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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世界if线:恶龙x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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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的时候,王子李行之就听说过有关那只恶龙的传说。在宫廷绘本里,祂常常以丑陋魁梧的形象出现,生着一对黑漆漆的大翅膀,一张嘴就会吐火球,十分骇人。
国王和母妃总是反复告诫他和妹妹远离森林,因为鼎鼎有名的先知曾降下预言:“爱上恶龙者终将遭遇不幸。”
王子根本没把这则传闻放心上。管他什么先知后知的,归根结底都是些故弄玄虚的神棍老头,不足为道。再说了,哪个傻子会和一条丑八怪龙谈恋爱?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嘛!
“哥哥你完蛋了,flag已经立起来了,你最后肯定会和那条龙爱得死去活来、昏天暗地的。”李美美说罢指指她新买的爱情小说:“喏,你看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一开始剑拔弩张、彼此生厌,结果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打到床上去了。我给你念一段就知道喽……”
“这可不是淑女该看的东西,没收了。”李行之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霸道龙王狠狠爱》,不得不说,里面情节写得十分带劲,直接替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不过,这种限制级的书只能偷偷看,要是被教习老师发现可就不妙了。为了维护王子对外的高雅形象,他决定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作为秘密阅读基地。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森林附近合适了。就算那只丑了吧唧的恶龙搞突袭也没事,他临时从侍卫大哥哥的口中学到一招——除去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龙族最在意的就当属容貌了。只要嘲笑那个蠢家伙不好看,祂一定会自尊心受挫气得跑走。
“喂小孩,不许占领我的地盘。”茂密的树丛中,忽地探出一位青年的脑袋。
“我可是王子,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哪怕国王来了都不行,在你们还没兼并森林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此处生活几百年了。若论起时间,我的统治年限要比所有人类加起来都长久。”
“世界上哪有几百年不老不死的怪物?你定然是在诓我!”李行之上下打量着对方,确信这是一个故意设置的骗局:“你看起来分明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
“谁说我是人了?”青年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发间立起的小犄角:“我是龙哦,那种一张嘴就吐大火球的黑漆漆恶龙,平日里最喜欢拿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朋友当下酒菜了。”
“不可能,祂们在绘本里可不长这样。”比起凶神恶煞的暴龙,对方反倒更像是神话里赐予亚瑟王湖中剑的貌美仙女,带着独属于山野精怪的神秘灵动。颜控王子刻意回避视线,低头默默补充了一句:“你漂亮得简直不像条龙了。”
那人好笑似地揉揉他的脑袋,李行之的脸愈发燥红,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你、你叫什么名字?不许对我施展诱惑魔法。”
“祁遇。一开始,人们把龙当成保佑城邦的守护神,每天都会找我祈求各种欲望,这名字就出自于此。只不过后来战乱平定,龙的存在反而成了威胁,我就被迫离开栖居地四处流浪了。”
…………
祁遇的原型是只美丽强大的黑龙,虽然气势慑人,但实际上并不吃小孩。相反,祂很擅长讲故事哄人类幼崽入睡,性格脾气也十分温柔。
“你以后生了龙蛋,也会这样对它们吗?”李行之趴在对方的膝头,困得连连打哈欠。恶龙的头发像绸缎一样,乌黑而有光泽,他手欠地扒拉了一下又一下。
“我是公的,不会生蛋,就像你们人类男性无法孕育宝宝一样。”祂解释了很多遍龙族和普通卵生动物的区别,可小王子依旧固执己见。
“胡说,书里的公龙就能生!”
“你看的什么书?”
这回轮到李行之支支吾吾不说话了,偷看《霸道龙王狠狠宠》这件事是个秘密,如果泄露出去足以令他名誉扫地。
然而人类的细胳膊细腿终究敌不过龙族的天生巨力,藏着掖着的小说还是被发现了。起初,他以为这是本男主强取豪夺女主的套路文,谁知道竟是人外双男主,角色关系杂乱如麻,三天三夜都总结不完,集百合、纯爱、骨科、家庭伦理等多种热门元素于一体。
祁遇拿过去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仿佛在鉴赏某篇文学巨著:“虽然个别设定不科学,但总体来说很有创意。龙并不是长生不死的,少则百年千年,多则万年,故事里那种与天同寿的不存在于现实。”
“长生的代价就是死后没有灵魂。所以我时常羡慕着人类,几十年的时光虽短,却能遍尝浓烈的爱恨,今生无法达成的承诺尚可以期待来世。而龙族死了就是死了,最终什么都剩不下。”
…………
王子一年年地长大,去往森林的次数愈发频繁。在十八岁生日这天,黑色恶龙送了他一件特别的礼物——一条鳞片项链。
“亲爱的朋友,它会代替我在关键时刻保护你的。”祁遇小心翼翼地替他戴好,眼里涌动着奇异复杂的情绪,像是久别重逢的高兴,又像是在为离别而悲伤。
“你想听听我和龙骑士的故事吗?”
李行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这条龙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正如同先知的预言所说,他好像爱上祂了。
“不想听,别告诉我。”嫉妒的酸水快要将他的心脏腐蚀,一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早和对方建立感情,他就莫名地不高兴。真可笑,明明贵为王子,却生得一副小肚鸡肠。
如他所愿,祁遇什么都没有说。祂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搂着他,在繁茂的古树下吟唱英雄的史诗。可那些在儿时颇具吸引力的异闻故事,对现在的李行之来说明显已经老掉牙了。
龙有一双极美的双眸,仿佛熠熠生辉的黑曜石。但祂很少微笑,眼中总是笼罩着薄雾似的忧愁,叫人始终猜不透祂在想什么。
“若是我长久地呆在一个地方,会给居住于此的人类带来麻烦,谢谢你这十余年的陪伴。”祂听出了他言语间的不快,将一切问题归咎于己身:“或许是时候该告别了,希望你永远幸福健康。”
王子的脸这下彻底黑了,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表白戒指丢进了脏兮兮的小水潭:“今天原本是想向你求婚的,但你简直要把我气个半死。张口闭口龙骑士,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才最久!现在竟还想丢下我私自逃跑?太过分了。”
或许是出于赌气较劲的缘故,一连数日,李行之都没有再回过那片森林。可每当触碰到脖颈间那片温润如玉的龙鳞时,他又会不自觉地想起祁遇。
…………
再后来,留给王子殿下思念对方的时间就更少了。
国王垂垂老矣,他从父亲手中接过重担,日复一日的政务压得这位年轻人快喘不过气。周遭的邻国又虎视眈眈,屡次三番派兵侵扰疆域接壤处的百姓,试图掠夺这片土地上的丰富资源。
自小被千娇百宠的妹妹自告奉勇加入兵营历练,说是要帮他把那群觊觎国土豺狼揍成孙子,前几日却在两军交战后意外失踪,至今下落未明。
满腔忧虑无人可诉。他紧攥着那片黑鳞,俨然将它当成了龙的替身:“如果你能听见我的愿望,就请帮帮我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国民?明明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鳞片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微光。
…………
“不是说永不介入人间的事务了吗,还没吃够上次的教训?”名为“莉莉丝”的林中女巫气得骂骂咧咧:“再这样下去还有几个一百年够你挥霍的?若非答应了骑士大人要好好照看你,我早就放任你这个不遵医嘱的混球自生自灭了。”
“等等,你居然还把护心鳞当礼物送给一名陌生人类,不要命了吗?”如果说祁遇插手人界因果的事只是让莉莉丝略感愤懑,那么后一件事无疑令她觉得不可理喻。
——龙族在战斗力方面是数一数二的种族,几乎没有软肋。祂们身上的鳞片坚硬如钢、刀枪不入,唯独靠近心脏的一片是可以被卸下的,常用作赠予伴侣的定情信物。
失去护心鳞的弱点一旦被不怀好意之人知晓,极有可能在战争中酿成致命后果。
缠绕在她脖子上黑色小蛇十分有眼力见地充当了调和剂的角色,黄澄澄的眼珠时而看看自己的饲主,时而又看看这位引发女巫怒火的罪魁祸首:“说话啊,你难道要让本世纪最伟大的精灵巫师独自陷入冷场的尴尬吗?
“那位王子是骑士的转世,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他赢得战争,哪怕会付出比上一次更惨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要是不小心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收尸的!”莉莉丝随手丢给祂几支治疗魔法药剂,随后“嘭”地一声把木屋的门关上了。
“恋爱脑没救了。”小蛇在一旁补刀道。
…………
倘若等量代换成人类的年龄,祁遇大概介于十八九岁刚成年的范畴。在动辄活个几千几万岁的长生种族群里,两三百岁的龙太过年轻了,充其量还是个幼崽。
龙族美丽强大、充满野心,神明赋予祂们的能力既是恩赐也是灾殃。故事的开端起源于一只本该殒命的龙崽,骑士一时的善念不光改变了祁遇的命运,还改变了他自己的。
就像所有冒险童话的开篇,国王派遣一名骑士前往黑暗森林斩杀恶龙、救出被囚禁的公主,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天文数字。做足了万全准备的勇者只身前往传说中的龙窟,却只看到了五六岁的公主和未成年小龙玩过家家玩得不亦乐乎。
“你要加入我们的游戏吗?我演‘爸爸’,她演‘女儿’,现在还缺一个‘妈妈’的角色。”
“我是奉命来杀死你的。”
“没关系,每个来的勇者都这么说过,但这并不妨碍大家一起玩游戏。”小祁遇看着横在颈间的利刃,表情毫无波澜。少年模样的祂只是再度执着地发起邀请,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不速之客:“一条龙的生活孤独又乏味,你愿意代替公主留下来陪陪我吗,我会非常感激的。”
…………
骑士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黑心国王以此为由克扣了他的报酬。龙见状变卖了自己私藏至今的金银宝贝,区区一个人类祂还是养得起的。
他们共同度过了很长一段美好时光,直到战争的发生——祁遇转手给商人的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几经买卖后来到了邻国国王的手中。稀世罕见的珍宝引发了贪婪之徒的觊觎,再一次交易时,祂的身份不慎暴露。
“杀了那条龙!”
“龙窟内一定有数不胜数的珍藏,只要祂死了,这些宝贝就是我们的了!”
透亮的瞳孔中倒映出人类因欲望扭曲变形的脸,龙冲着袭击者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咔嚓。”祂像咀嚼糖丸似的,轻轻松松咬碎了他们的脑袋,而这一幕恰好被骑士尽收眼底。
…………
邻国趁势以剿灭恶龙为由发动战争,一时间生灵涂炭。“交出龙的尸首和宝藏,否则屠尽你们全国!”——敌人对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
在背弃职责和除掉龙族之间,骑士选择了前者,他将祂托付给了相熟的林中女巫,自己只身前往王都请罪。
祁遇等了很久很久,但那个人类再也没有回来。实在忍不住的祂显露真身来到了邻国地界,终于打探到了对方的下落。原来,心心念念的骑士早就死在了这场战争中,甚至还被敌军枭首示众。
盛怒之下,龙把数十位凶手囫囵吞了,顺便将敌国土地上的所有宝藏洗劫一空。可是做完这一切后又陷入了绝望的空虚,祂好像失去了继续生存于世的动力,每天不是呼呼大睡就是想方设法自戕,不消几年便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半死不活。
女巫莉莉丝熬了无数锅魔药给祂续命,但架不住这混蛋自暴自弃地作死。放任不管有违朋友的嘱托,然而管又根本管不住。
终于有一天,祁遇停止了这种愚蠢行为,祂兴高采烈地对她说:“我好像又闻到了骑士的味道。”
起初,她一度觉得这条龙大概是太过悲伤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祂频频外出,气色也逐渐好了起来,倒令她这位临时监护者十分欣慰。
…………
斯科特是一座边陲小城,由于位处两国接壤之地,常有战火交锋发生。前阵子,公主殿下正是失踪于此。
李行之此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妹妹的下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与邻国和谈疆域划分问题。如果能兵不血刃地化解纷争自然是最好,长年的交战既损耗国力,又不利于百姓休养生息,于谁都无益。
咄咄逼人的敌国使团、虚情假意下暗藏的激流涌动……这里的一切都令人厌烦。唯有胸口处被体温捂热的黑鳞项链,给他一种龙仍在身边的安全感。
“殿下,对面在等待您的答复。”侍卫的轻声提醒将他从出神的状态中召回。黑色盔甲覆盖了青年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只一会儿的工夫,这位不识好歹的下属竟僭越地将爪子搭上了他的肩膀。
…………
这是一场敌方蓄谋已久的鸿门宴。
尽管有侍卫队的贴身保护,但两方兵力相去甚远,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将李行之打了个措手不及。
“殿下会使弓吗?”
“废话,箭术是王室的必修课。”
“上来。”年轻的侍卫单膝跪地,一对庞大的黑色翅翼从背后缓缓张开,属于龙的坚硬鳞甲取代了人类的苍白皮肤,好似上古传说中走出的神兽。
龙的出现使得战局瞬间扭转,邻国国王的眼中流露出怨憎的神色。他的祖先就曾惨死于这条黑龙之口,如今仇人当前,又岂能无动于衷?
“攻击祂的心脏,那里没有鳞片保护!”
箭雨朝他们铺射而来,在躲避过程中,李行之胸口的护心鳞受击碎裂。祁遇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武器攻击,这也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充足的缓冲余地。
瞄准、握弓、搭箭一气呵成,疾驰的箭矢直取敌方首级。对面国王应声倒地,失去将领的兵士们四散溃逃,不多时便被逐个击破。
…………
“你看,我们胜利了。”王子搂着龙的脖子,无不喜悦地对祂说道。
祁遇没有回答,喘息痛苦而急促。在坠落的前一秒,祂用身体充当了肉垫,确保怀中的人类毫发无损。
龙重新变回了人形,没入胸膛的银色箭矢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猩红刺目的鲜血在祂身下积聚,变成一汪小小的湖泊。
李行之试图堵住那道骇人的创口,可祂的血止不住地流,仿佛开了闸的水泵,任何外力的压迫都无济于事。
“…戒指,我找到了。亮晶晶的,好喜欢,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祁遇任由他抱着,发出模糊而清浅的呓语,气息渐趋微弱。
…………
千年后。
“哇塞,这国王还真舍得下血本,这回咱们发大了!”李美美喜滋滋地把一堆金器珠宝塞进了麻袋,瞅着碗里的又望着锅里的:“棺材里头指不定埋着更多……”
“哥,你瞅啥呢?”
“这里有壁画。”李行之拿手电筒照过去,图画的色彩依旧鲜艳,并未随着时间的侵蚀而斑驳脱落,简直和刚绘制上去的没区别。
兄妹俩靠倒卖古董为生,兼职盗墓。今天算是撞了大运,叫他们挖到个上古王族的坟墓,不出意外的话下半辈子应该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这上头讲了什么?国王的风流韵事?”
“王子爱上了一条龙的故事。但很可惜,龙在战斗中深受重伤,林中女巫遗留的药水勉强保住了祂的命,但直到人类死去,祂都没有再醒来。”
“诶,这边还有!”李美美兴冲冲地奔过去,却在看完壁画后沉默了。
“迷失战场的公主被敌国贵族小姐搭救,但她无法背叛自己的国家和身份,最终和兄长里应外合踏平了敌国。为了保护恩人,她不得已把对方囚禁起来。然而,得知实情后的贵族小姐大受刺激,当着公主的面自刎了。”李行之替她概括了一遍图中的内容。
…………
[吾爱长眠之所]
[任何心怀不纯者都将葬身于此]
他对诅咒不以为意。用力推开厚重的龙纹棺椁后,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位长发青年,漂亮却毫无生机。祂胸口的血早已干涸,只留下了一道可怖显眼的疤痕,如同白瓷上突兀的裂纹,看起来碍眼得很。想必祂就是那条沉睡千年的龙了。
“哥,这里有点邪门,咱拿了宝贝快点走吧。”李美美将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匕首收入囊中,急声催促道:“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
“嗯。”在合上棺椁前,他鬼使神差地拔了一根祂的头发,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童话里的王子莫名其妙地对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一见倾心那样,感情来得毫无道理。
…………
回去的当夜,李美美突然发起了高烧,嘴里喃喃着诸如“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弄得他不明所以。
搞到手的那批古董悉数卖了出去,除了那柄匕首始终无人收购。他花大价钱找了医生和神婆,可妹妹的病一直不见起色。每天早上,她的脖子上都会浮现出青紫的掐痕,仿佛被厉鬼纠缠。
而现在,这种异状似乎也传染给了他。李行之撩起裤腿,脚踝处多了一圈被硬物压迫的红痕,像是由某种动物的尾巴造成的。
第二天,这道痕迹上移到了小腿。
第三天,大腿。
第四天,腰际。
一天比一天更加肆无忌惮。起初,他怀疑是那根头发捣的鬼。然而将其烧掉后,情况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无奈之下,他又去了一趟发现墓葬的地方,试图寻找解决方案对症下药。结果那块地居然被某位暴发户买下来当了宅基地,想进也进不去了。
…………
“喂,你出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经历了好一番波折,李行之终于搞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我拒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这块地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五倍总行了吧?”他算是倾家荡产豁出去了。
“十倍,两个亿,否则免谈。如果现金方面实在拮据的话,你也可以用其他值钱的古董珠宝抵押。想好了的话,今晚九点来城东行玺街188号找我,过时不候。”
李行之连骂了好几句“混蛋”“奸商”,不料对方却笑得更欢了,似乎拿捏准了他非要这块地不可的心思:“那你到底还买不买啊?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别人了。”
…………
“S市知名艺术品收藏家,祁遇。很高兴认识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名片前面却跟了一连串五花八门的高级头衔,诸如“某大型活动策展人”“某高校名誉校友”“古河流域文化研究学者”之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自此,祁遇在李行之这里又多了一个印象——附庸风雅、舞文弄墨的装货,简直和动物园里开屏的花孔雀不分上下。
“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说在S市有五套别墅学区房、若干商业街铺面,现金流直奔几个小目标?”
“挖那么多洞窟能住得过来吗?要是你实在喜欢的话,我可以努力试着连夜再现刨几个……温暖安全的巢穴有利于伴侣的身心健康,于求偶活动而言也是必要的。”
“你刚说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因为对方说的怎么都不像人话。
“哦,我的意思是今天太晚了,回去不方便,你要不凑合凑合先住在这里?”祁遇重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家的床又大又多,各种尺寸都有。”
“不行,我妹妹病了,身边离不开人。”
青年沮丧地垂下了头,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不过这种低沉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祂脑瓜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为什么不把她接过来一起住呢?”
生怕他心有顾虑,祁遇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的钞票哪怕当柴火烧,几辈子也烧不完,衣食住行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
本着“富贵就能淫、贫贱就能移、威武就能屈”的人生座右铭,李行之拜倒在万恶的金钱诱惑下——免费的陷阱常有,免费的冤大头房东可千载难逢!
“我还要那块地!”他得寸进尺地提出各种附加条件,而这暴发户一改先前敲竹杠的奸商姿态,无一例外地同意了。
“前提是你先搬进来。”祂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继续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对方心目中的蠢蛋角色:“之后什么都好商量。”
龙族有这样一则流传甚广的格言——我想要,我征服,我得到。无论是价值连城的财宝,还是一见钟情的心仪之人,只要最后能达成“得到”的结果,运用何种手段“征服”都无所谓。必要时甚至可以采取欺诈、引诱、离间等种种肮脏下作的方式。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自以为是猎手的猎物毫无防备地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并贴心地询问祂要如何烹饪才能让自己显得更好吃。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祁遇冲他莞尔一笑。第一次是示弱,第二次是引诱,第三次或许该扮扮蠢?人类真的好容易上当受骗啊。
“对了,关于你妹妹遇到的麻烦,我有一个推荐人选。”眼见着对方依旧愁眉不展,祂好心地给出建议:“只要她来,保准即刻解决。”
…………
“这把匕首上附着了一只执念颇深的鬼魂,现在我已经将她送往该去的地方了。不过前世你们结下的因果太深,十几年后她仍旧会来找你的。”法师将黄金匕首交还给了李美美:“祝你未来好运。”
“这个叫莉莉丝的法师还真有两把刷子。”李行之暗自嘀咕道。
“哈,愚蠢的凡人,也不看看和她签订契约的是谁。我可是地狱最严厉的……唔唔!”黑蛇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莉莉丝捂住嘴塞回了兜里。
她的视线在三人间来回逡巡,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真好奇,这一世又会上演什么样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