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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通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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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建华结婚不过一个月，我疑心自己怀了孕，刚到医院做产检，警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个结果，我竟没有半分意外。我的母亲，和父亲相守了三十多年，从青涩校服走到白首婚纱，他们风雨同舟走过半生，早已是彼此骨血里的牵绊，分不开，也拆不散。父亲走了，她的魂，也跟着去了。
母亲跳楼了。
我终究还是哭了。那个万般疼我的母亲，那个唤我乖囡的母亲，终究还是舍下了我。她留了一封遗书，字迹清浅，寥寥数语，字字剜心："宁宁，抱歉，妈妈没能等到看你生下孩子。妈妈爱你，可妈妈更离不开你爸爸，妈妈要去找他了，勿念。"
怎么可能勿念？可我懂她的执念，若是换作我，大抵也会这般奔赴，奔赴一场生死不离的相守。
陈建华将我紧紧拥在怀里，手掌轻覆着我的后脑，声音沉而稳，是我彼时唯一的依靠："宁宁，你还有我。"
我攥着他的衣料，指尖泛白，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哽咽，小腹还覆着产检的微凉，我哑着嗓子，字字都是孤注一掷的依赖："我只有你了，建华。"
我强撑着心口的钝痛，挺着尚且平坦的小腹，一件件料理完母亲的后事，再折返医院。产检报告上的结果落笔清晰，我确实怀了。医生只叮嘱我安心养胎，半句没提孩子的性别，我也从不在意，男孩也好，女孩也罢，都是我和他的宝贝，怎样都好。
若是女儿，我便为她梳柔软的发辫，添最美的衣裳，给她置好车房家业，她想接手公司便接，不想接手，便把公司变卖也好，托付旁人也罢，我只求她一生顺遂喜乐，随心自在。若是儿子，亦是如此，不求他功成名就，只求他坦荡做人，不碰底线，平安快活就够。
我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孕相渐显，陈建华待我更是疼惜到了极致。当初得知我怀孕的消息时，这个素来沉稳的警官，竟像个稚童般傻乐了许久，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我纵使怀了孕，也没有放下公司的事。我尝过无依无靠的滋味，我的孩子，生来不必吃苦，别的或许给不了，但骨子里的底气，花不尽的安稳，我定要为她备足。
2002年6月25日，我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她小小的一团，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完美承袭了我和陈建华的所有优点，漂亮得让人心尖发软。我看着怀里的小婴孩，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柔软与爱意，可陈建华，却连女儿一眼都没顾得上看，疯了似的冲进产房，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砸落下来，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明明承受着分娩剧痛的人是我，落泪的却是他。
"老婆，痛不痛？"他攥着我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哽咽着反复问，语无伦次。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尾，看着他满眼的疼惜与慌乱，忍不住弯了唇角，抬手拭去他颊边的泪，轻声笑骂："说的什么废话，生孩子，哪有不痛的。"
我心里明镜似的，他不是愚笨，只是疼我入骨，疼到连自己的情绪都守不住了。
我的女儿越长越出众，眉眼间的精致愈发鲜明，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美好模样。我总笑着同陈建华念叨："还好我偏爱好看的人，我家姑娘，生得这般绝色，真是再好不过。"
我给她取名冷芷。
取的是岸芷汀兰的芷，芷为香草，芬芳高洁，不染尘埃，岁岁安然。
话音未落，陈建华便从身后轻轻拥住我，胸膛贴着我的脊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嗓音低柔，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你更好看。"
我低头看着怀里咯咯笑的女儿，她眉眼弯弯，笑容软糯清甜，像一缕暖光，揉碎了我前半生所有的晦暗与孤绝。我抬手回抱他，鼻尖抵着女儿柔软的发顶，轻声唤她："芷芷。"
她笑得更甜了，软糯的奶香裹着暖阳的温度，落在我心上，岁岁安稳，万事皆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