

      莉莉丝紧抿着唇,似乎经历了很长一番心理挣扎。直到小蛇咬咬她的手指,她才反应过来时候该离开了。

      …………

      “我们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有关那场凶杀案的情况,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那时候我在专心准备明天售卖的蛋糕,没太注意周围环境。”面对祁遇二人的询问,她选择了含糊其辞。

      “对了,昨天你叫住我们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忘了,也许是想提醒你们拿上小票。”莉莉丝不自然地摩挲着手指:“每天的客人那么多,我哪能一个个全记住?”

      “别紧张,先喝口水。我们不是警方的人,只是两个爱找灵感的剧本杀作家,想以此次的事件为蓝本进行改编创作。”祁遇注意到了她紧绷的状态,十分体贴地递上一瓶矿泉水:“已经帮你拧开了。”

      谈话很快结束,他们并没有从摊主身上得到具有明确指向性的线索。二人礼节性地和她握手道别,顺便画下一张虚空大饼:“剧本杀面世后,我们会邮寄给您可观的酬劳,感谢分享。”

      爱财心切的少女忙不迭报出了家庭住址,反反复复叮嘱他们别忘了自己的功劳。

      …………

      “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喝完加了致死量糖精的水,看来是Fork无疑了。”祁遇喃喃自语:“在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她的处境,一个出现在Cake凶杀案现场的Fork,不是凶手,就是目击者。但无论是哪一种,说出真相的后果对她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还有追查下去的必要吗?线索已经断了。”李行之苦口婆心地劝诫道:“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幼稚的侦探游戏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不希望你因此置身于险境。”

      “只要被害者不是你,其他的人怎么死、死多少个都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听我一次,停手吧。”

      “你看,今天教学楼底下有好多人。”祁遇的注意力全然被学校内的热闹景象吸引,选择性忽略了对方的话。

      天台上有一道人影,半只脚已经跨过了栏杆,下面的围观群众说什么的都有,无外乎是些“要死赶紧死”“等这么久浪费感情”之类的风凉话。

      伴随着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水泥地被血色染红。李行之嫌恶地擦去裤脚边溅到的血,却不偏不倚和那具破碎的尸体对上眼睛——是那个平日里总被同学戏称“老好人”的班长,他们前两天还嘻嘻哈哈说着话。

      “怎么了,那个跳楼的人是谁?”祁遇的问询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是班长吗?”

      “不重要,别看了。我不会再陪你调查这件事了,现在收手我们还是朋友。”

      “那如果我非要找到凶手呢?”

      “随便你,我再不管了!”李行之赌气地走了,决心不再理他。

      …………

      傍晚,蛋糕摊的位置依旧空无一人。幸好先前颇有远见地要到了对方的地址,不然估计得像个找不到线索到处乱窜的无头苍蝇,白白原地打转浪费时间。

      祁遇很快就找到了她居住的地方,一番金钱利诱下,莉莉丝终于磨磨唧唧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干嘛?该讲的我都讲了。”

      “你今天没去摆摊?”

      “废话,遇到了一堆破事,谁还有干活的心情。东西留着,你人可以走了。”她不耐烦地下达了逐客令。

      “既然不出摊,之前为什么非要借口说在准备今天的蛋糕?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祁遇很精准地抓住了她言语间的漏洞,并以此为突破点继续延伸:“关于凌晨发生的惨案,你并非全然不知,对吧?”

      “凶手说了什么才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隐瞒?不会是什么‘同为Fork,事情败露了你也会被打成帮凶的一员’之类的吧?”

      “……”莉莉丝的眼神止不住地往屋里瞟,像是在急切地向他暗示着什么。嘴上的语气倒是十足地强硬恶劣:“臭推销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快滚。”

      祁遇后退半步,不准痕迹地打开了通话录音。

      …………

      “居然会有主动送上门的Cake,真是叫人不可思议。是你的宠物?”房门被完全打开,莉莉丝身后赫然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Fork,身材削瘦的她已经彻底落入了同类的掌控。

      “不,我根本不认识他。”

      “那更好了,明天的新闻标题也许会是《无辜受害者惨遭分食,杀人犯畏罪自缢家中》,困扰警局许久的案件终于能告破了。”

      祁遇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名为“害怕”“恐惧”的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这倒令罪犯们感到意外。

      “以往的食物总是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今天这个倒算识相。”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放弃挣扎了也说不定。”

      “……”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不乏一些下作恶心的颜色玩笑。

      “吠完了吗?”祁遇神情自若地推开门,俨然把这当成了自己家:“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么蠢的狗,今个儿算是开眼了。”

      嘲笑声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憎恶贪婪的视线。他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不怕死的Cake,似乎已经想好了要用何等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

      祁遇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普通人,安稳平静地度过一生。他见证过Fork和Cake相恋过后的悲惨结局——在那个安抚剂还未开发出来的年代,饥饿的母亲在欲望的支配下一口一口吞食了父亲,最终在绝望中逐渐走向崩坏。

      书上说,时间能抚平伤痛,原先他也是这样以为的,可实际却并非如此。

      在同龄孩子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他已经开始兼职挣钱,并试图靠非法渠道从黑市上收购一些Cake的残肢肉沫。可是这些杯水车薪的努力无法挽救妈妈日渐衰弱的躯壳,她垮掉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

      祁遇拼尽全力维持的幸福假象终究还是破碎了,他变成了孑然一身。直到李行之走进他的生命里,麻木的灵魂才得以复苏。

      就让最后印象停留在“朋友”的身份里吧,至少能免去撕心裂肺的难过与痛苦。他厌恶自己Cake的身份,不希望重蹈上一辈的复辙。带着几个恶人一起下地狱是他能编写的最好人生结局,如同燃烧倾泄的流火,毁掉自己、毁掉一切。

      …………

      无论Cake还是Fork,都去死好了。

      他夺走了其中一人的刀,直取对方的头颅。四溢的信息素形成了透明的场域,将所有人牢牢笼罩其中。狭窄的房间成了祁遇的专属狩猎场,此刻,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完成逆转。

      高浓度的甜腻气味直冲鼻腔,熏得人手脚发软,Fork对味道的高敏感度反倒成了他们的劣势。

      被砍断头的尸体仍保持着向外爬的姿势,肌肉还在条件反射地颤动。莉莉丝看得几欲作呕,但为了不被误伤,她还是强忍恶心抓住了这块天然“盾牌”。

      混乱之中,祁遇的胸口被锐器穿透。相应地,另外两人的脖子被他捅了个对穿。以一敌多的狩猎战本身并不公平,能支撑到现在着实算他天赋异禀。

      “他受伤了,杀了他!”血液的馥郁香气激发了潜藏在Fork基因里的兽性,他们争先恐后地扑上前,试图狠狠咬下Cake的血肉。

      …………

      “汽油和打火机有吗?”祁遇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依托在墙角,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我去拿。”莉莉丝顾不得房子不房子的了,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他。

      余下几个Fork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低估了这名Cake的战斗力,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喂,你在哪?”手机那头说话人的语气格外焦急:“祁遇,你说话啊。”

      火焰以飞快的速度蔓延,为了防止几个罪犯死得不够透彻,莉莉丝还故意往他们身上多浇了点油。黑色小蛇蜷缩在她颈间,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难受得直哼哼。

      “他受伤了,地址在…”她从祁遇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嗡嗡作响的电话:“急救电话我刚用自己手机打了,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

      “你是说,一群Fork非法闯入你家烧杀抢掠,最后不小心把自己全点着了饮恨西北?”

      “是这样的先生。”莉莉丝老老实实地坐在审讯室里,挤牙膏似地答道:“烹饪行业利润很高,总有人会眼红同行挣得多。”

      “那他们身上的刀伤怎么解释?”

      “分赃不均起内讧了呗,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你一刀我一刀地互捅。”

      “认识进医院的Cake吗?”对面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角度更刁钻的问题。

      “哦,他的生意比我还好些,那些人更加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准备把他弄死,再栽赃嫁祸到我头上,这样就能一下扫除两个有力的行业竞争对手。”

      小说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偏偏又没别的目击证人,仅有的两位像是事前串通好了,陈述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想起另一位惜字如金的目击者,审讯官又是一阵头疼。全程就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太坏了”“房子又不是我烧的”,简直令人无从下手。

      再问就嗷嗷哭,红眼泡肿得好比品种赛级金鱼,张口闭口就是“我的Cake要有什么万一,我也不活了。”

      …………

      “我真该把你关起来锁住的。”李行之焦虑得把指甲啃出了血,只是一次没看好,祁遇就硬生生把自己搞进了手术室,至今昏迷不醒。

      这两天他消耗的安抚剂快赶上几个月的用量了。古话说爱人如养花,他养的这位可稀奇了,堪比培养皿里娇生惯养的青霉菌,但凡不小心左脚踏进实验室,就嘎嘣一下死了,救都救不活的那种。

      他原本以为十几年的交情能让对方走出年少时的创伤,但没想到祁遇自始至终一直困在了那段时光里。

      “你就这么不想活?”他用小指刮刮对方的手背,不出所料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教教我,该怎么做才好?”李行之趴在床边,将脑袋深埋进祁遇褪去的衣物里,衬衫上残留的信息素气味越来越淡了。带有腐蚀性的胃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溶解了,他迫切的需要什么东西来填补饥饿的空洞。

      …………

      几年后。

      “老师老师,什么叫‘筑巢行为’?”教室里又迎来一批朝气蓬勃的新面孔,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头也换成了一位儒雅随和的青年。

      “在Cake伴侣无法提供安抚的情况下,Fork往往会借由对方的贴身物品缓解饥饿焦虑,不过这种方式不建议长期使用。”

      “为什么?”

      “长期得不到抚慰的Fork会产生更高的渴望阈值,普通Fork或许喝一口血就能满足,但他们的胃口却是正常人的百倍、千倍。”讲师的嗓音温柔而富有磁性:“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养成良好的日常习惯啊。”

      “老师的伴侣是位什么样的Cake啊,长得漂不漂亮?”

      “笨蛋,你没听说吗?老师和他对象都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帅哥挑另一半的眼光能差到哪去?肯定是很美好的校园爱情啦!”十八九岁出头的大学生们总喜欢脑补些罗曼蒂克的剧情,对爱充满遐想。

      …………

      “学生们知道你私底下是这种黏黏糊糊的做派吗?”祁遇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伴侣,轻笑一声:“好啦,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重伤苏醒后,他的身体机能无法再恢复到原先的模样,体质也比普通人更加羸弱——哪怕只是小小的感冒发烧,都会引起一系列麻烦的并发症。不过,这倒是给了李行之更多缠着他的理由。

      “蛋糕摊主在城区CBD盘下了新铺面,生意也是愈发好起来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居然让自己的宠物充当店员,美其名曰‘节约人力成本’。”

      “之前的Cake杀戮分食案正在审理中,有目击者匿名提供了关键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还班长他们一个公道了。”

      李行之将近期周遭发生的事悉数告知,满脸期待地等待着奖励:“剩下的内容就需要付费解锁了。”

      祁遇俯身在对方嘴唇上轻啄了一口:“这样的付费你可还满意?”

      “小气鬼。”嘟嘟囔囔的抱怨声被尽数吞吃入腹,外强中干的讲师先生没经受住几轮攻势就丢盔卸甲地投降了。

      …………

      “老师的伴侣是位什么样的Cake啊?”年复一年,八卦的学生们总会如此问道。

      而李行之的答案永远不变——“他是一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家伙。世界上也许有无数个草莓蛋糕味的Cake,但对我来说,他始终独一无二。”

      “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爱他,也没有一个人比他更爱我,就像两个残缺的半圆,因为遇见了彼此而完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异世界if线:CakexFork(蛋糕x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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