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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1通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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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建华相恋一年,便敲定了订婚的事。旁人看来或许觉得草率,可于我而言,倒也不算冲动。我今年二十六岁,不算年纪大,可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媛姐妹,大多早已嫁人生子。我向来喜欢孩子,心底也悄悄盼着,若是我和陈建华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定是眉眼好看的模样。
只是命运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我刚从睡意里醒过来,手机突兀地响起,铃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我揉着眉心接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喂?”
电话那头是警局冰冷又生硬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我的耳膜里:“您好,请问是冷光辉先生的女儿冷宁吗?您的父亲在外地出差途中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那个最爱我、最疼我,把我捧在掌心做小公主的男人,我的父亲,怎么会就这样走了?
母亲温玉彼时正在忙工作,手机调了静音,没接到电话。警局的联络,便终究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赶到A市唯一的警局时,陈建华早已在门口等着我。他看着我的眼神,盛满了心疼与无措,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了我。原来人真的会在极致的悲痛里哭不出来,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迷茫、酸涩与绝望,喉咙堵得发紧,眼眶干涩得厉害。可当我撞进陈建华的怀里,那道紧绷的弦骤然断裂,积攒的所有情绪尽数倾泻而出,眼泪终于汹涌落下。
“我没爸爸了……”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哽咽破碎,一遍遍地呢喃,“我爸爸怎么会出车祸呢?怎么会呢……”
他的怀抱很稳,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陈建华本就嘴笨,想来是从未这般安慰过旁人,只低声说着:“宁宁,别哭了,伯父最疼你,看到你这样,他该心疼的。”
这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却成了我彼时唯一的浮木。
我强撑着崩溃的情绪,一件件处理好父亲的后事。母亲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当场便晕了过去。她深爱的男人,携手半生的伴侣,骤然离世,这份打击,足以摧垮她所有的精神支柱。等我赶到医院时,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魄。仿佛那场车祸带走的,不只是我的父亲,还有她半条命,她的心,早就跟着父亲一起走了。
我又何尝不疼?那是疼我护我二十六年的父亲,是我这辈子最敬爱的人,这份剜心的痛,刻在骨血里,岁岁年年,都不会淡。
我走到病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轻轻喊了声:“妈妈……”
温玉缓缓抬眼,看向我的目光里,只剩无尽的疲惫与牵挂,她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像是最后的心愿:“宁宁,妈妈想看着你结婚,想看着你生个孩子,想看着你好好的。”
她的眼底没有了生的希冀,唯有对我的惦念,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我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带着酸涩的承诺:“好,妈妈,我听你的话。”
陈建华站在我身侧,伸手轻轻扶住我的肩,对着病床上的温玉,郑重其事地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阿姨,您放心,这辈子,我定会好好待小宁,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温玉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的安心。
没过多久,陈建华向我求婚了。而我,也开始慢慢接手父亲留下的百盛集团。我在国外学的本就是企业管理,那些生疏的章程与报表,于我而言不算难事。只是肩上扛起了整个家的重任,一头扎进工作里,便再也分不出太多精力顾及其他。婚礼的所有事宜,都是母亲温玉一手操办的。陈建华是警察,本职工作忙碌,我亦是身不由己,好在我们彼此体谅,从无半分怨怼。
我们的婚礼,办得极尽盛大。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送来祝福,可席间的亲戚,却寥寥无几。陈家只剩陈建华孤身一人,冷家,也只剩我和母亲两个人。
婚礼上的闪光灯亮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父亲的身影,就站在光影里,看着我,眼眶微红,却又笑着,眉眼温柔,一如从前那般宠溺。
我对着那道虚影,也轻轻弯起了唇角。
我的父亲,从未缺席我的人生。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守着我,看着我出嫁。
旁人都说,陈建华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我这样的妻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陈建华把我宠到了骨子里,家里的洗衣做饭,从来都是他亲力亲为,若是忙了,便请人打理,半点不让我沾手琐碎。
我们的婚礼,恰逢A市的初雪,漫天飞雪,温柔又浪漫。我穿着高跟鞋,站了整整一天,双脚酸胀得厉害。夜里回到新房,陈建华二话不说,端来温热的水,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泡脚、揉脚,指尖的力道轻柔又舒服。
我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软成了一汪春水,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与满足:“建华,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抬眸看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嗓音低沉又认真,字字皆是真心:“宁宁,能娶到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