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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案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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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电子设备运行的低鸣。长桌两端，林悦与苏瑶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的合作协议上，两人的签名墨迹已干，像一个不容置疑的开端。
苏瑶率先打破沉默。她将一份方案甩在桌面上，文件边缘撞上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利落的闷响。“城西那块地，我的意见是直接拿下，建商业综合体。”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西装外套的领口因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三个月内启动，年底前封顶。”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笃定，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知道有人会说风险高，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等周边配套起来，这块地的价值会翻着跟头涨。”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几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悦。
林悦正垂着眼，翻看手中的数据报表。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落在纸张上，动作轻缓，与苏瑶的雷厉风行形成鲜明对比。直到苏瑶的话音落下，她才缓缓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苏总，”她的声音平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根据我们最新的市场调研，城西片区在未来三年内，常住人口增长速度达不到商业综合体的承载需求。”
她将一份打印好的调研数据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贸然投入，资金回笼周期会被无限拉长，很可能导致资金链断裂。”
苏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做了个备选方案。”林悦又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上“产业园区规划”几个字清晰可见，“先建产业园区，引入高新技术企业，形成产业集群。有人气，有产业链，后续再考虑商业开发，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苏瑶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林小姐，商场不是绣花，不是你描眉画眼慢慢来的地方。等你这套‘稳扎稳打’的方案落地，黄花菜都凉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机会稍纵即逝，等周边地块被抢完，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林悦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动怒，也没辩解，只是将那份备选方案往苏瑶面前又推了推：“苏总可以看看，里面有详细的政策解读和成本核算，数据不会说谎。”
文件停在苏瑶手边，她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又抬眼看向林悦。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分。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林氏与苏氏的合作本就备受瞩目，这两位负责人风格迥异，如今在关键问题上产生分歧，谁都知道这局面不好收场。
苏瑶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份方案。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悦的温度——一种微凉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度。她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批注映入眼帘，从国家对高新技术产业的扶持政策，到建材采购的成本对比，再到后期运营的人力规划，细致得让她有些牙痒。
这女人，果然像传闻里那样，心思细得像筛子，任何一点漏洞都不肯放过。
她一页页翻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渐渐变得凝重。林悦的方案确实保守，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风险被降到了最低。而她自己的方案，确实带着赌的成分，一旦市场风向有变动，后果不堪设想。
“啪”的一声，苏瑶合上方案，扔回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瑶拿起笔，在林悦那份备选方案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签完字，她将笔扔在桌上，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林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线条，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快得像错觉。她也拿起笔，在苏瑶的签名旁边，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会议继续进行，后面的议题都顺利通过，没人再提起刚才的争执。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长桌两端的那两道目光，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交锋。
散会时，苏瑶率先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林悦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林悦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将文件整理好，交给助理，转身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和苏瑶的这场“合作”，注定不会平静。
